花子远有些惊讶道：“也就是说，在拍摄过程中他们也在同步审核剧情？”
“是的。”陆丰点了点头，道，“不过审核小组分开接触不同片段，一旦在审核过程中出现剧情片段外泄，能够第一时间知道流出源头。”
电影主打就是保密程度，他当然不可能什么措施都不做就将还未剪辑的剧情片段交给宣传部门。
即便文宣部背后有国家背书也不可能。
他手上有所有参与审核的人员的详细资料，并且通过二代天眼在密切关注着每个人的通信往来，将一切可能出现的危机都扼杀在摇篮中。
不过这些事情没必要说得那么细致。
“原来如此。”花子远了然点点头，继续道，“现在有文宣部背书，他们应该不会再明目张胆作假了吧？”
“那可不一定。”陆丰这次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我一共和十家院线签了放映协议，其中有三家背后真实控制者是境外资本，现在他们金融等行业暴雷厉害，继续资金注入周转，未必不会铤而走险。”
花子远语气调侃道：“当初签协议的时候，你是算准了他们会出问题吧？”
陆丰轻笑道：“《天灾》的意义不仅仅在票房。”
华国文化宣传部门的公告一出，不到三分钟华国税务部门和安全局同时联动发文支持。
关注《天灾》但是对政治不敏感的人，会觉得这部电影得到了上面关注而开心，而关心电影同时又对电影敏感的人，几乎是立即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第九天《天灾》票房继续跳水，这次连五亿都不到，但有前期票房累计，总票房还是艰难突破了百亿大关。
九天百亿，剧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在做梦。
即使是安南北对票房最好的预期也是加上海外放映的票房达到百亿，如今光是国内的票房就到了百亿，实在是让他兴奋得睡不着觉。
但兴奋持续不了太久，就被骤降的票房拉回现实。
人总是这样，不及格的时候想及格，及格了想要高分，高分了想要满分。
《天灾》已经证实了它的潜力，如果因为恶意竞争而导致最终票房降低，可是连观众都会觉得惋惜的程度。
无论是剧组人员还是电影粉丝，都憋着一股劲，线上线下不断证明《天灾》不仅被一些院线用张冠李戴的方式偷了票房，还被刻意压低了票价。
原本每天三十五到四十不等的平均票价，这两天时间被拉低到二十七八左右。
虽说低票价确实实惠了观众，但这明显恶意压票价的行为绝不是正规竞争。
除此之外，有些院线的正常票价且能够正常出票的《天灾》场次都十分阴间，不是凌晨三点到四点，就是早上七点到八点。
甚至有些影院明明排了场次，最终播放的影片却不是《天灾》，而是一个名字刚好相近，已经开放密钥能够随意观影很多年的老片子。
观众闹着要退票，影院却说是他们自己没有看清楚导致，只能退一半。
简直是为了压低票房，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不做人的院方很快就会被挂在网上。
很快就有人发现，所有出问题的影院，背后基本都是三家在国内很有名的老牌院线。
阴谋论甚嚣尘上，都不需要引导，就爆发了一场巨大的网络舆论。
就在剧组工作群消息几乎刷爆，陆丰手机也被一连串电话打到占线，不得已他干脆将工作群禁言发了条消息。
“大家什么都不需要做，问题很快就会解决。之前答应大家的福利应该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分别打到你们的账户上，税款还是由工作室支付。大家有时间不如想想百亿庆功宴要怎么办。除此之外，不用做任何事情。”
发完这条消息，陆丰也没有解除工作群的禁言。
因为他知道一旦解除禁言，瞬间就会被刷屏。
要讨论就去私下的聊天群讨论，别以为他不知道剧组一千多个人，少说有几百个群聊。
在陆丰丢下炸弹禁言以后，他的手机就没有停过，将一旁用蛮力推着学步车追小三花的水生都吸引了过来。
陆丰直接打开了过滤程序，将所有剧组人员打过来的电话全都屏蔽，随后抱起已经能够短暂脱离学步车走几步的水生外出去找花子远。
刚走出去不久，就看到花子远边打电话边走过来，看到他脸上还多了几分无奈。
有种不好预感的陆丰正要躲回去，就看到花子远快步走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同时对着电话那边道：“我会和他好好说的，安导不用担心，既然他说让你们放心准备百亿庆功宴，那就说明不会有大事，嗯嗯，我知道了，好的，再见。”
挂掉电话，看着有些心虚的陆丰，花子远挑眉道：“听安导说你将剧组所有人都拉黑了。”
“我没有。”陆丰一本正经道，“只是战略性暂时屏蔽他们而已。”
看着他冠冕堂皇的模样，花子远笑着摇了摇头，道：“安导他们都快急死了。”
“其实不用着急，就算今天不出结果，明天也有定论。”想一想这样确实不太好，陆丰单手抱着孩子，拿出手机在禁言的工作群发了条语音，“大概这两天就会有结论，在此期间要是心里不踏实就放下手机出去玩两天，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开始拍摄，别浪费这最后的休息时间。”
这下好了，原本为了票房担忧的剧组人员，现在都开始为自己接下来的牛马生涯默哀。
“在让人死去活来这一方面，你一向不遗余力。”花子远对陆丰的行为给出评价。
陆丰耸耸肩，收起手机不在意道：“世事无常，总是会起起落落，我只是帮助他们习惯。”
“他们大概不会喜欢这种帮助。”花子远无奈笑笑，随即又道，“刚才去和工程负责人聊了一下，工程进展很顺利，再加上这里的光照时间比较长，所以竣工时间会比原定提前大概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吗？”
这么久也可以拍摄不少内容，或许可以把第二部拍摄时间提前。
花子远一眼看出陆丰在想什么，哭笑不得道：“我觉得还是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还有你这段时间不累吗？”
“还好。”
虽然确实有点疲劳，但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你还好他们也受不了，不是谁都有龙血加持。”花子远击碎了陆丰的幻想，道，“要是过劳生病也会影响进程。”
确实是这个道理。
陆丰只能放弃提前返工的想法。
看着他一脸惋惜的表情，花子远忍不住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将时间安排得这么紧？”
陆丰自然道：“前两部拍完就可以前往海岛拍摄第三部和第四部。”
花子远冷笑看他：“继续编。”
“我真是这么想的。”陆丰觉得很是冤枉。
上当这么多次，花子远现在根本不吃这一套：“啊对，是这么想的，只是还有二三四五六个其他原因没说出来。”
相处这么久，要是还不知道陆丰说话习惯留无数个后路，那他也把脖子上那玩意儿摘下来当球踢了。
见花子远不再顺着他转移话题，陆丰脸上表情也逐渐消失。
“还有你之前那段话，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天灾》核心在我身上？”花子远至今还记得第一部开拍第一天，陆丰突然没头没脑简直像是要托孤一样的话。
虽说他知道陆丰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但那种不安无所适从，让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之前是看陆丰太累，他才一直没有讨论这个话题，如今有了休息期，他绝不可能让陆丰将这个话题轻易绕过去。
看着花子远极为认真的双眼，陆丰心中除了感叹就是欣慰。
曾经天真单纯的小天师，即便在他身边多了些圆滑谋算，也依旧是那个本性诚挚热忱的少年。
有些事之前不说只是觉得时机未到，如今也算是一个坦白的好时机。
“我之前应该说过，世界局势变化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花子远点点头，他对这件事还有印象：“但这段时间各方势力都很安静，而且一个人也无法改变整体趋势。”
虽然不知道陆丰到底要做什么，但花子远还是忍不住提醒。
“个人确实无法改变，但却可以加速进程。”陆丰目光变得深邃，“你之前不是也说过，沙漠半岛是一块宝地，只是缺一个引导者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看陆丰表情就知道他主意已定，再讨论这些没有意义，花子远叹了口气道，“所以你想要插手那边的事情？”
陆丰摇摇头，很是理直气壮道：“我一个人没那么大本事，只不过想要去为年迈的长辈分忧而已。”
“当初知道陆奶奶他们前往萨尔地区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花子远并不是很意外陆丰选择，但平心而论，他并不想让陆丰去那个地方。
不是不相信陆丰的能力，而是人心一直都有偏向。
但既然陆丰已经做出决定，他也不会阻拦。
“我和你一起去。”
“小远，你开过枪吗？”陆丰并没说同意与否，而是抛出了两个问题，“现代军械武器装备的杀伤力，可不是那些花费大量资源才偷渡到境内的雇佣兵团能够比拟。”
看着花子远略显黯淡的神情，陆丰轻叹一口气道：“即便是我们遭遇到的那两个雇佣兵团体，如果是在境外都不可能这么轻易解决。”
华国对枪支弹药管控很严格，即便有帝家这个保护伞，他们能够使用的武器也是二十多年前的老古董。
如果能够携带近十年的武器入境，想要无伤将他们完全击杀的难度会增加五倍不止。
“战争地区和和平地区不同，在那里就连我都无暇顾及其他。”
甚至可以说，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见陆丰眼神微微闪烁，花子远终于忍不住道：“那为什么还要去呢？”
他是没有亲眼见识过现代战争的残酷，但这不代表他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