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方天宇吼完之后,陆丰才回答:“我只是怀疑我的车有问题,没拆弹专家找个对车辆修理很有心得人过来也行。”
方天宇骂了几句脏话,道:“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我得罪了什么人,你们不是应该很清楚?”
“老实待着,我们半个小时带人赶到。”
连气带吓的方天宇才反应过来,在队员古怪目光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调转车头去找外援。
挂断电话没多久,管理彩灯区的片警就来询问情况,陆丰只是说他被小混混堵住找麻烦。
片警详细询问了那些人的外貌特征,又向虎哥夜总会的保安问了相同的问题,得到类似答案后,留了联系方式,便开始通知彩灯区所有警力巡逻抓捕之前逃跑的团体。
简单做完笔录,方天宇也带着一车人赶到。
见面,他先是表明了身份,从片警手上将陆丰接走,然后用了两分钟时间发泄不满。
等到了陆丰停车的停车场,方天宇才总算是停止了天南海北的阴阳怪气,带着手下先一步下车去查看陆丰开出来的车。
被留在车上的除了陆丰,还有之前跟丢的齐宁警官。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那时候会有车出来。”
齐宁大约二十七八岁,还没有其他人那么老油条,非常歉意看着陆丰。
“意外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齐警官不必道歉。”
话落,车内无人再开口,一直到方天宇他们检查完陆丰的车回来,才打破沉默。
“刹车线被人刻意磨到断裂边缘,后轮不起眼的地方扎了图钉。”
图钉可以说是不小心再什么地方压上的,但刹车线明显是人为造成,如果陆丰什么都不管上了这辆车,还真说不好会出意外。
“最起码不是炸弹。”
不过,仅仅只是剪断刹车线可不像是陆天青的作风。
“你心态倒是真不错。”方天宇已经留了证据照片,同时派了人去找负责人要监控,“我建议你将车暂时放在这里不要开,如果真有人做手脚以后也是个物证。”
“行。”
反正是陆家的车,陆丰也不在意。
没过多久,调查监控的警员回来。
“负责人那边说地下车库的监视器坏了,今天太晚没找到人来维修,所以这段时间没有监控。”
不出意料的结果。
“不是让你这段时间在陆家待着?”
“工作还没完成,违约要赔不少钱。”
这话纯粹是骗外行,当初《七天》找他的时候情况不好,开的片酬很低,而且他都完成了一半的录制,就算要赔违约金也赔不了几个钱。
“你还准备回去工作?”
“当然。”
方天宇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先心肌梗塞。
“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陆丰并不准备改变想法,方天宇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安全限制一个公民的自由。
总局有这个权限,他可没有。
唯一能让方天宇欣慰得就是陆丰选择回陆家,而不是回自己家。
陆家怎么说也比外面安全,但有了这一出,他也不敢再放松警惕,多调了一个人盯着。
方天宇觉得陆家安全,但陆丰很清楚如果陆家真的安全,他就不会这么快被盯上。
他当时是让管理车库的管家随便挑了一辆车给他,没有指定任何牌子和型号,而陆家所有车都贴了单向膜,外面根本看不清楚车内情况。
齐宁那边是因为他故意透露了消息,但其他人能够这么快追上来就很耐人寻味了。
陆家内部的事情,方天宇他们也插不上手,陆丰也不准备谈论太多。
回到老宅,陆丰先去了一趟水乡榭。
水乡榭四周都是人造湖,即便是夏天晚上温度也不高,但有了四个大型篝火,倒是驱散了不少阴冷感。
每个篝火旁都有陆家年轻人守着,陆丰和他们大多都是点头之交,打了个招呼后便直接进入阁楼内。
一进入阁楼,热浪扑面而来。
看了一眼四处点燃的红烛,陆丰走向正中央跪坐在床边的沈海。
“沈爷爷。”
听到陆丰声音,一直盯着妻子的沈海才抬起头,面上是显而易见的疲倦。
他对着陆丰微微颔首,声音有些沙哑道:“小远怎么样?”
“还在休息。”
“这次多亏了你们。”沈海站起身,长久保持一个动作的身体有些僵硬,陆丰伸手要去扶他,却被他拒绝,“我这老胳膊老腿还能动。”
沈海开了个玩笑,随即又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陆丰知道他有话要说,但并不准备主动询问。
因为话题无外乎就是那一个。
“小云之前已经将海外局势稳定得差不多,她这一倒下,恐怕之前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陆丰眸光微垂,平静看着安静躺在床上陆云。
陆云原本光滑面容上多了不少皱纹,似乎比他离开之前更苍老了一些。
“家主吉人自有天相。”
沈海习惯性扬起笑脸,可他的心情太过沉重,笑容也带着苦味:“清虚子道长已经与我说过,这次小云遭难是因陆家而起。”
他姓沈,不姓陆。
护着陆家,是因为那是他爱人的陆家,当两者冲突时,他肯定要选择自己的爱人,可在他爱人心中,最重要得是陆家。
“你觉得小辈之中,谁最合适?”
无法让妻子割舍陆家,只能让她将这个担子交出去一些。
“陆天星。”
年纪大一点的陆家人已经在自己的领域有一方天地,年纪小一些的无法服众,而年纪合适的人里面,陆天星和陆天青是能力最强的。
后者绝不可能,而前者确实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那孩子能力可以,但不够冷静。”
“他才二十岁出头。”
“其实你是最合适的。”看着陆丰不赞同的表情,沈海摆摆手道,“让我说完。”
“当初你回来时那一场仗赢的很漂亮,如果当时你提出要做下一任继承人,小云也不会拒绝。可你偏偏用那一笔大单子,换了陆家对外不公开的承诺。”
陆丰淡淡道:“陆奶奶并未完全遵守承诺。”
“至少外界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这一点确实是他们理亏,沈海也不好多说,“那次晚宴后,小云和我谈过几次,她其实没有那么执着让你回来了,可你也清楚你这个身份如果不接家主的位置,会有不少麻烦。”
这也是陆丰一直不希望陆奶奶这么早倒下的原因。
瓜田李下,即便不做危险之举也容易被怀疑。
而他之所以提议让陆天星补缺,就是因为以陆天星的性格,不会来找他麻烦。
最多也就是无法决定某些事的时候,打电话过来找他抱怨而已。
“您和陆奶奶不必担心我,我自有办法脱身。”
如果不出意外,能上位得不过是那么几个人,只要解决了陆天青这个麻烦,他有把握能潇洒度日。
“唉,你这孩子……”
找回陆丰后,他们曾调查过陆丰的过去,但除了失踪那几年,其他经历没有任何内容可查。
而失踪那几年发生了什么,除了陆丰无人知晓。
罢了,本来也是陆家的失误。
沈海摇摇头,道:“不说这个了,我和小云会多注意天星他们。清虚子道长说你要是来了就去楼上找他。”
陆丰点头应是,礼貌道别后顺着木质楼梯一路向上走到二楼。
二楼摆放的家具都被挪到了一边,一身道袍的清虚子盘腿坐在中央,听到声音才收劲睁开眼看向陆丰。
“事情办完了?”
陆丰点头,走到清虚子身边蹲下身,道:“前辈找我有什么吩咐?”
“陆家家主情况不乐观。”清虚子目光望向窗外,盯着跳跃的光影道,“陆家消耗了她太多心神,才会被趁虚而入。生魂离体之时,她又看到了早已过去的景象。”
陆丰敛眉垂首,默然不语。
“只有逝者才能巡游他人记忆,若非小远及时将她的生魂捉回,恐怕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魂灵只有死亡才会离体。
生魂是身体还未死亡就离开身体的魂灵,一开始身体确实能维持正常机能,但时间久了也会死。
“老夫和沈先生谈论过此事,让陆家主放弃陆家显然不可能。而她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会一直承受陆家所有负面影响。”
现在最合适的方式,就是让一个福缘深厚的人上位将陆云换下来,可整个陆家竟然无一人可以做到。
即便是陆丰都不可能。
并不是他身上的气运被分走的缘故,而是因为陆丰的先天龙运并非福缘。
“未曾解决罪魁祸首之前,老夫只能保证她会醒来,但醒来以后如何,恐怕只有天知道。”
“既然前辈都无法解决,前辈说与我听也无用。”
“老夫只是想让你劝着点你那位祖父,别再倒下一个。”清虚子无奈看了情绪没太大波动的陆丰一眼道,“老夫之前为了你算了一卦,最好提防一下平日和你关系不好的血亲。”
关系不好的血亲?
这几乎能直指两个人,不过要是晚宴后可能还要加上一个陆嘉峰。
但陆嘉峰最近在想方设法请求妻子原谅,大概率没有时间来找他麻烦。
而且不论是陆嘉峰还是陆嘉耀夫妻二人,都没有那个脑子和本事去害人。
“看来你已经有人选了。”
陆丰岔开话题道:“前辈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了,我那小师弟拜托陆小友照顾。”
“此事即便前辈不提,我也会尽心尽力。”
见他认真表情,清虚子露出了一点轻松笑容道:“多谢小友。”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陆丰看起来还挺重视他的小师弟,但这对小师弟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成为悄无声息丢掉性命的垫脚石。
说完,为了感谢陆丰,清虚子拿了一条五彩绳编制而成的手链出来。
“五彩绳和五帝钱效果相同,小友带着也能多一重保险。”
陆丰道谢后见手链扣在了手上,告别清虚子下楼,看到还在床边守着的沈海,沉默了一瞬上前将清虚子所说截取了一部分告知。
沈海盯着爱人的脸,沉默了良久才道:“我会保重自身,至少小云醒来之前,我不会让自己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