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画外音的陆丰眼神中既有无奈也有纵容,道:“所以你早就想好让我当打手?”
“不能这么说,是互帮互助。”花子远爽朗一笑,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看起来无比真诚。
陆丰笑着摇了摇头,反思了一秒自己是不是带坏了好孩子,道:“也好,至少以后你一人出门在外,我不必担心你会被人骗走。”
花子远脸上笑容瞬间垮了下去,无奈道,“陆大哥,我看起来很像是容易被人拐骗的傻子吗?”
“与智商没有关系,只是你心肠太好了而已。”
天性善良的人总是察觉不到其他人莫名其妙的恶意,才会在不知不觉间中招,有他在花子远身边,他自然是不担心,但若是他不在的时候,花子远与人为乐的性格极有可能会为他带来麻烦。
“我帮助他人之前也会先确定那人值不值得。”花子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天生就比别人看到的更多,判断一个人的善恶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
因果气运不会被任何伪装骗过,如果一个人真的浑身上下都冒着金光,且本性十恶不赦,那只能说明实际上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产生恶果。
可现实生活中,好心都会办坏事,更何况本身就存着恶念。
一个人如果能面对任何人都伪善,并且伪善一辈子,那也是十分了不得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讨论他本身的善恶已经没有意义。
“总会有例外,判断条件不能太过单一,不然容易出现意外。”陆丰提醒一句,见花子远点头应下来,也就没有再继续说教,而是又问起了锁龙井下面的情况。
花子远也并未亲自进入过锁龙井,对锁龙井内部的情况了解大多通过文字数据资料描述,不过他的文字想象能力很不错,几句话就将锁龙井的内部构造描述清楚。
“锁龙井底部有九个暗道,每个暗道都有一条铁链向内不断延伸,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知道锁链到底有多长,而我手上资料对暗道内部的记录最多只有三十二米以内,再深一点的就没有了。”
以现代科技手段,竟然也只能探索三十二米,要知道随着科技发展,最难探索的海洋如今也只剩下最后几百米的距离没有被人类彻底研究透彻,其他地方都尽在掌握之中。
这锁龙井难道比探索深海还要困难?
见陆丰眉宇间流露出的困惑神情,花子远大致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解释道:“锁龙井内部磁场很是怪异,所有电子设备在里面都会失灵,看似平坦通达的暗道也暗藏玄机,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迷失在其中,深入三十二米之后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自然也带不回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锁龙井内部的秘密极有可能关系到整个华国,自然只能让绝对信得过的人进入其中探查,可努力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人能够进入更深处。
“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这次我们有去无回啊。”梁安忍不住道。
“殿下不必悲观,我寻路的方式和其余人都不同,锁龙井内部诡异磁场对我的干扰不大,其他不敢保证,但将我们顺利带出来还是能够做到。”花子远笑着给梁安喂下定心丸,“如果实在是找不到出路,就要劳烦殿下您出马。”
本来悬着的心已经放下的梁安听到还有自己的事情,立马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殿下是灵体能够穿墙越瓦,如果我们迷失方向,只需要殿下回到地面上确定位置,我们就能走回去。”
梁安嘴角抽搐,嘴巴张开又合上,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花子远和陆丰同样令人发指的行为,只能愤愤不平道:“你们俩还真是一被窝里面睡不出两种人!”
花子远并未听出这句话中的其他含义,对着陆丰揶揄笑道:“陆大哥做什么了?竟然让安王殿下怨念这么深?”
“就是让他帮我了一点小忙。”陆丰也没想到花子远竟然和他打了一样的主意,梁安刚才那句话还真没有说错,就是不知道是因为他影响了花子远,还是花子远影响了他。
陆丰将与姚公馆相关的一系列事情向花子远解释了一遍,说完见花子远面色突然变得很严肃看着他,笑道:“怎么了?”
“陆大哥有没有受伤?”
花子远语气焦急,伸出手想要直接检查陆丰的身体,可陆丰还在开车,不能动作太大影响到他。
手掌高高抬起,最终却只落在了陆丰的手腕上,感受到平稳跳动的脉搏,花子远心中焦急担忧才退去些许,语气带着些许被隐瞒的愤怒和后怕道,“你竟然背着我做了那么危险的事情!既然知道是鸿门宴就不该去!”
如果不去又怎么能顺利将帝如仙一群人都送进去呢?
虽说心中是这么想,但看到花子远冷然的表情,陆丰还是老老实实闭了嘴,语气放软道:“我现在不是好好坐在这里吗?”
“是这样没错,但如果昨晚鸠摩也在呢?”
“不会有这种可能。”
鸠摩那个家伙如果能亲自出面将他解决,早就动手了,怎么可能一直在背后躲着当缩头乌龟。
“凡事都有例外。”
见花子远还是沉着脸,陆丰心中无奈,退步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我第一时间和你商量好不好?”
闻言,花子远露出动摇神色。
陆丰立马再接再厉道:“而且这次我也准备了许多,不仅带上了小三花和梁太子,还找了以前的朋友帮忙,就算鸠摩真的来了,我也有办法脱身,绝不会伤害自己。”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花子远还能说什么,只能瞪陆丰一眼道:“下不为例,如果真有下次,那我立马收拾东西回宗门。”
他说这话的语气和“马上收拾东西回娘家”没什么区别。
陆丰心情很好忍着笑,郑重点头承诺以后遇到这种事情绝不会瞒着花子远赴约。
看他认错态度良好,花子远也没有再揪着这件事不放,脑海中仔细梳理陆丰刚刚说的话,很快捕捉到一个重点,道:“你说帝如仙体内的灵魂是帝家四代之前的人?”
陆丰点头:“按照她自己说法,是这样。”
花子远皱眉思索着什么,询问陆丰道:“那个时候的帝家有没有遭遇过灭顶之灾?”
“从我能查到的资料来看,帝家确实有一段时期在走很严重的下坡路,整个家族距离覆灭也不过是一步之遥。”陆丰回忆曾经调查过的东西,询问道,“难道帝家起死回生和鸠摩有关?”
“或许,但那时候的鸠摩应该还在宗门内。”花子远抚摸着小三花的动作越来越缓慢,眉间褶皱也越来越深,某一刻他突然停下手上动作,恍然大悟道,“玄门和华国内有些底蕴的家族都有联系,我们宗门也不例外,我记得那时候帝家好像就是宗门的供奉者之一,但在华国成立以后,帝家便以跟随党派领导,不参与任何宗教信仰为由,断开了和宗门的联系。”
玄门虽也是独立于政党之外的一个组织,但并不能直接划分到宗教门类之中,因为玄门并没有统一教化的信仰,各门各派之间传承也都有差距,若说是教派,基本上每个宗门都能成为一个教派。
细细划分下来,整个华国的宗教要暴增几百个。
但除了宗教以外,并没有一个合适的类别放置玄门。
放在学科里面太魔幻不符合现有科学技术,放在行业里面没见过哪个行业收支平衡全靠缘分。
华国建立之初,关于玄门定位问题讨论了许久,最终还是按照最浅显易懂的方式划分在了宗教里面。
所以帝家找这个理由乍一听也有些道理,可仔细思考下来就知道,完全是为了找理由而找理由。
陆家龙家和其他家族都有常年联络的玄术宗门,也没见他们被踢出华国政治中心。
即便用找到了其他更合拍的玄门中人,也比用入党不能有宗教信仰靠谱。
如果不是清玄门和供奉者达成契约向来讲究你情我愿,当初帝家用这个站不住脚的理由撕毁合约的时候,早就被狠狠收拾一顿。
“我猜帝家那个时候就已经和鸠摩狼狈为奸,所以才那么轻易解除了和宗门的合作。”
从鸠摩彻底堕落加入邪术师阵营的时间线来看,花子远的猜测还真是可能性最大的一个。
鸠摩此人虽心术不正,但能力毋庸置疑,一个人也能护住帝家,更何况他彻底抛弃天师身份变为邪术师后做事不择手段,能够帮帝家获得更多利益,让原本底蕴不错的帝家起死回生并不是难事。
可问题就在于,鸠摩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帝家这么多年竟然一直没有被反噬。
听到花子远的疑惑,陆丰随口道:“彻底成为一个人的附庸难道不是对一个赫赫有名家族的报应吗?”
花子远微怔。
他不是世家子弟,虽然和世家打过交道,但不可能深入了解世家之人心中到底作何感想,可要是给他一个享受荣华富贵和高人一等权力的机会,代价是让他失去自我,那他必然不可能同意。
既然帝家在一开始就选择了鸠摩,谁又能知道他们到底是否清楚鸠摩带给他们的一切利益都表明了价码呢?
“陆大哥又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乐在其中呢?”
自寻死路的人不值得同情。
“如果一个家族里面所有人都以当他人附庸获得荫蔽登上高位为荣,那他们就不可能有发达的机会。”陆丰对世家的了解远超花子远,自然也更清楚某些心照不宣的东西,“帝家能够稳坐三大家族,除了战争时期的表现外,还有足够深厚的家族底蕴,如果当初没有那场战争,帝家也能爬上同样的高度,能够走到这个位置的家族之中,必然有许多野心勃勃的人,只不过如今似乎已经无法在帝家看到这种人了。”
花子远不解道:“可他们的野心并没有消失。”
作者闲话:372、373在371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