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一关上,虎哥就拿着U盘急忙走向电脑。
陆丰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撸猫。
没过几分钟,房间内就响起虎哥吃惊愤怒的声音。
“帮内不是早就禁止做这些生意,是谁阳奉阴违?!”
“名单在我手上。”陆丰顶着虎哥愤怒视线,面不改色道,“算是另一半报酬。”
“既然你有这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虎哥眼中怒火越来越旺,“老大那么多义子之中,只把你当做继承人培养,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义父希望活下来的每个兄弟都能顺顺利利过完下半生。”陆丰语气并没有太大起伏,“我只是帮助他完成遗愿而已。”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把这东西拿出来。”
虎哥死死盯着眼神平静的陆丰,目光几乎要喷火。
“早就知道答案的事情,又何必多问?”陆丰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这笔交易的自主权在你,虎哥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去找其他人。”
说着,陆丰起身就要走。
“等等!”不等他转身,虎哥便直接喝止了他的动作,胸口剧烈起伏了片刻,恶狠狠道,“交易成了,但要说清楚,你要盯梢的对象势力太大,我不能保证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一年时间,一年后无论结果如何,另外一半报酬都会送到你手上。”陆丰眼中多了几分看不清楚情绪的笑意,“即便我已不存于世,这桩交易仍旧生效。”
陆丰微微弯腰后,起身要走。
一步迈出,身后传来虎哥犹豫的声音。
“小泽,你是不是遇上了大麻烦?”
这么多年的兄弟,即便相处时间不算太多,心中也有感情。
况且这臭小子当年算是救了他一条命,要不然他也活不到现在,还过上这么滋润的生活。
虽然愤怒于这小子攥着证据不放,冷眼旁观他们找了这么多年的叛徒,但他也不能眼看着对方出事。
陆丰停下脚步转身,眼底暗色涌动,“这件事不是你们能够插手,完成我们交易的内容就好。”
华国境内严打这么多年,有跨国势力的组织,现在基本上都被称为世家。
如果当初他那位义父没死,或许还真有机会成为一个新兴世家。
可他偏偏死了。
如今手下老人散落在各地,基本也都是地头蛇。
但地头蛇可没有和大资本硬碰硬的本事。
“你小子是不是太看不起兄弟们了?”
“大家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没必要蹚浑水。”
连监视一个帝家都属于铤而走险的地步,这完全不是一个水平层面的势力范围,就算硬拖进来也是当炮灰的料。
“虎哥,我给你这些账目资料,只是交易报酬,而不是撺掇你们去报仇。”
“老大对我们每个人的恩,兄弟们都记在心中。”虎哥冷冷道,“这个仇我们必须要报!”
“报仇?找谁报仇?”陆丰眼中带着嘲讽之意,“如果义父不死,警方下一步就会查到帮派内。那时,你们谁都跑不了。”
都是从淤泥里面爬出来的恶鬼,谁身上能干净?
赌博色情高利贷,人命堆起来的金山银山,没有沾手的人少之又少。
陆丰摊开自己的手看了一眼。
在被老大认为义子之前,他也不过是打手中的一个而已。
只不过年纪小,还没有涉及更深层次的危险,所以相对干净一点。
陆丰抬头看向虎哥,低声道:“义父对叛徒不是一无所觉,却还是入了他们的套,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
看着陆丰的眼神,虎哥感觉背后冷气直往上冒。
“因为他需要用死亡保下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人,也需要用死亡将那些叛徒送进去抗下所有罪责。”
陆丰抚摸着怀中小猫,眼底多了些讥笑。
“我手中的名单和当年入狱的兄弟高度重合,只有几人例外,而这些例外之人如今无一不飞黄腾达。”
“不可能,那些兄弟……”
“我们没有利益冲突,我也没必要骗你。”陆丰视线扫过难以置信的虎哥,“有些东西,心知肚明就好,没必要追根究底,毕竟大家都不干净。”
当年旧案翻出来,对他的影响有,但不至于无法收场。
毕竟他那时还远不到成年的岁数,又从未真正参与过帮派内部运行,十岁左右那两三年打黑拳和当打手的事情,就算被翻出来也早就过了申诉期。
但其他人可不一样,这些年虽然收敛了很多,不敢碰高压线上的东西,但来钱最快的桃色产业和赌博产业,他们不可能放手。
去找别人麻烦,等同于将自己也送进去。
“只要能为老大报仇,我们在所不惜!”
“那是你的想法。”陆丰转身向外走去,离开之前留下最后一句忠告,“十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陆……”
办公室门关上,隔绝了虎哥的声音,陆丰看了一眼戒备盯着他的保镖,步伐不疾不徐向外走去。
到达出口的一瞬,虎哥从办公室冲了出来。
“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交易达成,报酬自然会送到你手上。要是想提前得到答案,那就拿出能够与之匹配的东西。”
陆丰转身开门,光亮瞬间照进来,又瞬间消失。
保镖看出虎哥脸色不好想要追上去,却被虎哥喝令在原地。
“你们叠在一起都不够他打,别去丢人现眼!”
制止完保镖,虎哥眼带怒意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在原地深呼吸了很多次,才总算是平复心情。
转身回到办公室开始联络人手完成交易。
陆丰离开时没有戴面具,出众眉眼加上刚才发生的事情,让贵宾室内的所有人对他多了几分探究。
其中也有几人觉得他眉眼有些熟悉,可荧幕和现实毕竟有差距,陆丰演戏时又会为了符合人物而化妆,相似程度低了不少。
况且这个地方并不是一个普通演员能够知晓的存在,也就没有人往那个方向去想。
顺利离开会所,陆丰拿出手机就看到了几个未接电话,全都是来自一个人。
开机回拨,响铃一声只响了半声就被接了起来。
“小齐说在路上突然出现一辆大卡车然后跟丢了,你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卡车的事情我不清楚。”陆丰看了一眼不远处昏暗的小巷子,几只野猫正从里面窜出来,道,“但现在可能有麻烦了。”
“你在哪?”
“彩灯区。”
“那个地方鱼龙混杂,你现在这个情况还敢跑过去?!”方天宇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我现在通知那里的片警赶过去,你自己找个安全地方待着,然后把位置发给我。”
不等他回答,方天宇就挂了电话。
陆丰挑了挑眉,将手机丢回口袋,点了支烟找了个路灯靠着。
从陆家离开时,他就已经发现有两拨人跟在后面。
其中那位女性跟踪者在协和医院时见过,是特别行动处的队员。
至于另外一方,跟踪行为要更为隐蔽,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
陆丰开的车套了陆家车牌,整个京城地下势力如果不是脑子坏了,基本不会接陆家的生意。
他找了个机会用车流甩掉追踪者,结果只成功了一半。
特别行动处的精力不会都放在他们这边,被甩开了一时半会追不上来很正常。
而另外一波追踪者虽然被他甩开,但很快就有一辆完全不同的车补缺。
很显然,对方目标明确是他开的车,并且在很多地方设了路卡,只要前一段路的人跟丢,另外一队就会补上。
在京城有这个胆子、人脉来找他麻烦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一根烟熄灭,刚才野猫跑出的小巷子里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彩色霓虹之下,男人五官轮廓深邃不像是华国人,但眼睛和头发却是华国人的颜色。
他叼着一支烟,极其自然走到陆丰身边借火。
陆丰掐灭了烟头,丢到灯柱中央的烟头收纳盒中,道:“没有。”
男人脸上笑容僵住了片刻,很快自我开解道:“我喜欢有性格的帅哥,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说着拿出手机在陆丰面前晃了晃。
亮起的屏幕上一行大字很是抢眼。
“不想死就别声张,跟我走!”
陆丰一乐,在男人困惑目光中,将小三花塞到了衣服口袋里面,道:“法治社会威胁他人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男人一怔,对上陆丰蕴含极端危险的视线,全身汗毛倒竖,不反抗下一秒机会被杀死的恐惧席卷全身,他几乎是本能出手挥拳向陆丰面门砸去。
陆丰快速闪开,来不及收手的男人一拳砸在了路灯杆上面。
当啷一声巨响,仔细听还有骨骼摩擦抗拒的声音。
十有八九是个骨裂。
他动手之时,暗巷内瞬间窜出十来个肤色各异的男人。
陆丰看了一眼他们手上的武器,并未动手,而是转身退回了刚才离开的夜总会门口。
夜总会的保安发现不对,立即打电话向上面通报,同时上前想要调停。
眼见计划失败,一开始出手的男人抱着手臂转身就跑,其余人见状也一同狂奔,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到虎哥带着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下来时,陆丰已经悠闲在旁边抽烟。
“我说你这又是得罪了哪方神仙?”虎哥听完手下描述后,黑脸道,“连黑鬼都有?”
“巧了,我也好奇。”陆丰不在意一摊手,道。
“不让人省心的兔崽子。”虎哥骂了一句,询问道,“在我这呆一晚上?”
“应该不用,警方会来处理。”
“行,那你在这里等着,有事给他们讲。”虎哥自身做的生意深究起来并没有那么正规,不想和警察打交道,留下了几个保镖,便回了办公室继续去忙活陆丰和他的交易。
等到虎哥走后,陆丰给方天宇发了自己的位置,并且让方天宇带个会拆弹的人过来。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方天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拆弹专家是什么情况?!别告诉我有人在彩灯区那个人流量至少有几万的地方安装了炸弹!”
陆丰极有先见之明拿远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