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什么？
不是除了内鬼就是被人潜入。
前者说明安全部门出了内奸，后者说明安全部的安全性需要再次提高。
说不好这两个之中哪个危害更大，但都是很危险的事情。
“陆部长不会这么不小心。”陆丰将手机屏幕对准花子远。
默认的聊天界面上面赫然摆着陆嘉敏十分简短的回复，只看一眼，花子远便知道陆嘉敏办公室内的监听设备绝对是她故意放纵的结果。
“陆姨这是准备放一个烟雾弹出去？”
“十有八九。”陆丰收回手机，看了一眼电脑上平稳运行的程序，将其放置到一边，拿起了另外一台电脑，“而且应该不止一个。”
花子远似懂非懂地点头，随后有些好奇道：“那陆姨给你打电话是为了什么？让我们对付帝家？”
“只是想要给外界一种她已经认定帝家是主谋的态度而已。”
“原来如此。”花子远恍然，随后又有些不解道，“可这个电话打给天星效果不是更好吗？”
听到花子远话中的称呼，陆丰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道：“陆天星如今是陆家家主，和他通话很容易被认定是陆家的有动作。”
他现在虽然也还是陆家人，但几乎所有知道他身份的人都清楚他并不会参与陆家的决策之中，至少在明面上看来，就是一个边缘人。
陆嘉敏找到他倒苦水只可能是个人行为，而不是家族行为。
这一通电话，从最浅表来看就是陆嘉敏想要找人发牢骚，再深一层就是她想要让陆丰帮忙盯着帝家。
而陆丰假意质疑陆嘉敏也是为了表达自己看穿了陆嘉敏的想法，不愿意做她的马前卒，最后双方不欢而散。
到这里，陆嘉敏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她愤愤挂了电话。
花子远思索了一番，问道：“这么说陆姨并没有让你盯着帝家的意思？”
“帝家毕竟是老牌家族，我一个人没有那么多精力。”除了一些不能说的事情，其余内容陆丰基本上不会隐瞒花子远，“她来找我主要是为了迷惑监听她的人，让对方误以为她已经认定一切事情都是帝家所谓。还有告诫我们最近帝家可能会有大动作，最好小心一点。另外就是让我们去查查帝梓维和帝家的具体关系。”
闻言，花子远陷入沉默，过了许久才道：“你们一直都是这样加密通话的吗？”
见他一言难尽的表情，陆丰轻笑了一声，摇头道：“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就算最心直口快的人，也不会什么都说。”
一句话绕三圈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我要是出生在这个圈子里面，大概会成为人人远离的存在。”花子远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不由得感慨道。
“你也太看清自己的魅力了。”陆丰笑着摇摇头，眼神却十分认真道，“这个圈子并不是容不下心思澄澈的人，只是需要很多条件。”
但对花子远来说，只要他拥有一个足够的家世，其余不需要有任何改变就可以让他成为这个圈子里面人人亲近的存在。
花子远被陆丰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道：“师兄已经和掌门师侄他们汇合，近日都在调查京城内外异常之处。”
自从律成带着一百零七位实力不凡的天师齐聚京城，并且和清虚子顺利碰头，便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寻找邪祟污秽。
一时间，整个京城附近的邪祟都少了一半多，其中有许多是被律成等人消灭，还有一部分是发觉情况不对躲了起来。
邪祟这恶物虽没有与人相同的灵智，但却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除了实在能力低微感知不到磁场变化的邪祟，其余都会避开能够让他们受伤的气场。
一百多位天师一起行动，阳极磁场融合在一处，对邪祟来说就是雪花遇到了大火，一个不小心连碎片都留不下来。
清虚子带领一群天师的行动虽没有高调到人尽皆知，但在圈内还是传播十分广泛，基本上只要没闭关且有信息渠道的天师都知道清玄门发动了多方盟友，聚集了百来号人在京城四处乱逛。
按理来说，这个消息应该已经传到鸠摩手上，可对方似乎一点都不着急，不仅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还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直到如今还没有任何与鸠摩有关的信息？”
花子远点了点头道：“陆大哥顺着陶久这个身份线索查得如何？”
“从陶久的身份档案资料来看，他确实是很小时候就从家中走丢，而后被人送到福利院，大约九岁左右被人领养离开，而领养人的名字也十分有意思。”
“叫什么？”花子远很捧场地追问道。
“姚二。”
花子远微怔道：“拍摄综艺时跟在魏子熙身边的人，似乎叫做姚大。”
“没错。”陆丰点点头，语气变得十分轻快，“顺着这条线，我倒是找到了一个十分有意思的东西。”
见花子远面带好奇与疑惑，陆丰将他找人查出来的资料交给了花子远。
资料上写明大约在八九十年之前，京城郊区开了一所私人福利院，收养了很多因战乱流离失所的孩子，一直到华国成立以后，福利院依旧在正常运转。
但五六十年前，福利院突然发生火灾，福利院内所有人无一生还。
而这个福利院的院长就姓“姚”。
“这个剧情看起来十分熟悉。”花子远大致浏览了资料以后，皱眉道，“陆大哥觉得呢？”
“和《七天》剧情有些相似。”陆丰直接给出答案，见花子远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笑着安慰道，“只是巧合而已。灵异恐怖悬疑故事发生的地点大多都是医院学校病院或者福利院，并且一定要发生一些听起来十分骇人的天灾人祸。天灾人祸的种类一直都很固定，凑巧选到了同一种元素而已。”
所有恐怖故事都是元素堆砌起来的传闻，大多数人又都喜欢危言耸听的内容，传来传去模板都差不多，节目组也只是随便选取了几个来用而已。
“一切都是因果。”花子远摇摇头道，“即便节目组和这个现实存在的福利院没有关系，也一定预示着什么。”
陆丰看的是线索，而花子远看的是因果。
“当初我见到姚大的时候就发现他身上的孽债很浓厚，陆大哥还记得我们第一期节目的时候遇到那只邪祟吗？”
“记得，你说过它的实力并不算太强，只是有天时地利的加持才需要小心应对。”
花子远点头道：“如果我没猜错，第一期节目的录制地点就是当初那个失火的福利院，对吗？”
陆丰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或许现在说起来有些马后炮的嫌疑，当时那个福利院中虽然没有怨气缠绕，可却一直都很阴森，仅仅只用天气和地点来解释并不能行得通。”
他当时在福利院检查了很多遍，都没有发现异常之处，仅凭直觉无法认定福利院有问题。而且当时他们手上也没有其他线索，自然不会将所有事情联系到一切，后续也就没有再关注，如今仔细回想，或许节目录制就是一个幌子。
“还有学校内的魇魔，绝不是自然形成。”
几期节目录制下来，多多少少都遇到了一些麻烦，以前花子远会认为是他和陆丰的体质问题，才会如此，可现在或许还有其他解释。
“拿到资料以后，我就已经让人着手调查整个节目组，以现在得到的信息来看，确实都是巧合。”看着花子远依旧紧皱的眉头，陆丰起身走到他身边，将人带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给花子远倒了一杯热茶道，“近些年有许多人开始研究人类的心理活动，其中就有提到过通过潜移默化的暗示，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决定。”
好比说，让一个人按照自己的喜好在四个水果中选出一个，其中有香蕉橘子梨苹果，不加入任何干扰的情况下，选中每一个水果的可能性都不确定，全看这个人更喜欢哪个水果。
但如果在他做出选择之前，通过各种渠道，让他不断看到与苹果有关的东西，苹果味饮料，苹果贴纸或者带有苹果图案的衣物，之后再让他做出选择，如果这个人不是十分偏爱另外三种水果中的一个，就极有可能会选出苹果这个答案。
将这个例子代入《七天》节目组的策划和编辑，有人通过各种感官方式向他们仿佛推送某些元素，在他们策划节目内容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将最近听说的元素加入到节目之中。
最终呈现出对方想要的效果。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即便这种猜测成立，节目组本身也和那些人没有人牵连，只能说是倒霉被人算计。
“不过这种猜测成立的前提是有利可图。”陆丰如今已经不再像当初那般觉得所有玄之又玄的东西都是故弄玄虚，但他依旧更偏向理性。
花费那么大功夫对节目组的人进行心理暗示，如果他最后没有选择参加这个综艺，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选择参加综艺从做决定到敲定合同，最后进组拍摄，前前后后不超过半个月，节目组的内容又是半年以前就全部订好，其中有太多巧合性，没有人能够百分百确定每个环节都不会出错，除非真的手拿剧本。
可现实世界哪来的剧本呢？
花子远看着保持怀疑态度的陆丰，神情复杂道：“陆大哥，真正实力强悍的占卜师，不仅能够算出一个人一年内的运势，甚至能够具体到发生坏事和好事的月份和地点。邪术师本就对所谓因果报应毫无敬畏，占卜也并不会在乎是不是天机不可泄露。”
“你觉得是他们算出了我要参加《七天》，才会提前布局？”
这种可能也并非不存在。
“不一定是某一个特定的综艺，而有可能是某一类。”花子远定定看着陆丰，相比于常人要大许多的眼睛沉静望着一个人的时候，宛如道馆里面的神灵童子般无喜无悲，“或许可以看看过去一年所有类似综艺，是不是都有相似桥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