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安全问题，时代广场周边的路段已经开始拉起警戒线，各式各样的小摊贩也在管理人员指挥下有序入场。
随处可见人声鼎沸井井有条，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场面，那就是热闹。
花子远好奇穿梭在不同摊贩之间，毕竟是第一次在山下过年，许多东西他只在视频上见过，从未在现实中接触过。
陆丰不远不近跟在花子远身后，目光一直落在花子远身上，显然对这种场合并没有多热络。
人流量多的坏处就是很容易走散，但以陆丰和花子远的身高，在人群之中也是凤毛麟角，只要不被冲散太远都能够找到对方。
正兴致勃勃看着一个给人绘制彩色面具摊位的花子远，突然感觉头上多了点东西，下意识转身就看到陆丰正在将什么东西放在他头上。
“什么？”
花子远伸手想要去摸却被陆丰拦住。
陆丰极其自然抓住花子远的手塞到衣服口袋里面，坦然笑道：“刚才看到有卖头饰的店铺，就给你也买了一个，这样我们走散了也好找到对方。”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脑袋上那个看起来像是灰狼耳朵的头饰。
“我也有一个，要是一会人太多找不到我，你可以留意人群中的这种头饰。”
见陆丰如此自然，花子远也没有多想，只是好奇道：“我头上的是什么？也是狼吗？”
“一种动物，至于是什么，你自己猜猜看。”陆丰笑着卖关子，视线不咸不淡扫过欲言又止的梁安，“时间截止新年钟声敲响之前。”
“既然陆大哥这么说，那应该就不是狼，猫狗熊？”见陆丰只是笑看着他不说话，花子远无奈道，“总不能是猪吧？”
“不是。”陆丰视线上移看着花子远脑袋上两根直挺挺的长耳朵，抿唇忍住笑意道，“挺常见的动物，很适合你。”
“适合我？”
“非常适合，零点之前给你三次猜测机会，不要浪费。”
不等花子远继续思考，陆丰自顾自定下规矩，随后拉着花子远跟随人流向广场中央走去。
时代广场有一块巨大的显示屏，每次除夕都会播放特定节目，虽然陆丰对此没有什么情怀，但他很确定花子远一定会喜欢。
路上见花子远思考是什么动物的同时，视线还时不时看向别人手中各种各样的糖画和糖葫芦，顺手买了一串塞给他。
花子远接受良好，啃下来一颗在口中鼓着腮帮子咀嚼，声音带着点含糊道：“陆大哥要不要吃。”
唇瓣触碰到冰凉的糖壳，陆丰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咬了一口，但等到花子远第二次递过来的时候，他摇头拒绝道：“我不喜欢吃。”
“那我自己解决。”
花子远也没有强求，啃着糖葫芦看着四周喜气洋洋的民众，忍不住感慨。
“谁能想到这个城市昨天还在警戒状态？”
无数人在背后的付出，托举出了如今的繁华景象，如果先辈看到这一幕大概率会很欣慰。
“见识了今日之景，我才发现当初那些雄心壮志不值一提。”算是先辈的梁安在一旁感慨附和。
听着两人的话语，陆丰不由得想起了十几年前。
那时虽然已经没有明面上的战争，但各种各样的信息战经济战科技战从来没有少过，那些白色人种为主导的国家，都像是秃鹫一样盼着华国倒下，成为他们汲取养分的食物。
可如今他们的算盘彻底破产。
攻守易势，那些鬣狗必定心有不甘。
“说起来，他们为什么会允许国内宗教势力在这里闹事，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可是会上升到影响两国外交关系的地步。”
对此，花子远真的十分疑惑。
虽说大部分国家对外说法都是本土宗教不和政治挂钩，但这件事就和包子店说自己不卖包子，叫这个名字只是为了好玩一样，都是纯扯淡。
就凭那些家伙这一次在京城的行动，已经足够华国向他们的宗主国发难。
“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们不相信华国已经彻底成为足以掀掉他们摆下的棋局，自己单开一张桌子的存在。”
陆丰这些年经手的生意没少和外面那些家伙打交道，大致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国外宗教势力和政权虽然一直牵扯不清，但双方关系并不友好，宗教要做什么可不会和他们本国的政党商量，而且这里面估计还有一些并不被主体承认的游离人士。”
凭借身高优势看到一个不错观赏地的陆丰，拉着花子远在人流中灵活穿梭，口中回答声音也并未停止。
“即便是当权政党也没有资格限制这些人的出境自由。京城这次事件在官方授意下闹这么大，还涉及这么多国家，估计这些国家自己现在也是焦头烂额，疯狂寻找能够和平解决的办法。”
说不定已经有国家私下开始联系对方想要来一个法不责众，共同发出一问三不知声明来摆脱责任。
这一招放在二十年前可能会起作用，但是现在……
陆丰微微垂下眼眸，掩盖眼底嘲弄。
“这次外籍宗教人士在京城所作所为造成的一切损失，都会从他们的宗主国身上讨回来。”
花子远虽不是专业分析国际局势的人，但无论是在山上还是下山后，都会接触到不少相关信息，大致也能感觉到华国如今对外政策的强硬，点了点头认同陆丰的说法。
“现在国内没有了帝家，很多位置空了出来，希望有人能力的人能迅速填上去，不要错过这次好机会。”
夜间温度降低，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萦绕，陆丰伸手将花子远脖颈上的围巾重新整理了一遍收拢盖住他半张脸，盯着那张埋在围巾后显得更稚嫩的脸颊，浅笑道：“华国不缺人也不缺人才，只是少一个机会而已。”
二人距离极近，但他们对此都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周围的人时不时将视线投过来，其中有不解有厌恶也有好奇有包容，还有很多年轻人看到这一幕眼前一亮，凑到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打赌，那两个绝对是一对。”
“不赌，只要不瞎就能看出他们两个肯定有一腿”。
“你看那边，好配啊！”
“小声点别被听到。”
“颜值都好高，想要联系方式。”
“人家一看就是一对。”
“真是对我眼睛极友好的配对。”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啊，我怎么了？你想要我的围巾？我还冷着呢！”
飘在一旁的梁安看了看旁若无人的陆丰二人，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周边的议论声陆丰当然也听到了一些，看着一无所觉的花子远，伸手隔着围巾盖住了花子远的耳朵。
花子远茫然抬起头看着他。
陆丰面不改色道：“有点冷，别冻着耳朵。”
花子远无奈看着他除了口罩之外丝毫没有防护措施的脑袋，眼神代替话语谴责陆丰的双标。
“我一直在北方生活，早就习惯了。倒是你第一次在这边过冬吧？”
这点倒是事实。
虽说以前也因为一些事情来过京城，但还真没有见识过这里的冬天。
清玄门所在的青州又是个最冷也就是零上几度的地方。
在零下十几二十度的地方过冬，对花子远来说的确是个新奇的体验。
早已习惯陆丰入侵安全距离的花子远，对他们此刻过于暧昧的距离不觉得有任何不对，任由陆丰捂着他的耳朵，转身背对着陆丰看向不远处正热闹不已的大屏幕。
“往年这个时候，我应该和师兄他们在一起。”
花子远眼中带着几分温柔怀念。
今年不仅是他，大师兄和掌门师侄他们大概率也无法回到清玄门，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忙里偷闲休息片刻。
“见识一下不同景色也不错。”陆丰并不是很喜欢花子远过多怀念以前的生活，因为那是他无法插入的话题，“我们过了年也要忙起来，之前为《天灾》造势时弄得太声势浩大，现在无论国内还是国外估计都盯着这个项目，一点错处就会被无限放大。”
前期投入太多，只要有一个环节被卡，造成的损失都将不可估量。
不过现在外面已经没有只因为恨他就会不计较得失给他添乱的人或者势力，最多也就是那些闻着肉味过来想要分一杯羹的家伙。
只要能够平衡利益关系，再小心一点，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想到这里，陆丰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
这样说似乎也不对。
现在知道他另外一重身份的人很少，但并不是完全没有。
果然还是要给兰斯帝国那边找点其他麻烦，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才对。
“陆大哥，你在想什么？”
花子远的声音突然响起，陆丰眼中危险一收，温和道：“没什么，怎么了？”
怀中突然一沉，陆丰略微垂眸就看到了突然靠向他怀中，仰着头看向他的花子远。
“就是突然感觉很危险。”从未在这个角度看过陆丰这张脸的花子远不由得感慨，“用网上的话说，陆大哥大概就是那种长了一张任何一个角度看起来都不会难看的脸。”
陆丰眼中带上了一丝无奈宠溺，动了动手掌将围巾盖在花子远耳朵上，移动胳膊盖住了花子远的眼睛，道：“想夸我好看可以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都是真心话。”花子远伸手移开了陆丰的胳膊，从他怀中离开转过身很认真道，“陆大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陆丰轻笑一声并未反驳，反手握住花子远的手掌十指交握，另一只手拉起花子远脖子后面的围巾形成一个简易帽兜。
“毕竟我的职业也算是靠脸吃饭。”
“靠脸吃饭里面最有实力的，实力派里面最好看的。”花子远语气带着玩笑的意味，但眼神十分认真，“不管怎么看都是十全十美。”
一旁觉得自己突破了生物发光发热技术壁垒的梁安，十分想质问花子远是不是眼睛有毛病，要不就是被陆丰灌了什么药。
如果不是这两个原因，他实在是不知道花子远是出于什么角度，能够对一个极端危险分子说出这种话。
虽然那张脸确实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