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情况未知的地下，灯光照明必不可少，陆丰他们自然带了不少电池，将原本已经电量快要耗尽的电池换掉后，陆丰将它们也收了起来。
一方面收起电池可以减少污染，另一方面电池内的电量还有一点剩余，多放一会也能恢复一些残存电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能够拿出来充数。
换了新电池的手电筒命令异常，将整个洞穴照得像是白天一样。
适应黑暗环境的眼睛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这种程度的亮度，陆丰调整了一下手电筒，将亮度保持在可以看清楚环境但不至于太过扎眼的程度。
换好电池继续上路，肉眼可见已经达到了这条岔路洞穴的尽头。
四周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也越来越干燥，四周墙壁上的植被已经看不到一点绿色，红棕褐黑黄成为了主调，唯一鲜艳的是地上品种不明的孢子植物。
洞穴内微弱的光亮也是这些孢子植物散发幽光提供。
比起洞穴内的昏暗，洞穴外似乎有了新的光源，橘红色的光芒几乎将整个出口囊括，如果仔细听还有流动的水声。
就是这种水声不像是外界流水般清脆畅快，反而多了些凝滞粘稠的感觉。
种种异常都在告诉陆丰一行人，他们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靠近出口，陆丰和花子远反而放慢了脚步，两人几乎是用老大爷散步的速度踱步走到洞口处，齐齐向外探头向右看去。
洞穴左侧是石壁，而右侧是一片更为广阔的空间。
这片空间没有林立的怪石，反而长满了通体火红的枯树，大概距离出口两三公里的地方是一条缓慢流动的金红色河流，水声就来自那里。
确定出口处并没有危险后，陆丰先一步踏出。
彻底走出洞穴，扑面而来的腥甜味道伴随着灼热的风几乎要见人掀翻。
如此强烈的气息，让花子远暂时隔绝他们二人嗅觉的方法都有一瞬失效。
陆丰眼底慢慢浮现出躁动，察觉到不对的花子远迅速又补了一道符咒，而后拉着陆丰的手掌，死死按住上面的几个穴位。
原本无孔不入的腥甜气味和热风再次被隔绝，陆丰心底刚刚涌出的那个暴戾冲动也随之消失不见。
陆丰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道：“那条河里面流动的是什么？龙血吗？”
“十有八九。”
真龙早已消散在天地间，花子远也从未见过真正的龙血长什么样，都是通过各种记载想象出它可能的模样，所以无法打包票。
“是与不是，一看便知。”
陆丰先一步向前走去，花子远快速追上他，拉住陆丰的胳膊，眼神示意他看向不远处一棵硕大的枯木。
血红色的枯木大概有十几米高，三四个成年人都抱不住它的树干。
并未发现这棵枯树有什么特别的陆丰，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
其他枯树都能看到木头纹理，但这棵枯树似乎更为光滑，表面上甚至能够反光。
意识到不对的陆丰，手掌已经落在了武器之上。
“树上有东西？”
“树干上缠了一条蛇。”花子远点点头，视线紧紧盯着枯树道，“这些树被叫做龙血树，顾名思义，只能生长在有龙血浇灌之处，无花无叶无果。生长到三人合抱大小之时，有几率引来赤血蚺盘踞。”
高大枯树之上，有一道通体赤红的大蚺自上而下缠绕，若是不仔细看恐怕都发现不了。
陆丰和花子远观察之时，大蚺似乎也察觉到了此处有陌生气息靠近，枯树枝丫之间一颗偏椭圆的脑袋慢腾腾竖起来。
这次陆丰能够十分清楚看到那条大蚺脑袋上有两个偏褐色的小包。
“竟然已经有了化蛟的征兆。”花子远满目凝重看着那缓慢转动脑袋，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他们身上的大蚺，“以这赤血蚺大小来看，大约有五百年的寿命。蛇化蛟至少需千年，可这赤血蚺看起来并不像是千年蚺那般粗大，应该是此处得天独厚的环境给了它提前化蛟的机会。”
蛟与龙都是传说中的生物，虽说在此处见了很多已经不存在的异兽，但也没有直接看到一条即将化蛟的大蚺更有冲击力。
陆丰打量着远处大蚺的眼神越发充满兴味，他能够察觉到大蚺落在他们身上的眼神不仅有野兽对入侵者的警告戒备和一丝对猎物的垂涎，还有些许很人性化的疑惑。
似乎是在困惑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开始化蛟的蛇会有灵智吗？”
“如果一直在人类生活的区域附近出没，就能够理解人类大部分话语。”花子远看着远处的大蚺，也对它十分感兴趣，“化蛟后能够口吐人言，但我们面前这条，大概率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别说是即将化蛟的大蚺，就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一直生活在深山老林不和任何同类相处，也无法和其他人类交流。
语言系统是人类属于高级动物的标志之一，但出生时只是配备了这个系统，需要后天激活才能够正常使用，如果无人激活就会被大脑放在角落里面吃灰。
听完花子远的描述，陆丰对大蚺的兴趣不减，道：“它的攻击性如何？”
“比刚才遇到的盲蛇要高很多，领地意识很强，但也不会主动攻击能够让它感觉到危险的生灵。如果我们绕开它的领地范围，它应该不回来自找没趣。”
“这样啊……”
抬手摸着不过才一天就已经开始冒胡茬的下巴，陆丰眼中闪烁着光芒，一看就没憋什么好主意。
“陆大哥。”花子远叫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你不会是想要和它打一架吧？”
陆丰否认道：“当然不是。”
不等花子远松口气，他便将真正的想法说了出来：“小三花个体太小，我们家里还缺个看门的宠物。”
让一条即将化蛟的蛇当宠物，即便在玄门之中也少有人会产生这么大胆的想法。
花子远哭笑不得道：“虽然赤血蚺不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但想要制服一条摸到晋阶门槛的异兽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至少他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够让赤血蚺心悦诚服。
花子远以为这么说能够让陆丰改变想法，但陆丰听到他只是说这件事不简单，却没有极力反对，心中就已经有了底气。
“不简单不代表不可能，不是吗？”陆丰一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看向赤血蚺的眼神越来越满意。
找到好看门狗那种满意。
“等我们离开的时候能不能把它弄出去？”
“可以是可以……”见陆丰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花子远开始考虑将赤血蚺弄走的方法，“赤血蚺这种生物本质上和蛇类有点相似，属于冷血动物，主动攻击性不强，不会轻易认主，本身没有毒性，纯粹靠体型吞噬猎物。特殊点在于它拥有牙齿，口腔内也有一种特殊腺体，腺体内部没有毒液但是有一种可以通过反应产生火焰的特殊液体。”
“它会喷火？”
陆丰对赤血蚺的兴趣更大了。
花子远本也没指望陆丰会因为听了这些而改变主意，见他脸上志在必得的表情越发明显，点头道：“会，但不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不会使用这个能力。”
“如果有特殊能力，饲养起来好像会有点麻烦。”陆丰已经开始考虑办理证件的问题。
华国内能够私人饲养的蛇类不多，其中绝对不包含蟒和蚺，赤血蚺又是已经绝种的特殊品类，想要办一个合理饲养的证明更是十分麻烦。
“真要算起来，它并不是现在任何一个品种，也就是在宠物管理法则之外，不需要通过官方也可以。”
跟在陆丰身边一年时间，花子远自然不可能什么东西都没学到，只是稍稍一想就能够找到漏洞。
“话是这么说，可要是有人质疑找麻烦，的确会成为一个理由。”陆丰已经想好了以后找谁帮忙办理证件，但不可能用赤血蚺的名称，“现在世界上还有和它相似的蛇类吗？”
“这种颜色大小的蛇类，大概是没有。”花子远断绝了陆丰的念头，又给他出了个新主意道，“陆大哥可以直接说是黄金蟒的变异种。”
蚺和蟒虽然都是蛇类，但细微之处还是有区别，不然也不至于是不同种的生物，说赤血蚺是黄金蟒变异种纯纯是把别人当傻子糊弄。
但他们要是真把赤血蚺弄出去，一不可能带出去遛弯，二不可能让它经常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中，也没有人会去深究赤血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况且就算真有人借题发挥，只要咬定变异不放，在没有伤人的情况下，就算是警方也不可能强制他们去做鉴定。
“是个不错的主意。”梳理好之后的思绪，陆丰笑着看向花子远道，“真的让我把它带回去养？”
“玄门中人养异兽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要我们能够控制住赤血蚺不让它伤人就没什么不可以。”花子远很是随意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要怎么让它自愿和我们离开。”
此处对赤血蚺的晋阶明显有好处，它肯定不会傻到放弃提前化蛟的机会和他们离开。
陆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望着远处的大蚺思考了片刻后，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对着花子远道：“我们这样做算是改变它原本的命运吗？”
“不算。蛇化蛟，蛟化龙，都是九死一生，就算它待在这里也不一定能成功。”花子远早就看到赤血蚺身上气运线有明显波折的痕迹，即便他们不插手让它留在这里，它晋阶成功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遇到我们说不定是它的另一个机遇。”
命运的分岔路口，到底哪个选择更好，花子远也无法打包票，但至少在他看来赤血蚺跟他们离开比留在这里能活得更久，成功几率也相对要高一点。
这也是花子远没有反对陆丰要将赤血蚺带走的原因。
“既然如此，等我们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再来找它。”陆丰从未忘记他们来到这里真正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