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过太多也能看出来?”陆丰抬手轻轻触碰花子远的眼皮,感觉很是奇特,“明明看起来和其他人的眼睛没有区别。”
“大概是一种还没有被人发现的天赋特征。”
花子远站在原地任由陆丰描绘他的眼睛。
“也可以说是返祖?”
他被自己的说法逗笑。
但这样说也不算有错,很多动物的某项能力确实比人类更强。
“我还有一位师兄,能够闻到其他人无法闻到的气味,甚至在他的嗅觉系统之中,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有味道的。”
陆丰感觉自己好像听过类似的能力。
“通感异位?”
人有五种感觉,视听嗅触味。
每个感觉带来的是不一样的信息,有一部分人的某一种感官会相对来说比较强大,取代其他感官的功能。
比较常见的就是视听异位。
用视觉代替听觉,光凭借看就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光听就能想象出来画面。
本质上来说,就是所有信息传达到大脑进行联系和想象,补全所有信息差。
这类人无一例外都是某一方面的天才。
“不是。”花子远显然也听说过这个名词,“通感异位一般会出现在某一种感官出现残缺的人身上,但我们所有感官都很敏锐,只是有一种特别突出。”
“几年前很火的特异功能热,不是出现了很多这类人。”
“后来发现,全都是因为各种意外产生的误会。”陆丰小时候也没少跟着地下街的兄弟姐妹们一同看电视,当时走进科学节目可是年轻人的最爱之一,“你们有人会上那个节目吗?”
“不会。”花子远摇摇头,“他们是不知道原因的普通人,我们是很确定有特殊才能的玄门弟子。”
很神奇。
陆丰感受着指腹下与他自己并没有不同的构造。
如果不是亲身体验和花子远分享视力之后的视野,他肯定也不会相信有的人眼里的世界会是如此奇幻。
“咳咳咳,堂哥,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陆丰轻轻揉了揉花子远的眼皮,收回手看向脸色古怪的陆天星,极其自然道:“打扰什么?”
陆天星挤眉弄眼地向陆丰使眼色,陆丰仔细观察了这位堂弟的表情,道:“你中风了?”
“你才……”
说了一半,想起来面前这位是金主,陆天星立即咽下后半句,乐乐呵呵道,“没有没有,堂哥,说好让你家这位小哥哥帮我看风水的呢?”
“你比小远大三四岁,叫”小哥哥”?”
陆天星看着陆丰不说话。
陆丰想起来还没介绍,对着花子远道:“他是我堂弟,陆天星。”
“陆先生。”花子远友好伸出手。
陆天星一脸受宠若惊地握手,还时不时看陆丰一眼。
看着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的堂弟,陆丰将花子远介绍给他,道:“花子远,玄清门弟子。”
“那我可以叫花小哥”小远”吗?”
不需要陆丰回答,光看他的表情,陆天星就知道不行。
“花天师。”
姓加职业的称呼总不会出错。
陆天星看了一眼陆丰的表情,知道自己过关了,松口气道:“小花天师,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他也算是清楚陆丰性格,如果陆丰不同意看风水这件事,第一个反驳的就不会是他的称呼。
“距离下一期节目还有几天假期,这几天好像都没有什么事。”
花子远看向陆丰,征询他的意见。
“后面几天我要找人谈一谈工作室的事情,你自己一个人去可以吗?”
看着一心为花子远考虑的陆丰,陆天星小声腹诽:“小花天师是十九岁,不是九岁,出门还要家长陪同。”
“你说什么?”
“没什么。”陆天星一脸认真严肃道,“我保证亲自接送小花天师,绝不会有半点意外!”
打量着堂弟的严肃脸,陆丰看向花子远道:“他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车技还可以,也认路。”
陆天星额角青筋跳动,总觉得陆丰是在拿他和自动寻回犬作对比。
“没问题。”涉及工作,花子远一向都很认真,“我明天就有时间,陆先生可以来接我。”
忙不迭答应下来,陆天星才想起他根本不知道花子远住在哪里。
正要开口询问,陆丰便解决了这个问题。
“地址等到我们回去发给你。”
一句话,暴露了巨大信息量,陆天星不自觉张大嘴巴道:“所以,你们住在一起?”
“有什么问题?”
“没有。”陆天星觉得自己无意间吃到了惊天大瓜,手不自觉去寻找手机,想要将这个消息分享出去,“那你们继续,我去和其他人打个招呼。”
说完就转身快速离开,显然是要找人分享新瓜。
“他怎么突然走了?”
“要去当碎嘴子。”
陆天星不是个性格复杂的人,陆丰稍稍一想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他倒也无意隐瞒和花子远住在一起的事情,陆天星也是见他没有刻意警告或者提醒,才敢将这件事讲出去。
但不论是不是他默认可以传播,前一秒听到了消息,下一秒就找人分享,在他这里照样算是个碎嘴子。
花子远一笑,道:“陆大哥这么说自己的堂弟真的可以?”
“我冤枉他了吗?”陆丰反问道。
花子远不做评价。
“我们不需要去见寿星?”
“陆奶奶应该还在做造型。”陆丰显然不准备单独去见自己的亲奶奶,“晚宴上的点心还不错,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本来只是陪客的花子远当然不会自作主张,只是有点紧张看了一眼时间。
陆丰注意到了这点,并没有说什么,帮花子远取了两块小蛋糕后,看似无意和一旁的服务人员搭话。
“正席还有多久开始?”
服务人员看了一眼时间内,道:“还有十五分钟,先生。”
“多谢。”陆丰道谢后,余光看见松了口气的花子远,对他即将送上的礼物更多了几分探究心思。
不过十五分钟后就能看到,也没有必要急于一时。
两人安静站在角落,偶尔会有陆家族人来打招呼,但大多都是表面功夫,还有很多人是来试探陆丰是否有回到陆家企业的想法。
对于单纯打招呼的长辈或同辈,陆丰都是笑着问好同时给花子远介绍一下对方的身份。
但面对那些明显想要从他这里挖线索的同族,他虽不至于臭着脸,但神情很是冷淡疏离,即便对方主动从花子远入手和他搭话,陆丰也会不着痕迹将话题绕过去,基本不让花子远和对方有交流。
就这样来来回回送走了好几波人,宴会厅内的灯光突然发生了变化。
四周灯光全部暗下去,只有主舞台上的光束还亮着。
特意请来的主持人说了很多场面话,时间到达十点整时,陆云和沈海才相携而来。
聚光灯下,身穿高档礼服的陆云看着最多也就只有四十来岁,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有了个二十五岁的大孙子。
花子远一眼就看出陆奶奶和她丈夫身上有很浓厚的福缘,尤其是陆奶奶,可以说是在他见过的所有人之中,除了陆丰,就只有陆奶奶福缘最深厚。
但是……
花子远皱眉看着陆云额前那不太显眼的乌黑。
运势如此深厚之人,不应该沾染厄运才对。
经历过六七次的场合,陆丰是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注意力一直都在花子远身上,见到他脸上表情变化,立即询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陆奶奶最近似乎有点不太走运。”
最近除了陆嘉耀一家子的问题,应该没有其他事情称得上不走运。
但和陆嘉耀他们断绝关系,应该算得上是好运才对。
陆丰眉头微皱道:“还能看出其他吗?”
他确实不太喜欢陆嘉耀夫妻,但对陆奶奶没有太大意见,而且这么大个陆家心怀不轨的人可不止一两个。
如果陆奶奶出了事,这些家伙肯定第一时间斩草除根,他可没那么多功夫和这些家伙周旋。
“相面能够看出的信息有限。”花子远贴近陆丰小声道,“有机会可以让我和陆奶奶交谈几句,应该能得到其他线索。”
陆丰点了点头,正要答应,身后一束强光突然打出。
黑暗中突然出现光芒,让所有人都生理性皱眉看向宴会厅大门处。
陆三爷正带着陆嘉耀一家三口大步走进。
“七妹,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在电梯那边遇到了不懂事的小辈来得晚了一些。”
聚光灯下的陆云依旧挂着得体微笑,冲着一旁的总管打了个手势。
总管立即让场控将所有灯都打开。
从大门外走来四人身上没有了光影加持,气势也弱了不少。
“三哥这个大忙人能来参加宴会,已经让陆家蓬荜生辉,我怎么敢要求太多。”
陆云的声线偏冷,早年抽烟酗酒的不良习惯又坏了嗓子,声音一直偏向低沉还带着点沙哑感,略微上扬声线之时,堪称阴阳怪气高贵典范。
“不过,内厅宴会向来不允许带外人,三哥下次还是注意一下。”
陆家其他人看向陆嘉耀三人的眼神明显带上了戏谑,各个姻亲世交家族彻底确定陆嘉耀三人已经没有交好必要。
各色不好的视线落在身上,陆嘉耀和秦诗韵脸上都有些挂不住,看向陆云的目光中也带上了愤愤和责备。
似乎是在怪罪陆云不给他们留面子。
虽然早早领教过亲儿子的德行,但是被亲生血脉用这种带着仇恨视线扫视,陆云内心还是止不住抽疼。
她身形微微晃了晃,便被身旁的丈夫撑住。
“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
当年陆云忙于家族事务,陆嘉耀大多数时候都是沈海亲自教养。
他很清楚自己儿子的性格。
胸无大志偏居一隅。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和妻子商量早早给儿子定下一门不高不低的亲事,儿媳妇选的也是典型世家小女儿,只知道风花雪月不事生产。
成婚后,陆嘉耀虽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有他们照拂衣食无忧一辈子还是没问题。
刚开始儿子和儿媳妇还算是孝顺,可自从孙子出生,一切就变得不同了。
他比妻子更早意识到儿子儿媳的变化,但他不想让妻子伤心,一直维持表面平衡没有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