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权力和利益面前,那点情感牵绊脆弱得可怜。
陆丰并不掩饰眼底讥讽,而龙羽此刻根本不敢抬起头看他,只是听到陆丰说话时松了一口气。
“多谢陆总,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陆总一定开口。”
说完他深深看了陆丰一眼,似乎要将陆丰刻在脑子里面。
陆丰并未对他的表现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道:“少家主一诺千金,我就先谢过了。”
说完,他拿出车钥匙打开车锁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关上车门之前还对着龙羽挥了挥手道:“夜色将近,还望少家主玩得愉快。”
闻言,龙羽本就不好的脸色更为难看,陆丰却心情相当不错地笑了两声关上车扬长而去。
车辆留下尾气喷了龙羽一身,虽然没有留下肉眼可以看见的印子,但汽油味道却会停留很久。
龙羽站在原地良久,直到他的手下战战兢兢开口询问他接下来去哪里,才豁然转身声音嘶哑冰冷丢下三个字:“回老宅!”
行驶在前往最近殡葬用品店路上的陆丰,看着备用手机上发来的信息,并不感觉意外。
当初论坛出现了一些破坏规矩的老鼠,他出手清理的时候正好遇上这些家伙越过论坛接取暗杀龙羽的任务。
陆丰并没有救人的兴致,只是刚好撞上了那些家伙的杀人现场。
十个经历生死的亡命之徒围攻一个并没有见过血的年轻人,短时间没有拿下不说,还让对方反杀了三个,这可是十分少见的场景。
兴致上来,陆丰帮忙解决了剩下几个刀口舔血的家伙。
龙羽当即就说要报恩,可陆丰救下他只是想看看这家伙在龙家能走到哪一步,所以救人之后并没有再联系,直到后来回到陆家才打照面。
那时候陆丰就发现龙羽看他的眼神不对。
或许龙羽隐藏得很好,可陆丰的观察能力更变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不懂得情绪的时候因为演技而闻名演艺圈。
生死边缘本来机会爆发远超平时的激素水平,这种情况下荷尔蒙上头对救命恩人多一些特殊感情也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那时候的陆丰没兴趣和其他人有情感纠葛,但这不代表他不喜欢看好戏。
况且他看得出龙羽此人只要不死,日后必然能成一方人物,能够拿到他的把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
不只是龙羽,整个京城上流圈子里面只要是做过龌龊事的人,陆丰手上基本都有把柄。
这些把柄大多来路不正,可当事人所做之事更不正,一旦闹大倒霉的只会是他们,况且陆丰有百分百的把握,不会有人捕捉到他的蛛丝马迹。
陆丰眼神含笑扫了一眼手机。
这笑容完全不同于平时与花子远相处之时的温柔,而是一种猫抓耗子的戏谑。
他很清楚龙羽不会放弃来之不易的少家主之位。
短时间内会安分下来,同时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消除掉他手上的证据。
算算时间,他发过去的那些资料应该已经完全消失了。
不知道再打开手机的时候,龙羽会不会惊喜到睡不着觉。
陆丰心情很好地打开音乐播放器,平和且带着一点阳光之感的诵经声响起,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温柔起来。
此刻,正在联系心腹调查源代码将资料删除的龙羽,打开手机就看到置顶信息空空如也的界面,彻底绷不住假面开始发飙。
龙羽得知陆丰和陆家脱离关系后第一时间找了过来,本想着如今他是龙家少家主,而陆丰已经和陆家没有关系,以身份地位压迫总能在对方面前抬起头来,甚至能得到更多东西。
但万万没想到最终像是败家之犬一样灰溜溜逃了。
当年他便只有看着陆丰背影仰望的份,如今依然是这样。
挫败之感如同跗骨之蚁,让龙羽近乎崩溃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有些东西他永远抓不住,所以得到的东西绝对不能说失去!
将手边所有能毁的东西都毁掉以后,龙羽终于喘着粗气让手中报废的手机随手丢给前面坐着的打手,踢了踢地上已然昏迷的手下,对着另外两个手下道:“将之前的布置全部撤掉,告诉所有人以后见到陆丰和他身边那个小情人都客客气气。”
手下虽然很奇怪他突然转变的态度,但都很识趣地没有多问,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的恭敬让龙羽心气稍稍顺了一点,咬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口中溢出一声脏话不知道是在骂谁。
卖好花子远交代东西的陆丰迅速赶往对方交代的地点。
古朴宅邸外,面容娇俏可人的少女一身极具民主特色的裙装,露出两张洁白如同嫩藕一般的手臂,在这寒冬腊月之中显得尤为惹眼。
她正叉着腰面露不屑扫视除花子远之外的所有人。
被她目光触及的人脸色一黑,有人想要反驳却被其他人拉住,最终也只能对少女冷哼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花子远抬起手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正要说话,就被另一个温润男声截断。
拿着羽绒服的年轻男人快速跑来,将手中衣物盖在少女肩膀上,柔声道:“天气冷别着凉。”
“我一点都不冷。”少女对着给他盖衣服的男人皱了皱鼻子,语气很是不耐烦却并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你和我婆婆一样,啰嗦死了!”
男人好脾气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羽绒服紧紧拢在少女身上。
看着两人的互动,花子远原本无奈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带了点叹息之意作和事佬,道:“没有解释原因确实是我这个队长失职。”
巫心儿不赞同看着花子远道:“你就是脾气太好才总是被他们呼来喝去。”
“巫心儿,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喽。”巫心儿对着怒目而视的男人吐了吐舌头,做鬼脸道,“怎么?你听不懂人话?”
“你!”
“好了!”花子远沉下脸,声音带了点威严道,“我们是来除邪祟的,不是来小孩子斗嘴。”
他在此处辈分最大,实力也最强,其余人虽然因为他的年龄而有些别扭,但也不会拂了他的面子。
见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花子远才收起严厉表情,道:“此处牌匾上有血光时隐时现,绝不是一个正常古宅该有的现象。”
说起正事,就连巫心儿也严肃起来:“我让我的宝贝们进去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但它们似乎都在一口枯井旁边待的时间久了点。”
听到这话,先前对巫心儿最不满的天师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无论他们再怎么样不喜欢巫心儿的做派,也不得不承认南烛族得天独厚的血脉传承本事,而巫心儿又是南烛族这一代板上钉钉的族长,绝对的佼佼者,能力毋庸置疑。
“依少族长看,枯井中可是有邪祟?”
巫心儿看了发问的健壮天师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不想答话,花子远看了她一眼,眼中有种责备任性孩童的无奈。
接触到这样的眼神,巫心儿才撇嘴道:“我以前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能肯定,但此处磁场异常是必然的,进去看看都能安心。”
听到他这么说,队伍中无人在质疑花子远的决定,甚至有人已经撸起袖子准备进去却被花子远拦下来。
众人纷纷不解看着他。
“这里原先是皇室血脉的院子。”
见众人疑惑更甚,花子远将他调查到的资料和看到的东西都告知众人。
“此处龙气虽然很稀薄但还是有一二残存,而且府邸姓氏乃是当时皇帝外出私自游玩时最喜欢用的姓氏,虽然不能十分确定但有七八分的可能。”
普通人宅邸和曾经皇室的宅邸自然不同,前者生死道消一切皆无,而后者还会有龙脉庇佑,进入之前必须要祭拜开道,不然可能会遭反噬。
此处龙气非常微弱,即便有影响也不会太严重,但能少给自己找麻烦还是少一点为好。
刚才若不是陆丰打电话过来,花子远便准备让人买了东西再赶回来。
只是这里地处偏远,一来一回接近两个小时,陆丰来一趟也就一个小时多一点,所以花子远才改变了主意。
至于这里面有没有一点想要早点见到陆丰的私心,那就只有花子远自己清楚。
听花子远解释清楚,众人立即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硬仗。
巫心儿看着他们刚才还满脸不信任,如今又开始磨刀霍霍,非常不屑哼了一声,不希望她再次说什么不利于团结的话,花子远主动开口道:“你之前不是和律成师侄一个队,怎么突然跑过来?”
“我和他们又不熟。”巫心儿本就是一个忘性大的小孩儿,听到花子远的问题,立马将想要给别人找不痛快的想法丢到了九霄云外,“再说了仁右说他很敬佩你,想要和你多接触一些。”
花子远眉头皱起,看向站在巫心儿身后的长发男人,回想他拿到手的信息。
姚仁右,二十八岁,家传天师,并无门派,最近才从藏区来到京城见见世面。
资料没有任何问题,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却十分古怪。
姚仁右腼腆一笑,白皙到有些病态的脸颊微微发红,轻声道:“经常听心儿说起你们,就有点好奇。”
说着他看向花子远背后的背包,眼中带着好奇和羡慕。
“我曾听家中长辈说,灵物难得,如此亲近主人的灵物更是少见,花前辈当真是有大气运之人。”
“不过侥幸而已。”花子远眉头微松,语气客气道,“若是缘分到了,你也会遇到。”
不管他内心对姚仁右有什么感觉,至少这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甚至还为封印邪祟出了不少力,他也不能因个人喜好排斥对方。
“借前辈吉言。”
花子远客气一笑没有再接话。
巫心儿看了一眼花子远,又看了看姚仁右,眼珠子骨碌碌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干人又在古宅外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一辆黑色越野终于冲破黑暗极速接近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