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员再次下水,这一次他们没有在遇到刚才的情况,顺利将水下的物品全部捞了上来。
一共上百袋水泥,其中还有许多袋子已经分化,潜水员只将水泥块报了上来。
方天宇先说了一声得罪,敲碎其中一个水泥块,看着里面异常的白色物质,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咯噔。
“送回法检处检查。”
虽然还没有检查出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方天宇已经有预感,失踪案的突破口就在这里。
方天宇很快联系了局里面,将发现水泥的湖设置成需要保护的场所,在周围进行调查取证。
接下来的调查不需要陆丰和花子远插手,陆丰便带着花子远先行离开现场,回家休息恢复元气。
花子远刚坐上车还有力气和他有说话,没过多久便歪着脑袋睡着。
陆丰瞄了一眼脸上血色依旧没有恢复的花子远,已经是今天记不得第几次叹气。
京城姚公馆只放了一个神龛的空旷二楼地板上绘制着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阵法最中央摆放着一个黄色的蒲团。
蒲团上闭目养神的年轻男人,猛然睁开眼睛,向城郊方向看去。
他眼中浓郁的阴鸷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是谁破坏了本座的阵法?!”
分心之下,他猛然间呕出一大口血,满头黑发有一半开始转白。
楼下的人听到动静迅速跑上来,见男人躺在地上抽搐,立即冲上前将手中装在铁盒子里面的油膏抹在他的人中上面。
馥郁奇特的香味弥漫,男人渐渐缓了过来,头上的白发也开始慢慢变黑。
但到了两鬓位置的时候,这种变化就已经停止。
“师尊,您感觉如何?”
男人一把推开徒弟,眼睛猩红大步走到二楼窗户方向,死死凝视着远处,那里已经没有了他多年苦心经营谋划制作的阵法。
“去给我查为什么会有人找到那里?!”
徒弟在男人咆哮声中离开,愤怒至极的男人双眼通红,身体被禁术反噬的痛苦一拥而上,他死死按着胸口,咬牙呢喃道:“清虚子,你给我等着!”
陆丰抱着花子远回到小院的时候,清虚子已经坐在院中等着他们。
脸上虽然多了些老态,但精神头还算不是不错。
本来准备兴师问罪的清虚子,看到花子远那么大一只窝在陆丰怀里像是个宝宝一样,心情立即揪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一边问一边伸手探脉,确认了花子远的身体状况后才松了口气,盯着陆丰道,“子远怎么又精气神消耗过度了?”
陆丰将他们在湖面上的遭遇说了一遍。
“难怪鸠摩那个老不死的东西突然收力,原来是被界外阵法反弹了。”
阵法既成一般就和主人脱离了关系,但鸠摩走得是邪术师方法,即便阵法成了和主人的联系也依旧紧密,只是反噬力度没有那么大,但他本身在和清虚子斗法。
两个人实力差不多稍稍有一点变化就会分出胜负。
“你先送子远去休息。”
陆丰点了点头,先将花子远送到房间里面收拾好一切才走出来。
清虚子还在他们院子里给小三花检查爪子。
听到脚步声,清虚子也没有回头,直白道:“若是师弟他还在山上,绝不会遭此难。”
这一点陆丰无法否认。
“但你们不能把他一辈子困在山上。”
清虚子抚着胡须叹气道:“真是造孽。”
陆丰眼神清明,态度诚恳道:“前辈,我会照顾好他。”
清虚子打量着陆丰。
从看到陆丰的第一眼起,他就知这个小子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这种性格无法说好与坏,只能说是标准和其他人都不同。
他一直无法放心把师弟交给陆丰,也是因为他在陆丰眼睛看到更多的是对所有物的占有欲。
那是他们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小师弟,他自然希望将最好的都给小师弟。
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他们能够掌控。
就像是命运,就像是情感。
“子远是个认死理的孩子,他认定了你就不会离开,虽然这份感情还没有浮出水面,但他早晚会清楚自己对你到底是什么想法,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让他自己想明白。”
清虚子能看到陆丰眼中多了真挚,也多一些正常人对待心仪之人该有的情绪。
虽然说不多,但比起以前纯粹兽化的占有欲已经好太多。
既然已经无法分割自家小师弟和陆丰,那不如顺水推舟做一次红娘。
“在这期间,你也可以好好想一想,你们两个到底应该如何相处。”清虚子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宽泛,补充道,“不是你平时伪装学习来的相处模式,而是独属于你们两个人的情感。”
他的话让陆丰沉默了几秒。
让一个习惯通过学习模仿他人情绪表达进行交流的人,领悟属于自己的情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陆丰沉默时在内心询问自己是否愿意去学习,答案是无所谓,但如果在这个问题前加上一个是否愿意为了花子远去学习,他觉得自己可以接受。
想通这一点后,陆丰其实已经能猜到自己内心对花子远的感情在逐步加深,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种情况就像是终日打鹰终是被家雀啄了眼睛。
作为旁观者看过太多人的悲欢离合,结果到了自己身上却突然开始当局者迷。
“多谢前辈提点,我会等小远自己想通。”
陆丰十分笃定花子远对他有特殊感情,但那孩子在山上只有长辈和晚辈,从未接触过这种情感,以为最亲近的关系就是异姓兄弟。
至于那些调侃,都被陆丰或明或暗挡了回去,花子远自然也就没有往其他方向多想。
想要打破这个信息茧房,只要他自己收起过多的保护欲就好。
不过这件事还不着急,既然清虚子已经松口,他就不用担心对方会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花子远带回山上。
他们两人之间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理清楚感情。
现在最重要得还是将外面的大麻烦解决掉。
“前辈找到了鸠摩所在之处吗?”
“没有。”说起这件事,清虚子有些惭愧道,“鸠摩在京城扎根时间至少有几十年,肯定将自己的住处打造成一个铁桶,想要精细位置实在是太难,除非子远的师父我们的师叔愿意出山。”
清虚子都已经有两百岁左右,他的师叔年纪估计能有三百岁。
他们家小远的辈分果然可怕。
陆丰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很快消失,说起正事道:“如果转接我命格的人陷入危险,他会不会出面制止不?”
“肯定会。”清虚子点头道,“你的命格极其贵,就算鸠摩借了无运之人的命格投机取巧,也不可能消弭本来的因果牵连,若是换命失败,反噬能直接要了他大半条命,甚至让他死亡。”
“鸠摩其人,极其惜命,不可能用自己的命来赌。”清虚子回忆着当年道,“换命这种事情,我一直以为他不会去做。”
倒不是鸠摩有良知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因为命运难以掌控,稍有不慎就会受到反噬。
鸠摩贪图享乐,但也要有命在才能享乐。
以他的本事随便看看风水算算命都能衣食无忧,将主意打到陆丰身上,除非那家伙想要登基做皇帝。
可要是鸠摩想要万人之上,也应该将命格转给他自己才对。
转移给他人无论成功与否,他都不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清虚子摸着胡子道:“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换命完毕后,鸠摩没有直接杀了你,也没有将你养在身边吗?”
“小远说是因为我的命格无法一次性换走,而且离得近了还有可能前功尽弃。”
“这是主要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只要你活着,就能牵制那个换走你命格的人,无论他再如何优秀也会永远挂着假冒伪劣的标签,要对付一个仿品可比对付真品简单多了。”
鸠摩和陆天青的合作从一开始就不对等,而且这两人绝不会交心,想要从陆天青入手将鸠摩勾出来,还是需要详细计划。
陆丰思索了一番,点头谢过清虚子提点。
“谢就不必了,等到日后你上玄清山的时候,老夫可不会因为如今的交情手下留情。”
清虚子说的恶狠狠,但能说出这话,已经说明他最起码有一半承认了陆丰以后可能会拥有的身份。
“陆家这边你不必担心,最大的坎已经过去,只要稳扎稳打就能绵延下去。”
一双老眼看过无数世间悲欢的清虚子,自然看得出陆丰对陆家的感情并不算深,但也不介意在某些时候借陆家的势成事。
当然,陆丰也不介意帮陆家解决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陆家存在对陆丰来说是一件有益处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希望陆家倒台。
人啊,总是会偏向自己,这是本性,实属正常。
送走了清虚子,陆丰继续忙碌手头上的工作。
大约过了四五个小时,方天宇给他发了消息,从湖水中找出来的水泥块里面确实是人类骨骼,法检部门已经开始提取每一块水泥里面的DNA进行比对。
但有些死者死亡年份太久远,那时候还没有采集全民基因,估计很难找到对应的人。
后续工作都和陆丰他们无关,方天宇发消息除了报喜还为了表达感谢。
如果不是陆丰他们加入调查,估计他们查到满头白发还不一定能查出来结果。
这个感谢不仅仅代表他一个人,还代表全体特别行动处的警员和重案组的警员,并且局长那边也准备给陆丰他们颁发一个特殊荣誉。
陆丰回了句“心意收到其他不用。”。
方天宇还在忙碌,大概没时间看手机,暂时没有回应,陆丰切换界面开始处理其他工作。
现在陆家各方面都已经下场,陆家通过龙泽生和龙家达成了私下协议,表面上龙家和帝家还是联盟关系,但龙家已经开始慢慢和帝家解绑。
政圈有梁月升盯着,帝家想要翻天也翻不过以梁月升和她的丈夫为首的新贵政团。
天天开会扯皮打嘴仗,相互制约谁都奈何不了谁。
帝家现在抓着帝梓玲失踪的事情不放和陆天青一起在圈子散播,陆丰爱而不得故意绑架帝梓玲的消息。
能待在这个圈层里面的人都有脑子,自然不会相信,但不相信是一回事,看热闹起哄又是另一回事。
幸灾乐祸是所有人的通病,可惜他们没有什么当着陆丰的面阴阳怪气的机会,因为陆丰根本就不混这个圈子。
谣言还没有传几天,警方就通报了抓到凶手。
陆嘉敏和京城总局局长亲自去帝家通知这个消息,帝家家主喜极而泣演绎得非常完美,但帝梓辛还是嫩了一点,不自然的表情让陆嘉敏他们看出了端倪。
但两人并未当场说什么,只是劝帝家的人节哀,事实上除了帝梓玲的父母,其余人基本上不会为她伤心。
陆嘉敏二人离开以后,陆天青赶到帝家,当场跪在帝梓玲父母面前表示自己愿意和帝梓玲冥婚,替她承担起照顾父母的责任。
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让李馨雅夫妻感动不已,当场表示要认陆天青为干儿子。
帝家家主当然不可能同意,但却提出了让陆天青娶一个牌位的建议。
陆天青在心里骂帝家家主老狐狸,但面上却不显露,一口答应下来维持住了自己深情专一的人设。
这场婚礼并未大肆宣扬,只是在帝梓玲的灵堂举办了一下,通知了同一个圈子里面的人。
并且通知时还刻意描述了陆天青和帝梓玲感天动地的感情,以及陆天青原来是陆家子的身份。
这意图比司马昭之心还要明显,陆家人被帝家指桑骂槐的表演恶心得不轻,根本不想出席葬礼。
兜兜转转这个差事到了陆丰这里。
看着愁眉苦脸的陆天星,陆丰道:“礼到人不到就行了。”
“这样会被说心虚。”陆天星瞪着有些干涩的眼睛,瘫倒在椅子上像是一条死鱼,“我已经就剩半条命了,他们也真是会找事。”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让陆天青更丢人就行。”
陆天星不解看着陆丰。
陆丰毫无心理压力甩了几个视频给他。
陆天星只点开看了一眼,便迅速关掉捂着眼睛道:“我只是一个宝宝!看这些会长针眼的!”
“二十多,一米八,一百六十斤的宝宝。”
“不可以吗?”陆天星把脸皱成了苦瓜道,“不过那个视频,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
陆天星多少还是有点良心这种东西,道:“可毕竟是死者唯一一次的葬礼。”
“你这样做她说不定会开心。”陆丰半点没有所谓死者为大的概念,“而且死都死了,她也说不了什么。”
槽点太多,陆天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挑一个比较重要的点,道:“为什么她会开心?”
“帝梓玲的死不仅和帝家有关系也和陆天青有关系,两方都是直接或间接杀了她的人。”
“真的?!”
陆天星难以置信。
“陆天青也就算了,帝家应该不可能吧,他们毕竟是一家人。”
“如果帝家重视帝梓玲就应该在她失踪后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去寻找,而不是像是一只疯狗一样咬住我不放。”陆丰淡然道,“就好像他们早就已经知道找人不过是白费力气一样。”
“我记得他们还是登报找了一下的。”
陆天星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既然帝家和陆家并列三大家族之一,两者肯定有相似之处。
如果是陆家某个小辈突然失联,并且还是在京城失联,那估计整个京城的下水道老鼠窝都要被翻一遍,黑白两道都得不得安宁。
那会像是帝家一样就登个报纸了事,连网媒都不发。
“挺惨的。”陆天星点评道。
“做不做随你,反正主意我出了。”
这么损的主意也只有陆丰能面不改色说出来,陆天星捏了捏手腕思考了片刻后,咬牙道:“干了。”
大不了就是损阴德,反正下去了也会有祖宗罩着,帝家翻不出什么风浪。
后续事情陆丰没关注,直到两天后网络上信息推送被大量关于陆天青的十八禁视频刷屏。
灵堂和十八禁,刚刚还在深情演绎对死者眷恋的男人,下一秒就成了视频主角。
场面一度混乱,帝家和陆天青几乎要疯了。
其他看到热闹的各大家族暗地里给散播信息的媒体塞了不少钱,陆天星兴奋给陆丰打电话说他省了一大笔宣传费。
“记得把尾巴处理干净,还有将天璇集团陆天青的离职声明和各项在职资料都准备好,别被舆论反咬。”
“没问题。”
陆天星兴冲冲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和之前瞻前顾后的模样判若两人。
只能说没有缺德只有更缺德,缺德缺久了什么道德底线就会越来越低。
不过和一些没道德的疯子也不需要讲究底线这种东西。
网络上舆论爆发,帝家第一时间和陆天青撇清了干系,两者从还未稳固的合作者变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之后没多久,村上宏最后三条走私线也都被挖了出来,各地警局一起出动,将上中下游一网打尽。
截获之后连夜突击审讯,得知他们在村上宏被抓后还能正常运转背后似乎换了个掌舵人以后,警方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继续追查。
但这第二任主人很谨慎,根本没有透露过真正信息,想要将人抓出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灵堂事故让陆天青的形象一落千丈,海天影视彻底成为了臭名昭著的代名词,之前的旧账也被翻出来,成为网友嘲笑的理由。
走私路线被截断,前期投入还没见到回头钱就打了水漂,损失惨重。
不只是如此,原本商量好的信托基金买卖也在成交后不久被人查封了账户,理由是资金来源不正。
短短几天时间,从意气风发到状若疯癫,陆天青还能保留一丝清醒四处求人解决麻烦,只能说是确实有能力,可惜没有一个用在正路上面。
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给他注资度过难关的暴发户,提出的条件也在陆天青根本不在意的范围内。
陆天青爽快答应下来,不出三天就搞定了条件拿到了暴发户给他的钱。
唐显才给陆丰报喜没几天就发现海天影视有死灰复燃的征兆,十分困惑调查了一下,只查到了陆天青从一个出了名变态的新暴发户手上弄到了不少钱。
他第一时间将这个信息告知了陆丰。
陆丰让人稍微查了一下就知道陆天青付出了什么代价。
或者不能说是陆天青付出了代价,而是秦诗韵付出了代价。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陆丰不准备插手,但没过几天就有一个陌生手机号给他打电话。
那时候陆丰在处理工作,他的手机在花子远手上。
花子远念了一遍号码问他接不接电话。
陆丰以为是剧组那边交接的工作人员就让他接了,没想到接通以后那边只有一个女人的哭声。
花子远困惑皱了皱眉,小声询问了即便对方是不是打错了,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大晚上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里面有女人在哭。
如果是一般人估计马上就会被吓一跳,但花子远不是一般人,他半点不觉得害怕。
但对方一直不回应,他也没办法,只能挂了电话。
陆丰问他什么情况,花子远说是打错了。
没过一会,电话又打了过来。
“好奇怪,这个人不知道自己打错电话了吗?”花子远拿着手机走到陆丰身边,给他看那个陌生号码,道,“还是说陆大哥认识?”
“不认识。”
陆丰立即否认,不过他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打开他很久之前通过虚拟IP发给某个人的邮件,上面显示着近期已读。
他大概能猜到是谁打电话过来。
通话未接通时长达到四十秒,电话自行挂断,没过一秒刚才的陌生号码又一次打了进来,陆丰对着花子远抬了抬手,花子远将手机还给他。
陆丰接通了电话,对面的人崩溃大哭道:“陆丰,救救我。”
虽然声音有些变调沙哑,但花子远依旧听出了这个人是陆丰的生母。
“她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花子远对偏心到极致的秦诗韵很是不喜。
陆丰想了想,对着花子远柔声道:“大概是长脑子了。”
花子远压低了声音,但陆丰并没有,秦诗韵的哭声小了一点。
“如果没事我就挂了。”
陆丰手指已经按在了挂机键上面,秦诗韵才如梦初醒般叫停道:“我这里有一份名单,是趁天青……他不注意偷偷藏起来的,如果你救我,我可以把它给你!”
“名单可以交给警方,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帮你打报警电话。”
“不行!不可以报警!”
秦诗韵又开始崩溃大哭,说的话也颠三倒四,但大致意思就是如果报警她就完了。
陆丰将手机连上电脑,很快查到了秦诗韵的地址,果然是在暴发户的一个别墅里面。
他没什么同理心的选择将秦诗韵的电话直接转接到报警中心。
秦诗韵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连对面换了人都没有听出来,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不能报警,接电话的警员一听就发现了不对劲,询问地址的时候秦诗韵都什么都不说,最后甚至挂断了电话。
警方的卫星系统很是厉害,很快就找到了秦诗韵的地址,安排人员偷偷潜入查看,发现了不止一个被困在这里的人,其中有男有女,大部分都被逼迫从事了不正规视频拍摄行业。
一通电话捣毁了一个不正规视频录制传播窝点,秦诗韵虽然也被骗着做了这种事情,但入行不久,视频又没有大范围传播,本身看着又有点精神不正常,警方录完口供以后,就想要通知她的家人来取保候审。
可秦诗韵一听到要让户口本上的人来接她,当场就开始发疯,钉在地上的桌子都差点没拦住她,审讯的警察没有办法,只能将她暂时关到单人拘留室内。
秦诗韵缩在墙角不动,手上写写画画,警察通过监控看出那是一串十一位数字,试着将号码拨出去,联系到了一个人。
陆丰出现在警局将秦诗韵带走的时候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反正就是社交程度得和警察道谢,带着秦诗韵上车,问她准备去哪里。
秦诗韵似乎受到了特别大的刺激,反应很迟钝,像是那种发条松了的老旧玩具,很长时间才能动一下。
“我想回家。”
回家?
陆家肯定是不可能,秦家也不会接受一个已经被陆家厌弃的女儿,至于秦诗韵自己的家,估计她不会想回去。
陆丰很快想到了一个地点,开车将秦诗韵送到了城郊的墓地。
到了墓园以后,都不需要陆丰提醒,秦诗韵便快速下车向着里面跑去。陆丰也跟着下了车,关上门后回到驾驶位,掉头回了家。
花子远见他一个人回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招呼着陆丰吃饭。
两个人坐在桌边安静吃完了饭,陆丰才道:“她大概率活不成。”
虽然说他不太想认那对父母,但有时候血缘就是很奇怪,从警局带走秦诗韵的瞬间,他就知道秦诗韵肯定活不久。
花子远轻轻叹了口气,放下筷子道:“每次见面,她身上的气运就会稀薄一分。”
自作孽不可活。
陆丰也有些感慨道:“但他们夫妻感情真的很不错。”
“孩子总是会有像父母的一面。”
陆嘉耀其他没有遗传到,但宠老婆这一方面和沈海很像,虽然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小毛病,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面已经是十分难得的好男人。
两个人关于陆丰亲生父母的谈话就终止在这里,等到他们下一次听到秦诗韵的消息时,已经收拾好准备进组。
打电话过来得是警局,这一次秦诗韵不再是以被害人进入警局而是加害人。
当时陆丰将她放在公墓以后,她靠着陆嘉耀的墓碑睡了一觉醒来,恍恍惚惚走了十几公里回到家里面,看着空空如也的别墅心如死灰,原本准备自我了解,但却正好遇上了陆天青回来拿东西。
精神已经不正常的秦诗韵和陆天青起了争执,一刀捅进了陆天青的独子里面,跟随陆天青一起回家的司机吓得当场报了警,秦诗韵就这样被抓了进去。
这次被抓进的秦诗韵已经彻底疯了,什么都问不出来,警察只能想办法联系她的家人,最后通过公安内部系统,从当初的不正规视频拍摄传播案件记录上面查到了陆丰的联系方式。
陆丰算了算时间,还够跑一趟警局。
找了个方向掉头开完警察局。
一见面,警察就认出了他,好奇询问他和秦诗韵是什么关系。
“算是亲人吧。”
陆丰如今在京城各个警局的名声非常好,警察也不为难他,直接道:“她现在精神状态问题很大,我们已经请了精神科医生过来做鉴定,如果鉴定为精神异常,可以不用负刑事责任,但要进入精神病院治疗。”
“被她捅伤的人现在怎么样?”
“还在医院,她这个情况,力气本来也没多大,就是伤口位置看着可怕,实际上没有多大问题。”警察忍不住叨叨,“你说多大仇多大怨,能让一个没什么力气的疯子下这么大的狠手。”
陆丰没接这句话,在警局待了一会,联系的律师就已经到了。
“按照正常流程打官司就行,钱我会打到你卡上。”
刚刚说完,审讯室那边突然间骚乱起来。
一个年轻警员浑身是血的跑出来叫联系救护车,陆丰皱眉走了过去,通过审讯室打开的门看向里面。
秦诗韵口中不断溢出血,一个年长一点警员用力撬开她的嘴巴,拿出断舌想要用布堵住鲜血但却无济于事。
咬舌自尽最后的结果大多都是被血块堵住呼吸道窒息而死,秦诗韵这段时间被折磨得身体极差,距离死亡也没有多远了。
陆丰站在门口并未上前,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紧闭着眼睛的秦诗韵突然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逐渐浑浊的眼珠子映着陆丰的倒影,她张嘴想要出声却只有血液在嘴巴里面咕嘟咕嘟冒泡。
用尽最后的力气蠕动着说了三个字,但口型只到第二个字,她便彻底没有了声息。
陆丰眼力很好,猜到了这唇语的含义,却只是摇头。
“何必呢?”
他对这对生了他的夫妻,从一开始就没有恨自然也没有爱。
后续冲突不过是他想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却总有人见不得他好而已。
一场闹剧最终以这种方式落幕,和秦诗韵比起来陆嘉耀的死法倒还算得上幸运,最起码没有受太多罪。
秦诗韵畏罪自杀,两个审讯警员要倒大霉。
陆丰做了个好人好事,帮他们将这件本来就不能算在他们头上的麻烦抹除。
但直面犯人死亡的心理阴影一时半会消化不了,年纪大一点的警员还好,只是换了个岗位,年轻的警员直接换了一份工作。
后续葬礼事宜,陆丰不准备插手,毕竟按照法律标准,陆天青才是要操持这些事情的人。
陆天青伤得不重,基本上第二天就能正常下地走路,他很快领走了秦诗韵的尸体,并且在媒体面前扮演照顾即便被母亲捅了一刀,都不曾埋怨母亲一句的孝顺儿子。
通过这个人设冲淡之前的丑闻影响。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但陆天青无论是演技还是公关处理都堪称完美,先是塑造自己孝顺母亲的人设,然后再传播当初的视频是假的,没有及时澄清是因为前不久才丧父后面又死了未婚妻,母亲又在多重打击下疯了,他强忍悲痛照顾母亲实在是脱不开身。
当然这些话不能由他说出来,所以要雇佣大量水军对他的言论进行深入解读。
不明所以的网友刷到多了,总能洗脑几个,慢慢口碑也就养回来一些。
陆天星知道这个公关操作的时候,整个人瞠目结舌,第一时间给已经进组的陆丰打了电话。
“不意外,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开始营销我和他互换身份的事情,然后开始拉踩我对亲生父母死亡无动于衷。”
陆天星想了想,这个逻辑还真十分完美。
“他这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吗?”
“这实际上总是有一些自作聪明或者纯粹傻的人。”陆丰翻看着剧本,漫不经心道,“你只需要关注好陆家和集团那边不要被影响就好。”
“那你怎么办?”
“我手上还有秦诗韵疯了的真正原因,到时候会让陆天青再火一把。”
“啊?”陆丰说得每个字他都听得懂,每句话也都听得懂,但陆天星还是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哥,那可是你亲妈!”
那个原因真得能说吗?
“你觉得她把我当亲儿子吗?”
手机那边沉默了,花子远将手中切好的果盘放在陆丰面前,对着他用口型道:“是谁?”
陆丰出声道:“天星。”
“啊?”
“没叫你。”
陆天星觉得自己很多余。
“说点事情。”
花子远点了点头,抱着猫坐在陆丰对面道:“刚才剧组那边联系我,说是今天晚上要补一场夜戏。”
“怎么突然调整时间?”
“听说是明天的戏有人来不了,所以要提前。”
听了一半的陆天星幸灾乐祸道:“呦,哥你这是被人压制了啊。”
“知道了,你给节目组那边说我这里没问题。”
花子远点了点头走出去和工作人员沟通。
陆天星好奇追问道:“谁的架子这么大?”
“临时换角色进来的男一号,江山影视最近主推的新人。”
“就是和你长得很像的那个?”陆天星来了兴趣,想要多听点八卦,“他到底有没有整容?”
“你一天工作做不完,还有时间关心娱乐圈?”
“咳咳咳,这不是要劳逸结合吗?”
陆丰半点不信陆天星的鬼话。
“老实上班,不然到时候又要被你的特助告状。”
陆天星无奈啧了一声道:“好了知道了。对了,陆天青把五叔和五婶婶葬在了一起。”
陆丰说了声知道。
他这一点不在意的态度,陆天星并不意外,说了再见就挂断电话继续埋头干活。
因为要走夜戏的缘故,陆丰将剧本又看了一遍,将自己的角色和其他角色的剧情都过完之后,还和花子远分析了一下角色走向是否合理。
最后两个人一致认为,不是编剧脑子有病就是导演脑子有病,好好的力速双A女主角硬生生被改编成了弱鸡拖油瓶。不过陆丰还不至于闲的没事做插手别人的剧本,只要他自己的角色剧情和人设没有问题在他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就可以。更何况现在主流就是这种女主角,黑红也是红,只要戏外在营销一下或者耿直或者单纯的人设,反差感做好照样能火。
晚上走夜戏的时候,陆丰和花子远到场最早,第二个是天穹的艺人,通过陆丰这个角色被打包买一送一的小哑巴侍卫。
一个身高一米九一,圈内当下少见的硬汉形象演员,名字叫王莽。
他原名并不是这个,但公司觉得王莽的原名没有记忆点,就给他改了个所有人耳熟能详的名字。
也就是现在没有人自称王莽后人,不然估计这名字还有官司要打。
王莽一来,看到陆丰早就到了,立即吓出了一身的汗,立马跑过来小心询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看着一堵墙站在面前伏低做小,陆丰不由得摇头道:“既然拍同一个戏,那么大家就都是同事,没必要这么拘谨。”
王莽不好意思笑笑,道:“陆老师是前辈,我就是一个打杂的,不敢说是陆老师的同事。”
“陆老师都讲了是同事,你还在这里磨磨唧唧干哈。”
天穹派过来带王莽的助理是个差一点一米六的小姑娘,办事风风火火雷厉风行,但站在王莽身边像个小个子娃娃。
两个人反差感极大,看着也十分有趣。
小姑娘教训完王莽,转头笑容甜甜对陆丰和花子远问好。
陆丰点了点头让他们两个坐下等。
田妞拉着王莽找了个空位坐下,扭头和花子远讨论起来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这两天花子远和这个叫田妞的小助理混得很熟,两个人时常会凑在一起说话,相互都很熟悉。
王莽插不进去话题,只能翻剧本打发时间。
剧本边缘起了毛边一看就是经常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