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算是付出了一切,就得到这么一个评价。
陆丰一乐,问一旁的花子远道:“我那对亲生父母的灵魂还存在于世间吗?”
正在看书的花子远头都没抬,指尖轻轻舞动很快得出结论道:“他们并没有支撑自己存在的过强执念,已经消散了。”
“那还真是可惜,不然还能看看他们听到宝贝儿子这么评价时候的脸色。”
陆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他们两个对话时并未刻意避开,电话那边的陆天青听了个大概。
“陆丰你也没比我高贵到哪里去,他们至少给了你一条命,就算有天大过错,你依然欠他们!”
听到这胡搅蛮缠且恼羞成怒的不要脸话语,陆丰微微挑眉,对着担忧走过来的花子远微微摇头,道:“五年前,秦诗韵和陆嘉耀驱车旅游时遇到了劫匪,好运遇到了警察才逃过一劫。”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有什么可说的?”
陆天青语速极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幸运。”陆丰淡然念出了一连串ID号码,陆天青不耐烦问他要做什么,“这是你当初买凶作恶的账号,这么快就忘了吗?”
陆天青心中一惊,极力压下内心的惊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眼睛不瞎就行。
陆丰打开某一个隐藏储存硬盘里面的信息用了几秒钟整合完毕,直接用工作邮箱发给了陆天青。
“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说完,他相当平静将电话放在一旁打开了电话自带的扩音功能,随后和花子远说起了一些日常琐事。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左右,电话那边终于响起了陆天青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过分冷静的声音,像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嘶嘶吐着信子像是随时都要跳出来咬人。
盛怒情况下强制冷静下来的陆天青,比歇斯底里发疯更可怕。
但陆丰对他并没有任何畏惧情绪。
“当初警察去救人的时候。”
陆天青将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努力让自己用平静的语气和陆丰对话,但一切都在陆丰把控之中的无力感还是让他无比愤怒。
咬着牙才将最后几个字吐出。
“既然你已经有线索,为什么要隐瞒到现在?”
“我只喜欢别人亏欠我。”
顺水推舟救陆嘉耀夫妻一命,彻底斩断他们之间的亲缘关系,这对陆丰来说是一件好事,从这种层面上来说,他还要对陆天青道谢一声。
但他帮陆天青隐瞒了买凶作恶一事,两相抵消,陆天青应该还要为了刻意谋划凶案栽赃他这件事付出代价。
这倒是有些像是花子远时常挂在嘴边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陆丰心血来潮问了一句关于这件事前因后果是否能够这样计算。
“可以。”
花子远之前一直很好奇陆丰身上因果线问题。
生恩很难磨灭,除非父母方做了极端人神共愤的事情,并且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但是以陆嘉耀夫妻二人的脑……处事风格,绝对没有这个本事。
想要断绝生恩,除了父母方太过分,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子女方还了这个恩情。
一个完全不信命运的人,竟然在很早以前就做到了一命还一命断绝亲缘关系,只能说很多事确实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你和他们之间的生恩断绝且不存在养恩,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花子远看了一眼陆丰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听筒,眼神冷了许多,但也没有刻意提高声音,“可有些人虽没有生恩,但养恩未曾报答,便亲手将缘变成孽,即便死者灵魂已不存于世间,这因果报应也终有一天会落在身上。”
话音未落,电话那边就传来了陆天青用来掩饰心虚的大声怒骂。
“满口胡言!我根本不欠他们任何东西!他们以父母自居,但却从未帮过我什么,甚至还要我去收拾烂摊子!如今我不过是让他们帮我一回而已!”
不过短短几句话,花子远便听出陆天青的心虚并不是来自愧疚而是害怕。
他害怕被报复,却从来没有对亲手害死了爱着他的父母有半点伤怀。
“畜生。”花子远说完这两个字又摇了摇头道,“不对,就算是畜生都无法做到他这个程度。”
不论陆家对陆天青如何,陆嘉耀和秦诗韵都做到了一直站在陆天青这边,甚至不惜为了陆天青和陆家决裂,最后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就算这两个人罪有应得,审判他们的人也不应该是陆天青这个受益者。
陆丰伸出手将满脸厌恶的花子远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神情很是温和让他稍等,随后提高了声音喝止了陆天青的发疯。
“如果你不想让这些信息流传出去,那就拿出诚意。”
和狼心狗肺的东西打感情牌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陆丰从来不会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五千万。”
“你的名声就值这么多钱?”
“六千万,并且我会让网络上对你不利的言论消失,但你必须要永远闭嘴,不然我身败名裂,你也不会好过!”
咬碎了牙齿才加一千万,说明是真的缺钱。
“这点钱我还看不上。”陆丰微微勾起唇角,垂眸将手掌贴在花子远的手腕上感受着皮肤下的脉搏,淡淡道,“这就是你的诚意?”
“你到底想要什么?!”陆天青已经踩在发疯边缘,怒吼道。
“鸠摩。”
这两个字一出口,不仅是陆天青愤怒的粗喘声变轻了很多,就连花子远都一脸诧异看了过来。
陆丰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双方就这样安静了几秒,陆天青声音平复了些许道:“什么鬼东西?”
就算他竭力压制,陆丰也能听出声线中的颤抖。
“不是鬼东西,而是帮助你来到陆家的那位神秘人。”
话音刚落,电话里面就只剩下忙音。
“陆大哥?”花子远诧异看着眼带笑意的陆丰,“你想要通过他找到那个人?”
“炸一炸而已。”
虽然这么说,但陆丰选择这样做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会有这个结果。
“效果还算不错。”
“可陆天青并没有承认。”
“不需要他承认。”
陆丰拿起电话再次拨通陆天青的号码,被挂断了也无所谓。
重复三次以后,电话又一次被接了起来,听筒里面是陆天青歇斯底里的怒吼道:“我说了不清楚,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天青,你难道希望一直被人当做工具?”
陆丰这问话恰恰好踩在了陆天青的心坎里面。
“什么意思?”
陆天青刚才挂断电话就是去联系鸠摩,但电话拨通以后,鸠摩直截了当告诉他,如果他无法在和陆丰战局之中的胜出,那么对方将会寻找下一个合适的合作者。
“字面意思。”
陆丰没有接触过鸠摩,但从对方一直隐藏在幕后,并且陆天青无法一直从对方手上得到帮助的情况来看,这个鸠摩绝对没有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陆天青身上。
合作肯定是建立在双方对等的份上,只要有一方拥有更多秘密和更为神秘的能力,自然就会将合作变成单方面的掌控。
当然,在今天这通电话之前,陆丰虽然已经猜到陆天青背后之人就是鸠摩,但毕竟没有没证据,仅凭借猜测还是有很多细节无法把握。
如今陆天青一切反应都在他预想的范围之内,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他不过是想要让你成为傀儡帮助他得到陆家。”
此话犹如利剑一般插入陆天青胸口,他只能狂怒大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是任何人的傀儡!”
“命运从出生开始便被人操控,从来不由自己,你真的甘心吗?”
陆丰并未理会他的愤怒,声音低沉且清晰,字句缓缓传入陆天青耳朵里面,如同跗骨之蚁无法割除。
听筒那边愤怒的声音消失,陆丰也停止了说话,抬起头看向花子远道:“偷换命格的时间限制是我下个生日之前,对吗?”
“没错。”
花子远点点头等待陆丰后续,这个时间他给陆丰说过很多次,以陆丰的记性不可能忘记。
突然问他肯定是有原因。
“还剩下不到六个月。”陆丰并没有直接解答花子远的疑惑,而是对着话筒说道,“你应该找过他不少次,他给你的回应是什么?”
回应他得依旧是沉默。
这很符合陆丰从最近经历的麻烦事和清虚子偶尔会说起的信息中总结出鸠摩的形象。
一个有能力但是狂傲,并且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自我主义者。
这个人肯定不会因为一件工具而劳神费心,即便这个工具很难制作。
“大概是警告你如果没有办法自己解决麻烦就立刻滚蛋,不要耽误他找下一个趁手的工具。”
鸠摩虽然没有这么直白说过,但内容大差不差。
陆天青虽然没有因为陆丰几句话便怒发冲冠到没有脑子把什么都说出来,但内心已经被怨气占据。
“与你无关,既然我给出的价码你不满意,那就说说你的条件。”
“用鸠摩的信息来换,只要信息能让我满意,我可以保证这两份信息的母带都会出现在你手上。”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觉得有可能吗?”陆天青冷笑一声,彻底撕下伪装道,“陆丰,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异想天开了?”
陆丰嘲讽一笑道:“用一个不能给你提供正向帮助,并且还随时有可能反手将你坑死之人的信息,换能够颠覆你所有风评的黑料,这笔买卖还需要考虑吗?”
内心动摇不过一瞬便被陆天青强制压下:“你觉得我会怕你手上那些东西?”
他早已看清楚鸠摩不过把他当成一枚重要但却能随时舍弃的棋子,可比起鸠摩那个老东西,陆丰的威胁显然更大。
况且若是真走到那一步,施展邪术的鸠摩也难以幸免。
即便是为了他自己,鸠摩在最后关头也会帮他。
没错!
他们如今还是合作关系,鸠摩不会放弃他!
陆天青脑海中一遍遍巩固着内心的想法,可事实上连他自己都没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