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亮了半边天空,严重光污染将天空中的星辰隐去。
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带着小猫独行的男人显得很是特别。
出色的皮囊,优越的身材,还有身上价格不菲的衣物,让他成为了不少人眼中的香饽饽。
狩猎视线若有若无落在男人身上,有许多人前来搭讪,但男人却好像没有察觉一般,径直走向一道毫不起眼的小门。
手掌搭在门上那一刻,落在身上的所有视线,尽数消失。
陆丰面色平静推开小门,门后两个穿着随意的年轻人迅速上前挡住了他。
“这位先生,这里是高档VIP会所,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扫了一眼两个黄毛年轻人戒备的动作,陆丰丢出一张卡。
二人接过查看后,瞬间改变了态度,恭敬邀请陆丰入内。
收起了颜色花里胡哨的卡片,陆丰在接待人员带领下,穿过长且曲折的走廊,来到一扇散发着淡淡香味的漆黑大门之前。
“我们没有资格入内,已通知专属管家接待您,请您稍等。”
陆丰默然不动。
他的眉骨轮廓深邃,走道内灯光本就不足,再加上口罩遮挡,神情说不出的阴沉,接待人员也不敢随意搭话,一直到内门打开有人将陆丰迎进去才松了口气。
门内是和门外截然不同的景象。
奢华高档的装饰,游走于各处样貌出色的男男女女,戴着面具的神秘客人。
陆丰进入之时,专属管家也送上了一块纯白的全脸面具。
他随意拿起带上,在专属管家询问他今日行程安排时,冷淡道:“通知虎哥一声,故人来访。”
身材火辣的专属管家震惊看着陆丰,声音还算是平稳柔和道:“非常抱歉,虎哥最近说了不见任何客人。”
陆丰拿出刚才的卡片递给专属管家,道:“他会见的。”
专属管家犹豫了一下,请陆丰在单独的贵宾卡座入坐后,拿着卡片迅速去找更高一级的负责人。
陆丰坐下过了两分钟不到,就有服务生送上了一份精致的猫咪食物。
小三花上前嗅了嗅,然后扭头拱回了陆丰怀中,显然是不感兴趣。
见它不吃,服务生显然有些紧张,担心客人不满意会找他麻烦。
陆丰没有为难别人的兴趣,而且小三花不吃外面东西,纯粹是花子远总给它喂一些奇奇怪怪的果子和草药。
导致这小家伙在外面都很挑嘴,基本只吃花子远挑选的东西。
揉了揉小猫耳朵,陆丰挥退了服务生,安静等待着约见之人出现。
大约过了五分钟,一个穿短袖大花裤衩的男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格格不入的装扮,让在场所有人侧目。
服务生都退到了一边,客人们也都起身准备和男人打招呼。
但男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径直走到陆丰所在的位置,直接坐在了他对面。
“好小子,你身边这段时间血雨腥风可多得很,这又是惹了什么麻烦来找老哥?”
虎哥面相很憨厚,看着就像是老实巴交的本分人,但知道他真实身份的,都清楚这位原先做的是什么生意。
如今虽然金盆洗手了,但依靠当年积累的财富,也盘下了不少地盘出租赚钱。
房租比其他地方要贵一点,好处是不会被其他人找麻烦,变相保护费。
“就不是能是弟弟想要来给老哥哥打个招呼吗?”
“少来,你小子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虎哥一拍手,服务生立即上前送上高档红酒,他又扫了一眼其他人,看到他们都坐回去才收回视线,对着陆丰道,“之前炎城时候,我就听说你惹了麻烦。”
陆丰微微诧异,道:“虎哥还知道炎城的事情?”
“有个叫钱峣的小子,找人找到了我之前在炎城认识的朋友那里,后面聊天说到了这件事。”虎哥得意一笑,随即又十分好奇地打量着陆丰道,“他当初接了活以后,还以为要对付一个演戏的把握十足,结果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兄弟差点折进去好几个,现在还有人在医院躺着没恢复。”
闻言,陆丰微微皱眉。
当初他主要目的是回京城,并未对那些追击的人做什么,能混黑的人,身体素质都不会太差,就算最后拐弯不及时出车祸,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稷泽,你是不是认识了什么高人?”虎哥神神秘秘道,“我听我那朋友说,他的手下当时开车脑袋突然一片空白,连自救都忘了才会受重伤。”
听到“高人”二字,陆丰第一时间想到花子远,但以花子远的性格绝不会做这种事情。
回忆当时发生之事,陆丰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个人。
念头一闪而过,他绕着小猫的尾巴,若无其事道:“我要是能遇到高人还会被他们追得那么狼狈吗?”
“你小子也是,遇到麻烦怎么不和我们说?”虎哥拍了陆丰肩膀一下,不赞同道,“不过是哥哥们一句话的事情。”
这句话是不是客套无所谓,别人的好意他要收着。
陆丰简单道谢了一句,正准备进入正题,就听到虎哥话锋一转道:“当初在炎城撞你的司机一家就剩个小孩,前段时间从高处掉了下来,人没了,结果还在调查中。要是老弟你没签谅解书,说不定警方还会来找你调查情况。”
说话时,虎哥一直观察着陆丰。
抚摸着柔顺皮毛的修长手掌没有任何变化,那张纯白面具后的眼睛一如既往疏离而沉静。
这么冷静,还是印象中那个稷泽啊。
陆丰漠然,是因为这个结局早在他意料之中。
谅解书不签,他不仅要浪费时间和肇事司机一家周旋,而且对方有任何意外,都会让他成为警方调查对象。
签下谅解书,保护污点证人就是警方的工作,后续如何发展都与他无关,还能让幕后黑手猜测他如此轻易放手,是不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进而投鼠忌器选择铤而走险。
这么久没动静,他还以为陆天青十分有把握,所以不准备斩草除根,没想到是警方那边隐藏了消息。
对他闭口不谈也很正常,毕竟他已经和这个案子没有关系,多一个人知道消息就多一分走漏的风险。
“虎哥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我就这么几个赚钱生意。”虎哥眼底闪过一缕精光,意味深长道,“但要说消息灵通可比不上你啊。”
“虎哥太抬举我了。”陆丰淡淡一笑,“也就是京城这边的兄弟们给面子,其他地方我也鞭长莫及。”
都是多年摸爬滚打上来的老相识,太过谦虚只会让人觉得虚假。
现在这个程度刚刚好。
“能把持一方也不错,要不是你的消息,我也难赚一笔大的。”
“只是恰巧知道了一些小道消息而已。”
“谦虚,太谦虚。”
陆丰一直将姿态放在求教者的位置上,和虎哥又没有冲突,试探几句后,虎哥便放下了戒心。
“说吧,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请虎哥帮我盯梢。”陆丰手指沾了点高档酒水,在桌面上缓缓写下一个字。
原本脸上带笑的虎哥,看到这个字的全貌后,瞬间沉了脸,眼神阴晴不定地看着陆丰道:“稷泽,这个字在京城有多大分量,你应该比我清楚。”
“这是一半报酬。”陆丰抹掉了水渍,拿出一个U盘推过去,见虎哥眼中带有疑惑,陆丰点了点U盘,缓慢道,“虎哥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当年义父坠海身亡前都见过谁?”
哗啦!
虎哥豁然起身打翻了桌面上的酒瓶和杯子,随时盯着这边情况的服务生立即跑过来收拾残局,却被虎哥直接推开。
肌肉结实的男人居高临下盯着陆丰,眼底有猜疑也有怒火。
“陆丰,你果然知道!”
“当年出事之时,我和你都不在义父身边。”
陆丰仰头看向虎哥,黑棕色眼眸在面具阴影下纯黑一片。
七八岁的孩子染了一身黑,悍不畏死漠视一切的性格让他脱颖而出,成为了老大年纪最小的义子,后来严打之下想要洗白且良心未泯的老大又将他送回了福利院。
入圈之前,他一边在福利院干活,一边上课,还要帮老大处理一些事务。
但入圈后,老大看到他身上潜力,想要借此机会彻底翻身成为阳光下的企业家,便允许他脱离组织自行发展。
就是这一决定,让陆丰从血雨腥风中脱身。
可离开帮派不代表他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远比当初还在帮派中的老人更了解事实。
“这是义父出事之前,亲自交给我的东西。”
“老大他……”虎哥扫了一眼大厅内的其他人,一把捞起U盘,对着陆丰冷声道,“跟我走!”
“请。”
陆丰起身,没有半点惧色。
虎哥盯了他一眼,大步向着来时方向走去。
等到两人都从另一个入口消失后,其他人才开始讨论起陆丰的身份。
可惜他们想破脑袋也猜不到真相。
虎哥带着陆丰走向他的办公室,路上每隔两米就有一个保镖站岗。
他走得很慢,似乎想要以此来给陆丰压力。
这种小把戏,陆丰已经见识过不知道多少次,完全不放在心上。
落后虎哥两步距离,一直跟到办公室门口。
见故意压迫的行为没有奏效,虎哥不满瞪了陆丰一眼道:“面具摘下来。”
陆丰没有反驳,摘掉面具下面还有口罩。
“口罩也拿掉!”
“认识这么多年,虎哥还不清楚我长什么样吗?”
这次陆丰没有听话。
“你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欠打。”虎哥冷哼一声。
陆丰摊手道:“如果虎哥要用帮派方式解决问题,我也可以奉陪。”
“老子还不至于给自己找罪受。”
虎哥翻了个白眼,心底怒意已经没有那么浓厚。
他之前生气是因为陆丰的隐瞒,但仔细想想那时候陆丰要是拿出来证据,除了让他们都搭进去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本性冷得要死,为了这点小事生气,他肯定要少活十年。
虎哥推开门,对着走道上的保镖嘱咐道:“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