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花子远绯红的耳廓,陆丰轻笑一声:“只是觉得这个字很好听,你认为呢?”
花子远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羞赫,本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立马点头附和道:“可以,就叫这个名字吧,不过我们两个现在状况,似乎还不符合领养婴儿的条件。”
见他习惯性逃避,陆丰唇边扬起的弧度更大,眼中飞速划过一丝侵占性,慢条斯理诱导道:“普通领养确实不行,但有一个方法可以。”
花子远毫不怀疑追问道:“什么方法?”
“华国境内同性伴侣签订终生协议,并且放弃通过其他渠道拥有亲生血脉的权利后,便可以领养一个孩子。”
陆丰说完好整以暇看着身体骤然僵硬的花子远。
“同性伴侣?”花子远本就比普通人大的眼睛此刻更是瞪得像是两颗顶级车厘子一样大小,脑海中本就存在的某种感情似乎在此刻变得清晰起来,他努力克制住不受控制的心跳,尽量平静反问道,“还有这种规定吗?我怎么不清楚?”
“国内虽然有同性婚姻法,但整体风气对同性婚姻还是有一点不友好,况且同性婚姻法大部分内容和异性婚姻法规定雷同,除了专业人士其他人很少会去仔细研究同性婚姻法。”
陆丰习惯性从一旁放置的烟盒中拿出一支香烟,见花子远不自觉皱眉,将香烟夹在指尖并未点燃,对着花子远晃了晃,笑道:“只是拿着而已。”
见他没有在婴儿面前抽烟的意思,花子远眉头舒展,随后又皱了起来,脸上表情不断变化,脸色也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看着他越来越绯红的脸颊,陆丰并未再出声。
过了许久,花子远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这种方法真的可行吗?”
“理论上来说可以。”眼见猎物走到他预设好的陷阱,但陆丰的心情却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愉悦,视线微垂看向短短几分钟内就已经闭上眼睛打起小呼噜的婴儿。
他并不怎么喜欢小孩,尤其是刚出生不久随时都会闹腾起来的婴儿,即便这个小家伙再如何安静,他也无法对其产生怜惜的感情。
如今见花子远竟然真的因为一个小孩而开始考虑同性婚姻这条路,陆丰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即便这个建议是他自己率先说出来的。
捏着香烟的手指不自觉用力,一只做工精细的圆柱体香烟,很快在陆丰手上变成了仿佛丢在路上被人踩过无数脚的破烂模样。
他面无表情将损坏的香烟丢到垃圾桶里面,揉搓着指尖放到鼻下,淡淡烟丝的味道确实有提神醒脑的作用,但更多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烦躁。
抬眼看到花子远脸色渐渐变得坚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这股烦躁越发扩大。
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陆丰想要抢在花子远之前开口。
“其实还有其他办法。”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又同时收音。
花子远看着不知为何突然间开心起来,但开心之余眼底又隐藏着几分失落的陆丰,有些惊讶道:“还有什么办法?”
陆丰并未回答,而是问了花子远一个问题。
“为什么拒绝这个提议?”
闻言,花子远脸上红色似乎又重了一些,声音变小了不少,道:“很重要吗?”
陆丰缓缓点头:“我想要知道原因。”
见他眼神很执着,花子远犹豫了一下,视线漫无目的在房间内巡视,寻找着合适的措辞道:“就是感觉婚姻这种事情,应该是两情相悦。”
陆丰张了张嘴,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将自己的感情和盘托出。
“无论我还是陆大哥,对对方应该都没有那种想法吧?”
一盆冷水迎面泼来,如果不是这么多年摸爬滚打练成的完美面具,陆丰真无法确定自己的表情会有多难看。
“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的声音变得冷硬了不少,每一个字都像是硬从胸膛之中挤出来的一般。
“因为我们是亲密无间的朋友知己兄弟啊。”花子远眼神无比清澈看着明明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身上奔涌的光影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陆丰,很是不解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首先,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兄弟。其次爱人也可以是朋友和知己。”陆丰深吸一口气,尽量保证情绪不会外露太过明显,叹息道,“你的情感课程有些不过关。”
情感课不过关,不代表花子远智商有问题。
如今陆丰几乎要将正确答案挑明,花子远要是再察觉不到一点异样,那纯粹是天生情商为负数。
他的脸几乎瞬间被红色覆盖,唇瓣嗫嚅了半天也没有吐出一个字。
眼看着他头顶都要冒烟,陆丰突然失笑,眼底满是无奈和宠溺,抬手摸了摸花子远的脑袋道:“这些事不着急慢慢想,水生的户口我会想办法,你不用操心。”
此刻脑袋有些宕机的花子远,下意识顺从陆丰点头,脑子稍微缓过来一点才想起来询问陆丰:“那孩子大名到底叫什么?”
“陆远,我觉得挺不错。”陆丰一锤定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花子远小声念了几遍,倒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被草率定下名字的小陆远还不知道自己也成为别人打情骂俏的一环。
话题适可而止,陆丰说起了今日的异常。
“各地突然安静下来,华国之外的局势却与之相反的火热。”
“他们要动手了?”花子远跟在陆丰身边学到了很多,只一句话就听出了陆丰真正要表达的意思。
“十有八九。”
陆丰悄然活动了一下手腕,从花子远手中抽走逗孩子的东西,叫来了育儿嫂和保姆照顾婴儿,随后带着花子远准备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花子远收拾法器和符箓的时候,看着陆丰往身上塞各种他不认识的武器,忍不住道:“这些东西真的能带出去吗?”
“我回来第一天就写了申请,现在我是以特别行动处的特聘专员身份行动,这些只是必备装备而已。”
能够得到这个身份,当然动用了一点人脉关系,不过更多是因为他以前的功绩。
虽说赤手空拳他也不一定会输,但有装备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花子远似懂非懂点头,两人收拾好不久,花子远胸前一直安静的天晶牙突然间亮了起来,而陆丰也神情莫测地看向某一个方向。
“这种能量波动……”花子远不适皱眉,拿起手机正要联系大师兄,就收到了对方打过来的电话。
“子远,鸠摩行动了。”清虚子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道,“而且不仅是他,还有很多国外的恶徒也来到了京城。”
与先前设想一样,他们的人手严重不足。
即便有国安部门和特别行动处援助,也无法同一时间应对多个地区爆发的麻烦。
“师兄,他们的实力如何?”
“都是各个国家的佼佼者,调动这么多人手,还真是对我们足够重视。”清虚子嗤笑一声,话语中带着许久未曾显露的锋芒,让他此刻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百岁老人,而像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我和律成他们会分别出面应对那些家伙,至于鸠摩……”
“我和小远会和他进行最后的了断。”陆丰出声接住了话头,声音不凝重也没有志在必得的意味,就像是要赴一场在普通不过的宴会。
电话另一边的清虚子低低叹息了一声,并未说些无用的客套话,直接道:“如今的子远和你已经具备了胜过鸠摩的能力,但你们毕竟没有实践过,一切以自身为重。”
“大师兄放心,我和陆大哥不会大意轻敌。”
“老夫也要出发了,今年大概能够过一个不错的年。”清虚子没有告知花子远二人要去什么地方寻找鸠摩,因为他很确信陆丰和花子远会比他更清楚此刻鸠摩应该在何处。
几十辆车从陆丰他们居住的地方分别开往京城不同的方向,与此同时,京城内所有电视广播媒体都向民众发出了非必要最好不要离开所处建筑群的警告。
一开始民众不明所以,直到有人将见到诡异生物的视频发在了网上。
若是之前,民众肯定会以为这是某些特技公司或者游戏公司还没有公开的恐怖视频,可经历了最近发生的一切,他们已经彻底相信这世界上存在某种超越如今认知的东西。
人类面对未知有天生的恐惧,虽说还是会有几个不怕死的想要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大多数人还是十分听劝待在了建筑内。
各处警力也以最快速度出动,疏散保护人群的同时,将部分蠢蠢欲动的人劝解到安全位置。
至于网上舆论,官方信息部只引导了大概方向,并未直接将所有视频传播切断。
人口密度太大,一味隐藏只会适得其反,更何况已经将秘密告诉了民众,就应该对整体国民素质有信心才对。
事实也没有让一直检测舆论走向的官方失望。
华国飞速发展这么多年,大部分民众对官方十分信赖,少部分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也相信官方的决断,因此对官方放出的消息并不会太过怀疑,轻而易举就接受了那些曾经被认为是传说故事的东西真正存在的事实。
只有少部分人质疑过突然揭露秘密的缘由,大多数人还是坦然接受并且对此抱有一定好奇心。
但好奇是好奇,生活该怎么过还是继续怎么过,并不会因此产生太多变化。
如果没有提前暴露玄奇生灵的存在,或许今天发生的一切会成为他国攻击华国的舆论,又或许民众只会将这些当作一次仿真的游戏,一笑而过。
麻烦事可能会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但既然已经选择开诚布公,这种假设就没有意义。
如今民众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当下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后,也并未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舆论危机,倒是境外不少国民开始质疑自己的国家是不是隐藏了与华国相同的秘密。
矛盾转移在很多时候都是非常好用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