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了老板的花子远,直到打完招呼入座,还是一脸茫然。
看着陆丰极其自然主导整场谈判,花子远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在这里似乎有点多余。
陆丰与唐显交谈合约之事时,手转动转盘,将桌上没有人动过的小零食拿了下来,放到花子远面前。
没事做的花子远开始吃东西,偶尔会将处理好的坚果塞给陆丰一个。
两人自然无比的动作,让其余人多看了几眼,随后迅速挪开目光,心里暗暗吐槽老板公费谈恋爱的无耻行为。
“陆总这么有魄力,那我自然要跟一注。”
唐显年纪要比陆丰大,私底下会称呼陆丰为“哥”,主要是气质原因。
毕竟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基本上所有人都会认为陆丰才是年长者。
但在谈合约的正式场合,这个带着私人关系的称呼就显得不太合适。
“合作愉快。”
陆丰伸出手,唐显也象征性握了上去。
合同正式拟定,接下来就看唐显什么时候能将公司班子彻底拉扯起来。
“我们几个工作室下面,都挂靠了不少新人,我准备将他们都纳入公司艺人队伍里面。”唐显说起正经事的时候还是很正经,“大概一星期内能完成所有合同转接和人员场所的安排,公司名称暂定为天穹娱乐,陆总还有什么要更改的吗?”
原本至少还要三个月才能完成,但现在有了钱,只要手续流程合法,分分钟就能完成大部分转签工作。
“公司的日常管理我不会插手,分红第一年用于公司运营,亏损自负。等到组建登记完成,你们可以直接联系我的经纪人,岑蓝小姐,她会配合你们进行宣发。”
啥都不管还给钱。
这不仅仅金主,是亲爹。
唐显看了一眼跟他一起来谈生意的兄弟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内心无比得意,如果他要是有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
“没问题,陆总和我们合作就放一万个心,就算今年倒贴钱,也保证完成你下达的任务!”
整垮其他公司这种非正常行业竞争行为,当然不可能直接写到合同里面,但陆丰用了其他办法在合同条款里面添了几笔。
如果唐显不能带领公司在今年内给予海天影视沉重打击,那么陆丰随时有权撤资。
相反,他要是做到了,即便将注资全部亏光,这笔钱也不会被收回。
在这个圈子里面摸爬滚打总是要吃一点教训,有人为他们的教训买单,当然是好事一件。
一场饭局宾主尽欢,工作室的人和唐显带来的合作者喝到称兄道弟准备续摊,滴酒未沾的陆丰坐在主位上帮花子远处理螃蟹。
同样有些喝高的唐显举着酒杯对陆丰敬酒,道:“陆哥,我敬你和嫂……家属一杯。”
陆丰眼神扫过去,唐显下意识改了个称呼。
“我要开车,不方便喝酒。”陆丰端起茶杯和唐显碰了一下,道,“唐总不需要这么客气。”
要是平常情况下,唐显肯定能听出来陆丰这句话是在提醒他称呼问题。
但喝多了的唐显,实在是没有脑子考虑这么多。
“亲兄弟,嗝!明算账。”唐显摇头晃脑,打了几个酒嗝,才慢慢道,“你给兄弟面子,兄弟不能掉链子。”
陆丰拿出的启动资金,就算是业内的四大巨头都会心动,想要找个愿意冒险的公司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无论陆丰到底是不是因为不信任其他公司,才选择拉扯他这个玩票性质的新公司一把,唐显都领这个情。
看着神情极度认真的唐显,陆丰笑了笑,手中茶杯轻轻碰了一下唐显的空酒杯,重复道:“合作愉快。”
他看人的眼光从未出错过,相信唐显也不会让他失望。
“合作愉快。”唐显将酒杯里面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对着其他人招手道,“下一场有谁要参加?”
众人纷纷举手响应。
喝了不少但还保持清醒的岑蓝看着工作室的人一个两个醉态毕露,极为尴尬地看向陆丰。
陆丰不在意道:“合作谈成,放纵一下也无所谓。”
他们选的酒楼是高级会所,除了住宿和餐饮外,还有各项娱乐设施,也不用转场,直接换个楼层就行。
毕竟是第一次和合作方见面,陆丰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跟在一群高歌的酒鬼身后,与花子远并肩慢慢走向KTV包厢。
岑蓝落在人群后方,对着二人打招呼。
“陆老板,花老板,唐总在音乐圈人脉很广,但影视圈涉猎不多,需不需要我们给个新手礼包?”
“如果他主动来找你帮忙,就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提供一下。”
提供太多帮助会让天穹娱乐和工作室绑定,对他们来说不算是一件好事。
“好的。”
疑惑得到解答后,岑蓝便准备加快速度去照顾前面的醉鬼。
还没走两步,就听到陆丰淡然低沉的声音传来。
“林纯一和江城西曾经有联系。”
岑蓝脚步一顿,震惊看向陆丰。
“不可能,一一在事业上升期,而且江山影视和我们当时所在的影视公司有一定利益冲突,她怎么会和江山影视的执行总裁有联系?”
当初为了脱离江山影视,他调查了不少董事会的私事准备当筹码,但还没有用到这些东西,江建设就主动找他合作。
关于江城西和林纯一的关系,也是从那些资料里面推断出来的消息。
到底是恋人还是情人,亦或者单纯的肉体联系,陆丰并没有兴趣深入调查。
“证据今晚会发到你邮箱,信与不信,你自己掂量。”
岑蓝还想追问,但看到陆丰神情,便知道死缠烂打也不会有更多线索,只能按捺住心中焦急道谢。
陆丰随意点了点头,收回视线看向身边若有所思的花子远。
岑蓝原地迟疑了一瞬,随后强制挤出一个微笑,回到前面的队伍中照顾同伴。
她走后,陆丰才开口询问花子远:“不舒服吗?”
今天饭局一开始,花子远似乎就有些心不在焉,偶尔会向岑蓝的方向看一眼。
他一直没说,就是在等着花子远自己开口。
可直到现在,花子远都没有将缘由告诉他。
“没有,只是这位经纪人小姐身上有点不太对。”花子远向来不会隐瞒陆丰,凑到陆丰身边压低声音道,“她肩膀上趴着的鬼魂身上怨气不轻,大概是英年早逝且枉死。这类鬼魂大多都会成为厉鬼,可她并没有被邪祟侵扰的迹象,甚至还有一点地缚灵护体的金光。”
陆丰从未和花子远提及过岑蓝以前的经历,但花子远的描述却正好说中了事实,也证明了林纯一当初的死亡确实不是简单的自杀,
“或许她身上有其他能够辟邪的法器?”
“不可能。”花子远十分笃定道,“如果有法器,鬼魂一定不会靠她这么近。”
他想了想,并指轻轻点在陆丰眉心。
陆丰眼中光景再一次变化。
“陆大哥看到了吗?”
陆丰顺着花子远的指示看向岑蓝肩膀上,确实有一团黑气不断涌动,偶尔会凝成一个看起来有点扭曲的女性面孔。
他与林纯一因拍戏有过几面之缘,这张脸确实是她没错,但已经完全没有了活着时的青春靓丽,只剩下执念和恨意。
那张脸凝成时大多都对着他们,空洞漆黑的眼睛部位,似乎带着忌惮。
确实符合普通人对于恶鬼的刻板印象。
“你能和她对话吗?”
花子远摇了摇头,“陆大哥和我身上的阳气都太重,如果不是依靠经纪人小姐的活人气息,这魂体都不会现身。”
枉死的魂体其实并不存在思维,只有本能。
面对两个自带驱鬼气息的人,它不躲起来都已经是奇迹,更别说从它身上得到信息。
“但要是经纪人小姐自己愿意和鬼魂对话,倒是可以从魂体口中得到一些信息。这魂体存在的时间不短,且没有吸收到太多负面情绪,只凭借一股枉死的怨气维持到现在,能记得多少事情,我也拿不准。”
见花子远准备翻他随身带着的布包,陆丰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掌握在手中,极其自然道:“人鬼殊途,如何选择应该让她们自己决定,外人要是插手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道法自然,顺势而为。
既然对方未曾求助,天师也不该自作主张。
花子远歇了想要帮忙的心思,抽了抽手没有拔出来,晃了晃胳膊提醒陆丰放手。
陆丰置若罔闻,转移话题道:“我们待一会就走。”
花子远本就不太适应这种场合,自是不会提出反对意见,点头后便忘记了一开始要做的事情。
等到包厢内坐好,他才想起陆丰还抓着他的手。
花子远抬了抬手腕,刚准备开口,陆丰便随意松手起身拿了瓶饮料放到他面前,面不改色看着神情困惑的花子远,道:“不喜欢这个口味的饮料?”
“不是……”
他张嘴想要说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可看着陆丰全然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又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将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没什么。”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情况,应该没有纠结的必要。
花子远努力说服自己,安静靠着沙发开始喝已经打开的饮料。
见他眼底疑惑消失,陆丰笑着揉了揉小朋友的头发,故意道:“如果对我有意见,一定要告诉我。”
“当然不是。”花子远立即否认,“陆大哥对我这么好,我又不是白眼狼。”
心底那一点点不对劲的苗头,彻底被掐死在摇篮里面。
唐显拿着话筒走了过来。
“陆哥,要不要带你家小朋友唱一首?”
“不用了,你们玩吧。”陆丰靠着沙发刷手机,“我处理一点工作。”
“行。”
唐显知道陆丰在这种场合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安静待在一边,便没有强人所难,自己上去点了首歌热场子。
他毕业于全球顶尖的音乐学院,嗓音条件得天独厚,一首歌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他身上。
本就不剩下多少脑子的醉鬼们,仅存的智商都用在了唱歌上面,连陆丰和花子远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回到停车场,陆丰让花子远先回了车里,他则在外面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持续时间不超过半分钟,等陆丰携带着夜风进入车内的时候,对上花子远好奇又不知道是否能询问的眼神,一笑道:“秦诗韵的电话。”
花子远微怔,随即小心道:“她说什么?”
陆丰微微耸肩,启动车辆道:“老生常谈的话题。”
他早就将那一家人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清除,秦诗韵是用了其他号码打过来。
不过半个小时四十多通电话,也只有她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他拨回去当然不是为了听某人撒泼。
“陆天青果然从他们手上要走了所有信托基金。”
秦诗韵比陆嘉耀还没有城府,都不需要套话就能从她嘴里得到想要的消息。
“如果操作得当,我们或许能过个好年。”
陆丰说话时,将车从暗处开了出来,灯光之下,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有一点布置陷阱成功的淡淡玩味。
就好像他刚才提到的人,仅仅只是一个站在对立面的敌人。
见他并未因为这次通话影响心情,花子远提起的心放下,点头道:“我相信陆大哥一定可以做到。”
第一次见面时,他看到了陆丰身上的父母亲缘线很粗,以为陆丰家庭美满。
结果陆丰亲口否认了他的说法,后来见到陆嘉耀夫妻真人时,花子远才知道这道来自父母的亲缘线并不是绑在了陆丰身上,而是落在了陆天青身上。
而陆丰和陆天青的气运纠缠还未完全剥离,才出现了这种错乱情况。
“这么相信我?”陆丰挑了挑眉,“就不怕出现意外?”
“就算有意外,陆大哥也一定能解决。”
陆丰一乐,将车开出了车库,道:“你现在这个发言,要是在饭圈,大概率会被当成毒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