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车厢内暗流涌动,对危险感知极为敏锐的灵猫压低身体眼神极为警惕看着陆丰,喉咙间发出低低的威胁声音。
陆丰轻轻眯了一下眼睛,错开花子远的视线看向正缩在他怀中的小三花。
“它对我的敌意还是很大啊。”
“陆大哥本身气场太强,灵物自然会退却。”不知为何,没有陆丰视线的压迫,花子远过速的心跳渐渐恢复平静,嘴角不自觉上扬道,“其实它很喜欢你。”
“没看出来。”
陆丰伸手摸了一把小三花的脑袋,看着小猫极力抗拒却无法拒绝的模样,心情不错地笑了一声,坐直身体启动车辆离开地下车库。
“帝梓维这件事,我们暂时不需要插手。”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既然花子远刚才在病房的时候没有提出这个方案,就说明借小三花的能力让帝梓维暂时醒来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
况且这件事本来也是安全局需要解决的工作,没道理将麻烦都丢给他们。
花子远点了点头,给小三花顺毛的同时,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道:“并不是每个人生下来都灵肉合一,很多灵魂和肉体的契合度其实并不高。没有意外情况出现,灵肉契合度不高也不影响正常生活。可一旦出现灵魂离体的情况,就会雪上加霜。”
他并不知道帝梓维的身体和内在灵魂的契合程度,贸然通过灵猫的能力上对方的身,极有可能将灵肉的契合度再次拉低。
虽说帝梓维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势同水火,但在对方没有直接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安全之前,花子远不会对其出手。
“陆大哥会不会觉得我太过优柔寡断?”花子远说完自己的顾虑,半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陆丰摇头道:“不会。”
以花子远的性格,除非对方十恶不赦,不然绝不会贸然损害对方的生命,更何况花子远应该还有一个顾虑没有说出来。
“你认为”帝梓维”并不是真正的帝梓维?”
花子远沉默了一瞬,点头道:“我检查她的身体时候发现她的体质有点特殊。”
陆丰轻应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类似于一个可以容纳任何同类物体的容器。”花子远思考着要用怎么样的方式更容易解释,视线随意扫过,很快看到了路边穿着玩偶服发传单的工作人员,“她的身体就像玩偶服。内部可以是任何人,但外表看起来只有玩偶的模样。”
“这样的话,应该谁都可以控制帝梓维这具身体才对。”
如此一来就和花子远刚才的顾虑对不上。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玩偶服也有使用年限和次数,超过限定就会损坏,肉体也是。”
花子远无法确定陷入昏迷的身体到底有过几个控制者,也不清楚邪术师到底在那具身体上施展了什么术法,贸然插手谁也不清楚会有怎样的后果。
陆丰听到这里也知道了花子远的顾虑,笑着安抚道:“陆部长至少能拖住帝家半个月,遵从你自己内心的选择就好。”
至于半个月以后……
陆丰神情逐渐变得危险,话锋一转道:“这是你第一次在山下过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他突然转变话题让花子远愣了愣,习惯性回道:“以往这个时候,宗门内弟子都已经开始打扫备物,掌门师侄会找我和师兄师姐写挥春对联,制作灯笼横幅,整个宗门都喜气洋洋的。”
说着,他眼中多了几分怀念。
“算一算时间,我也离开宗门快一年了。”
“过年的时候回去看看怎么样?”
“当然可以。”花子远脸上喜悦表情出现不过一瞬便消失不见,很是懂事道,“我们现在还有很多麻烦事要处理,回宗门什么时候都可以,不急于这一时。”
陆丰微微侧首看着花子远。
说得很洒脱,但眼底还是有一些遗憾。
“你相信我吗?”
花子远点了点头,反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那就初二回去一趟吧。”
“啊?”
花子远微微张大嘴巴,眼中满是疑惑,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几个大字。
“正月初二,我陪你回宗门看看。”
陆丰声音很温柔,但看向前方的视线却比外面零下二十多度的天还要冷。
“如果陆大哥有时间的话当然可以。”花子远眼中满是笑意道,“不过为什么要初二回去?”
“初二有时间。”
只要仔细想想就知道陆丰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可偏偏他面对的是百分百相信他的花子远。
“那我和大师兄还有师侄他们说一声,看看他们准备什么时间回宗门,如果时间差不多还能同行。”
陆丰当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行动派的花子远立马拿出手机给清虚子打电话,铃声响了几秒便传来手机接通的声音。
“师兄,你们那边的任务如何?”
陆丰竖起耳朵想要听对面的声音,可他给花子远准备的手机和他的手机是改装同款,安全性能世界顶尖,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通过花子远的回答推断二人的对话。
“四十个流窜的鬼魅?这个数量是不是有些多了?”
“嗯,我知道了,下午就去找你们。”
“我和陆大哥这边一切都好,师兄你们不必担心我。”
“瀛国的阴阳师?他们怎么会突然递交拜访信函?那些家伙不是一向眼高于顶认为自己阴阳术才是世间最强?什么?还有兰斯那边的教会,那些神神叨叨的老派人士,手中咒术都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来华国做什么?”
花子远越说眉头越紧,脸色十分不虞。
“现在国际形势紧张,有不少人对华国虎视眈眈,最近一个星期国境线被骚扰了三次,虽说最终调查结果都是单股暴力组织,背后并未任何政权的影子,但师兄你觉得真的没有其他政权势力插手吗?”
若放在以前,花子远即便能够隐隐意识到不对,但也绝不会有这么犀利清晰的认知,一方面是他身为天师不参与政务,另一方面则是消息渠道不一样。
如今跟在陆丰身边,花子远能够接收到的消息来源多了好几倍,眼界自然更为开阔,只需一个引子就能够将背后博弈猜个七七八八。
“我知道玄门规矩也没有多管闲事的心思,但我们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其他国家内部的教派和政体向来纠缠紧密,他们挑这个时候一起发拜访函,摆明有问题。”
此话说出之后,花子远沉默了许久,才脸色不太好点头道:“既然是联盟会议通过的决定,我无话可说,但依旧持有保留意见。师兄你们最近也很辛苦,多注意自身,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要告知于我。”
花子远又寒暄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拿着手机看着前方出神。
陆丰看了一眼他纠成一团的眉头,出声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花子远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满脸懊恼道:“我这个记性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他拿起手机准备再打一个电话,但手机举到一半又放下,将电话中听来的消息总结告诉陆丰。
陆丰已经从他刚才的回答中推测出了大致发生什么,如今更是将来龙去脉全部了解清楚。
“那些家伙竟然也有沆瀣一气的时候。”
有权势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如今整个世界上虽然有不少各种名目的联盟,但真正掏心掏肺和其余国家交好的大傻子,基本上已经在前几次世界范围大战中变成遗迹。
现在还存在于世界上的各个国家,基本都是表面看着友善和睦,实际上每天睁眼任务就是让其余国家倒霉。
就算是他们脚下的土地也不例外,只不过比起其他毫无人性的家伙,华国多少还有些人道主义,除了最缺钱那几年什么都敢卖之外,并没有过多插手其他国家内部政务问题。
建国之后这么多年的闷声发大财,已经让华国有了足够的底气,自然也就引来了其余国家的忌惮眼红。
可每个国家都有更为优先的死敌,并且没有人愿意当出头鸟让其他人坐收渔翁之利,所以国际局势一直是相安无事。
如今先有国家借华国周边两个小国家的争斗生事,后有一向和华国玄门保持老死不相往来姿态的各国玄学教派同时请求进入华国境内,怎么看都觉得这件事背后充满了阴谋味道。
“他们挑这个时机拜访华国,必然有所求。”
“我的想法和陆大哥一样,此次参与会议的众多玄门话事人也同样觉得那些家伙不怀好意。”
“为什么会同意他们的拜访?”
“防贼千日不如一招制敌。”花子远将电话中清虚子所说告知陆丰后,无奈笑道,“师兄并不是这么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恐怕这之中还有他没有提及的原因,只是他并不准备告诉我。”
“大师兄不说想必是有他的考量。”陆丰轻声安慰,只是心底多了几分成算,“他国玄学教派的拜访日大约是在什么时间?”
“除夕前两个星期,他们大概会待五天左右。”
说起时间点,花子远眉间戒备越发浓郁。
“年节附近是磁场能量最动荡的时机,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出现群魔乱舞的情况,各宗门大概会抽调不少人手赶往京城。”
先前发出过一次召集令,如今再来一波实力强悍的天师,京城的防备人手是充足了,其余各地可就要少许多强有力的帮手。
“希望只是我杞人忧天。”花子远眉头舒展,自嘲一笑,想以此来驱散内心不安,但他并未发觉自己眼底愁绪丝毫没有减弱。
陆丰都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就知道花子远此刻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强颜欢笑,柔声安慰道:“此事太过明显,玄门中人必然也有所考量,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听到这话,花子远虽没有完全放下心中大石,但心情确实平复了些许:“多想也无用,我们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呢,可没有那么多力气帮其他人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