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鸠摩咀嚼回味了一下这两个字,随后发出一连串大笑声,“这个世界上只有成王败寇,所谓反派不过是最终胜利者给败者打上的标签而已。”
他笑了许久停下来,看向陆丰二人的眼神充满了玩弄猎物的恶意兴致。
“陆丰,我很欣赏你。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会让你在我的丰功伟业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只不过是作为反面角色。”
短短几句对话,陆丰已经能推测出鸠摩此人的大致性情。头脑清晰但却和正常伦理道德背道而驰,十分唾弃当下的社会法度,并且目中无人自认为能将一切掌握在手中。
最后一点倒是和陆天青非常相似,但鸠摩的能力要比陆天青强了百倍,的确是个棘手的麻烦。
视线在鸠摩身后的鬼魂上停顿了片刻,陆丰松开花子远的胳膊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交给你。”
单手托着罗盘的花子远刚点头答应,鸠摩便满是嘲讽地开口道:“就凭你们两个毛头小子能拿我如何?”
话落,鸠摩一抬手,身后黑雾中的厉鬼瞬间侵袭而出。
陆丰目光一沉,身体蓄势待发。花子远踏前一步挡在陆丰身上,手中几道符纸丢出,走道内的光芒似乎在符咒加持下变得浓郁了不少。
阳光永远是厉鬼最大的敌人,就算是千年道行的恶鬼,实力在白天也会大打折扣。
见厉鬼被阳光逼回屋内,鸠摩立即拿出一件两头尖尖的柱状物体,类似于上下对称药杵的法器,单手持法器在空中飞速画下一道道痕迹。
紧盯着法器轨迹的花子远,随着法器落下的笔画变多,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陆大哥,去找我师兄!”
以花子远的性格,如果不是自己解决不了的大麻烦,绝对不会让清虚子出手。
陆丰皱了皱眉,只犹豫了一秒便点头道:“你自己小心。”
他并非天师,在对付鬼怪方面的作用必然比不上清虚子这位实力强悍的老天师,与其在这里上演无用感情戏码浪费时间,不如早早将救兵搬过来。
见陆丰干脆利落离开,鸠摩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又被一种看透一切的得意取代,并未阻止陆丰离开,而是对着花子远道:“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太过自信只会让你丢掉性命。”
鸠摩意味深长的威胁对花子远没有半分影响。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结果。”
花子远很清楚自己恐怕并不是鸠摩的对手,但鸠摩想要越过他的防线也并不是一件简单事情。
鸠摩目光如同扫描机般从上到下将花子远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脸上笑意带了点轻蔑,道:“莫说是你,便是清虚子在此也拦不住我。”
话音落下,鸠摩一挥手,一道寻常人看不见的黑气从他掌心打入厉鬼体内。
厉鬼周身围绕的黑雾停滞了一瞬,随后开始疯狂涌动,向着花子远飞扑而去。
陆丰离开杂物间后,只用了两分钟便回到订婚宴现场。
此刻,宴会厅内一片狼藉,众人皆惊恐抱团躲在各个角落显得大厅中央十分空旷。
明显异常的场景让陆丰起了警惕。
就在陆丰观察宴会厅内情况时,在中央位置背对背靠在一起的方天宇三人发现了陆丰,方天宇脸上警戒瞬间被喜悦取代,挥了挥手上看起来像是玩具枪的武器,高声道:“陆丰,这里有点不对劲,带你家那位过来帮忙!”
陆丰轻轻挑了一下眉,方天宇话中的称呼让他感到愉悦。他缓缓闭上眼睛又猛然睁开,随之放大的瞳孔之中模模糊糊飘出几个带着长长拖尾的黑色影子。
刚才来的路上,花子远共享给他的能力已经开始变弱,如今只能隐约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并不能直接捕捉到这些东西的存在。
“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确定了空中物体飘荡的路线后,陆丰步伐平稳且迅速走向方天宇三人。
“不知道,我们刚才在处理民事纠纷,结果这些东西突然飘了出来。”方天宇说话时,不断扣动扳机,一道有些发灰的液体从手中“玩具枪”枪口喷出,偶尔碰到黑影后能发出一声很轻微的呲啦声,“这些玩意儿似乎能够影响人的情绪,你小心!”
虽说陆丰单兵作战能力十分优秀,但毕竟格斗术只能对付实体,这些摸不着碰不到的存在,无论格斗术再厉害也无计可施。
陆丰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仅仅只是点头谢了方天宇的提醒。
很快他便走到了方天宇三人身边。
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混乱的三位警察看到陆丰头发衣服没有半点凌乱的利索模样,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此刻,他们身上的装备全都是各种抓痕,灰头土脸地像是刚刚从地下墓园里面挖出来,和陆丰此刻宛如走进自家后花园般自在的形象简直是天差地别。
看着完全没有被黑影影响的陆丰,方天宇心中无比羡慕,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像是集市上三元摊淘来的塑料手枪。
方天宇将手中看起来十分廉价的手枪递过去之时,用只有他和陆丰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解释。
“这里面装的东西和我们枪里面的驱魔液一样,都是专门找大师进行符咒开光,然后再将这些符咒烧成灰混合特制的药水制作成特殊的子弹。”
陆丰道谢后收下了手枪,视线扫视所有公共场合寻找可能藏起来的陆天星和清虚子。
见他心不在焉,方天宇便询问缘由。
“我要找两个人。”
“此次参加宴会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这里。”方天宇手上动作不停扫射周围空间,期望用量取胜将所有邪祟全部消灭,可效果并不算明显,“你要找谁直接让他们出来不就好了?”
“他们不在这里。”
陆丰这么笃定清虚子和陆天星不在大厅内,一方面是冒牌货再如何通过化妆或者整容改变容貌,其本身气质也会让人一眼认出她们只是赝品。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这满天飞的邪祟,如果清虚子在此处,这些东西根本嚣张不起来。
“不在?”方天宇还以为是部分提前离席的宾客,道,“你给他们打电话就好,也别在这里留着了,不安全。”
陆丰不置可否,只是道:“斗殴事件处理好了吗?”
“没有!”
说到这件事,方天宇就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如今所做的事情最多违反伦理道德,上升不到刑事案件,只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就能够私了,但龙鳞咬死了本次宴会的两位主人身后不干净。”
方天宇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以确保除了他们二人之外,没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们如今在哪里?”陆丰问道。
“在楼上,队里面其他人在录口供。”方天宇轻声提醒道,“不严重的民事案件调解为主,但双方态度都很强硬,百分之九十会调解失败,我已经报告了上司,警局那边已经派专员过来,只要能熬过这几个小时,剩下的事情都和我们没关系。”
方天宇虽然没有直说,但话里话外都是在提醒陆丰少掺和今天这件事。
陆丰了然点点头,道:“多谢提醒。”
谢确实是要谢,可会不会听就在他了。
见陆丰没有半点留恋转身就走,方天宇哭笑不得,张口想要留人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理由,只能老生常谈让陆丰更加谨慎。
“几位警官也注意安全。”
陆丰离开半分钟后,方天宇似乎才反应过来:“那是我的备用装备!你就这样给我拿走了?”
另外两位警员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暂时性耳聋的陆丰快步走到了楼上,拿手机给陆天星发信息询问他们现在所在之处的同时,疾步走向被警察围起来的房间。
陆丰还未接近房间就被两个警员拦住。
“不好意思陆先生,这是特殊要求的采访,没有结案之前,不允许探望嫌疑犯。”
以华国大众的性格,肯定要保证嫌疑犯的权利和组织者自己的权利,在一个法治国度,能够惩治一个人的机构只有可能是官方的机构。
警员也是按规矩办事,反正日后时间还长,没必要急于这一时片刻。
“我只是路过,两位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着我。”
守门的警员对视了一眼,犹豫片刻后,其中一位警员带着陆丰走过被他们围起来的房间,经过房间门外时,陆丰突然间叫了一声给他带路的警员的名字。
警员愣了一下,随后询问陆丰有什么事。
方天宇的手下都知道陆丰的存在,也清楚陆丰的能力超群,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都能够心平气和好好谈一下。
陆丰摆弄着手腕上的手表,随便找了个借口将警员糊弄过去,随后迅速远离帝梓维几人所在的房间。
他的知情识趣让警员们很是满意。
在警员们看不见的角落,陆丰挂上了蓝牙耳机,房间内的所有声音都清晰传入耳中。
“首先你无凭无据就是污蔑,其次传阅淫秽色情物品犯法,最后你在公共场合动手伤人明显是不将人命放在眼里!”
不得不说,帝梓维口才还是十分不错,提出的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严重,并且很像是一只卤水鸭子——煮熟了,嘴还是硬的。
如今龙鳞想要破局,必须要咬定帝梓维以及其背后整个帝家和境外势力私联这一点不放,并且要确保最后真的能拿出实际证据,不然污蔑造谣造成严重影响,即便有龙家庇护也够龙鳞喝一壶。
龙鳞虽然平时话少且行事作风偏向直来直往,但他并不是没有脑子,无论帝梓维如何转移话题偷换概念,都紧紧抓住对方和境外势力私联一事不放。
此类极有可能关系到整个华国安全问题的控诉,不要说对双方进行调解的小警员,就连方天宇本人都没有资格做决定。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必须要等更高级别的人员到来才能展开进一步调查。
在调查有进展之前,龙鳞和帝梓维都无法脱身,连带他们背后的龙家和帝家也要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