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在陆丰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注视下,本能转身飘回门后,声音极大一听就很是心虚道:“这边有不少奇怪的东西,你们赶快来看看!”
一说起正事,花子远心中羞恼无措慌乱瞬间消失不见,应了一声后对陆丰伸出手道:“门已经打开了一点缝隙,我在背包里面准备了千斤顶,试试看能不能打开一个可以供我们通过的位置。”
刚刚氛围太好让陆丰也有一瞬沉溺其中,如今气氛被某个不长眼的打破,他心中虽有些惋惜错过了好机会,但也清楚此刻的确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握住花子远的手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调侃开口。
“我说背包怎么比哑铃还要沉,原来是还有这东西。”
说话时他手上动作也没停,将花子远塞在背包里面的小型千斤顶拿了出来。
花子远脸颊有些发烫,不知是因为陆丰说的话还是刚才那件事,道:“锁龙井下情况不明,我就多带了一点可能会用得上的东西。”
“有备无患,学到了。”
陆丰和花子远合力将千斤顶塞到了门缝之中,废了一点力气才将大门撑开一道能够让一个人经过的位置。
两人又在附近找了不少能用的东西,将其全部堆在空隙下方,以确保即便千斤顶扛不住沉重的门扇损坏,门扇也不会再次合上。
检查了一下挡门物体的坚固程度,确认暂时不会有问题后,花子远用朱砂在两扇门上画了两道符咒。
同类符箓总有相通之处,陆丰和花子远相处接近一年时间,即便无法分清全部符箓门类,但花子远常用的几类符箓他还是能记得住。
“这个符的作用是困住什么东西吗?”
花子远点点头,揪下几根自己的头发后又伸手在陆丰脑袋上拨弄了几下,细微疼痛一闪而过,陆丰看着花子远将两人的头发捻成一股后用打火机点燃,分别在两道符箓上用燃烧的头发烫出一个简易符号。
头发燃烧殆尽,花子远轻轻念出口诀最后一个字。
“启!”
一股类似于电流音的波动猛然从符箓处席卷而出,越过陆丰向远方扩散,很快便消失于无形。
下意识抬手的陆丰,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虚空的手掌,轻轻一握,手中自然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看到他的动作,花子运轻笑了一声道:“能感觉到气场扩散?”
陆丰点头道:“有一点。”
“陆大哥虽没有天生灵体,但对气场和磁场的感知却比寻常天师还要敏锐,若你真想入玄门,的确可以走肉身入道这条路,可这么多年真正成功的人屈指可数,你……”
花子远话说到一半就看到陆丰平静且坚定的表情,就知道三言两语不可能让他打消念头,轻轻叹息一声。
不可否认从大师兄口中知道陆大哥选择的时候,他心中是有一瞬喜悦的。
他虽入玄门,但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没有人不希望亲近之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他也不例外。
可喜悦过后更多的是担忧和焦虑。
玄学一道入门不易,精通更难,想要投身此道最重要的一个条件就是天赋。
没有灵根和悟性的人,即便追寻一辈子也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天师。
而陆丰身上显然并没有寻常天师会有的天生灵根,他能够察觉到危险和一个空间内磁场气场变化,完全依赖于他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
任何一样东西提升到极致都能够产生质变,而陆丰将本就强悍的身体素质锤炼到一个境界以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突破。
但这种突破需要一个契机。
如今他们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可这种改变一旦产生,就没有退路。
看着花子远眼中不断翻涌的纠结神情,陆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花子远这一年变化不大,但脸颊上的肉已经开始渐渐褪去,只不过他本来就是偏圆的脸型,颧骨不算太高肌肉很饱满,看着比较显小的同时手感也非常不错。
早就习惯陆丰时不时上手的行为,花子远只是看了他一眼。
陆丰手上用了点劲,在花子远脸颊上留下红色的痕迹,声音是和动作截然相反的温柔,道:“既然我选择和你一起来到这里,就说明我已经做好了决定,你见过我更改自己的决定吗?”
自然是没有。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论是为了陆丰自己的意愿还是心里那点隐秘的喜悦,花子远都不会再劝。
“如此,那就走吧。”
陆丰放下手顺势提起地上的背包从打开的缝隙中塞进去,对着门后藏着的鬼魂道,“劳烦梁先生帮忙拿一下。”
“小气的家伙。”梁安小声嘟囔了一句,任劳任怨控制着灵力拿起背包放到一边。
见状,花子远也将自己的背包递了过去。
这次不需要提醒,梁安便主动接过了背包。
被花子远从猫包中放出来的小三花蹲在门口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后扭头对着花子远叫了一声,然后一跃跳过地上堆积用来挡门的物品,稳稳当当进入门后空间。
“我们也过去。”
陆丰说完率先侧身跨过地上的杂物,花子远紧随其后。
进入门内,陆丰看着眼前一切,有些惊讶。
暗无天日的地宫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任何光源,但门后的世界却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一片漆黑。
银灰色的冷光洒在各处,小桥流水村落梯田树木,除了比例比现实世界要小一半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古朴小村。
陆丰抬起头看向上方,本该是泥土的位置上布满了漆黑的花砖,每块砖上都散落着星星点点发出冷光的物质,那是他并不了解的东西。
“顶上花砖上面的东西都是夜明珠吗?”
“夜明珠散发出的光源并不是这样。”花子远仰头望着上方,语气中也有惊叹,“那是泠月蛾的茧,一种早已销声匿迹的生物,据典籍记载此类生物在化茧期间会一直散发很微弱的荧光,若是经过特殊方法让其内部生灵维持这个时期死亡并且不腐败,就可以永久散发光芒。”
他还以为那只是奇闻趣事,没想到今日竟然有缘看见这一幕。
“这玩意是虫茧?”
陆丰和花子远说话之时,梁安已经仗着自己是鬼飘上去扣了一块泠月蛾茧下来。
看着满脸好奇捏着虫茧的梁安,花子远张口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从梁安手上拿走发光的虫茧,告诫道:“此处情况不明,您还是少动手为好。”
事情已经发生再去责备梁安没有作用,只能多提醒一句。
“好。”梁安当然不是乖乖听话的性格,可站在花子远身边的陆丰正虎视眈眈看着他,他毫不怀疑,此刻他要是说一句不好,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听到梁安的保证,花子远也松了口气,研究了一下手中的虫茧,发现里面的生物虽然死亡但看起来却像是或者一样,不免有些感慨前人卓绝的技巧。
“能够看出来制作方法吗?”
“奇技淫巧并不是我的特长。”花子远将东西递给陆丰,道,“倒是可以拿回去给五师兄他们看看。”
花子远看不出所以然,陆丰更不懂其中关键,不过他翻看这东西倒是觉得挺像是如今的标本。
“或许喜欢收集标本的人能看出点什么。”
“嗯,等出去后找专业人士研究一下。”花子远点了点头,接过陆丰递过来的虫茧,将它装到了一个全新的密封袋中。
陆丰在一旁看着花子远的动作,抬眼环视四周,寂静空间似乎并没有生物活动的迹象,可他却能够明显感觉到此处应该不只有他们,还有其他喘气的东西。
“为什么这里如此安静?”
装好东西的花子远抬头看了一眼,随后转身看向打开一条缝的大门,道:“眼见不一定为真。”
他抬起手指着大门上的九条锁链。
九条锁链在外界看来毫不相干,但在门后看却能够发现它们其实缠绕一体,之前那些人用尽各种办法也无法将锁链拉出来,就是因为他们陷入了一个误区。
一开始发现锁龙井的奇特之时,科技水平还没有那么发达,都是用人力拉动锁链,可仅凭人力确实很难将牢牢固定在门后的锁链拉动,最终以讹传讹变成了九条锁链要一同从锁龙井中拉出才能发现秘密所在。
在外界施加的力量无法将铁链一举拉断的情况下,一同拉动所有铁链的后果就是力量相互抵消,造成铁链无法拉出的假象。
陆丰顺着花子远视线看过去,也明白了这么多年人们无功而返的原因。
“这扇大门被摧残了这么久还能够如此坚挺也是不容易。”
“它也有些奇特。”花子远上前触摸大门光滑无比的背面,手掌触碰到金属的一瞬间,一只长着大嘴的凶兽猛然浮现。
血盆大口正好对着花子远的手掌。
若是普通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被吓一跳,花子远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抚摸着浮雕凶兽坚硬的鬃毛道:“这门被人施了秘法,只要死在门后圈定区域的生灵,死后灵魂都会被禁锢在大门之中。灵魂本不存在重量,可这奇特的材质却让灵魂也有了自己的重量。”
几千年下来,这门后死了不知多少生灵,灵魂重量叠加无人能够轻易开启大门。
他们今日能进来,一是花子远在门上布置了破解阵法,二是梁安这个身上带有龙气的鬼魂误打误撞进入其中,两者叠加让大门上的秘法出现了一瞬松动。
陆丰这个帝星气运拥有者又正好在这个节点上用尽全力将极为细小的口子拉大。
三者缺一,他们今日都打不开这道门。
“若非运气足够,我们恐怕也进不来。”
花子远伸手握住胸前的吊坠,口中哼唱着超度往生的曲调,大门上模样罕见的异兽浮雕一个个出现,它们脸上表情从痛苦到平和,凸起的浮雕逐渐平坦,一股股气流从门内涌出。
气流吹到陆丰脸上之时,他清晰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