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花子远将信息中的联系方式保存好，询问道，“京城协和也是妇幼保健院吗？”
“差不多，要加上一个男科。”
陆丰看了一眼时间，驱车前往目的地。
“男科，妇科，儿科。”花子远念叨了一遍，拨出号码，“只希望是普通怨气凝聚成魔，而不是死去了怨魂成煞。”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他锲而不舍打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陆丰找到停车位停车时打通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天师协会……请您慢点说，不要着急，有问题我们一定会处理，对，尽快处理。”
电话那头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语速又急又快，像是被吓惨了一样。
花子远极为耐心一一回答安抚，直到要敲定时间，他才看向陆丰，眼中带着询问。
“今天晚上过去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您现在过来都没关系！”
陆丰比了个OK的手势。
“好，那我们晚上十点过去，请将相关资料准备好了。”
“啊？还要等到十点？”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我这就去准备！”
见花子远挂断电话，陆丰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汗。”
花子远接过，擦掉额头上的汗珠，苦笑道：“怎么今天遇到的人都这么能说会道？”
他自认为平时话不少，但和这些人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可能今天是个适合说话的天气。”
“陆大哥……”花子远半眯起眼睛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十分无奈，“你怎么总是用这种方法哄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陆丰顾左右而言他道：“这家店的面不错，我们去尝尝吧。”
“陆大哥，不要转移话题！”
陆丰拔钥匙下车一气呵成，快步走远道：“再不去就没得吃了。”
听着身后小孩气急败坏的声音，陆丰脚步更快。
他总不能说看着花子远像是撒娇家养小狗狗，所以不自觉用上了对待小孩的语气吧？
感觉这样说了以后，小朋友估计会有很久不理他。
入夜，陆丰和花子远准时到达目的地。
好车按照指示进入医院楼内，很快就在二楼找到了接待他们的人。
眼底泛着青黑，脸色苍白的护士长，将二人领进了休息站，分别给他们倒了一杯热茶。
休息站内到处张贴的门神，挂着的红线我和桃木剑，还有许多辟邪镇宅的小东西。
一眼就能看出待在此处的人被吓得不轻。
护士长将准备好了的资料递给两人，拉着花子远的手声音颤抖道：“天师大人，您一定要救救我们！这东西已经在这里闹了两个多月了。”
她脸上挂着泪痕，精神有些崩溃道：“一开始还是只有婴儿哭声，我们以为是那个刚出生的小孩，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问题，后来很多产妇说我们这里婴儿哭声吵得人睡不着，纷纷要求转院。”
“所有产妇转移之后，还是能听到婴儿哭声，我们就发现不对劲，以为是那个地方的通风管道进入了什么生物发出了这种声音，也请了驱虫大队的人过来，结果一无所获。”
“又过了半个月，有些小护士夜间巡逻的时候，看到走道上有婴儿在爬来爬去，她们担心出意外过去查看，结果发现那小孩是个还未没有完全成型的胎儿！”
护士长抓住花子远的手腕越来越用力，很快就将花子远的手腕抓出一道道痕迹。
陆丰皱眉上前，不着痕迹将护士长的手掌掰开，道：“有多少人看见过？”
“几乎所有值夜班的护士都看到过。”护士长脸色惊恐抱住自己，缩到了椅子里面，道，“好几个小护士都被吓病了，现在大部分夜班都是我自己在守。”
护士长的心理素质也算是不错了，坚持了这么久还只是有一点点精神状态不好，要是换成精神脆弱一点的人，估计要疯。
花子远拿出一炷香点燃放在护士长杂乱的香炉之中，沉水香的味道慢慢散发而出，护士长心中恐惧不安被抚平了不少。
她眼中满是期盼地看着陆丰和花子远。
“两位大师，一定要帮帮我！”
“放心，如果能处理，我一定会处理。”花子远拿出一道今天才制作好的三角灵符递给护士长，道，“您把这个放在口袋里就好，等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这个房间，更不要好奇，就算是我们敲门也别开，等到天亮再出去。”
护士长叩头如捣蒜。
花子远又在休息站布置了很多驱鬼灵符，在门口处拉好红线，撒下一把糯米，关上了门。
跟在他身后的陆丰开口询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就在这里待着。”
既然他们都说是在走道上看到了鬼婴儿，留在这里抓鬼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花子远从陆丰手上拿走了一半的资料，翻看着他让护士长准备好的资料，资料上是今年一年因各种各样原因，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便死亡的婴儿。
他重点排查堕胎或者是因为意外而无法降生的婴儿。
这里是正规医院，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做流产手术，其中大部分都是理由正当，非做不可。
只有少数几个是孕妇本人强烈要求打掉肚子里面的孩子。
这之中发生了什么，花子远不得而知，但这些孩子变成拥有怨气的鬼婴的可能性更大。
他和陆丰排查之后得到了十几个符合条件的孕妇，又按照时间进行排序，前往孕妇之前待过的病房进行测试。
将医院大半病房检查了一遍后，花子远总算是找到了能够让罗盘起感应的病房。
陆丰也通过共享视野，看到了病房内一团团散不开的绿光。
“这里就是婴儿鬼成型的地方？”
花子远点头道：“八成是。”
他从口袋中掏出红线将房间一圈圈围住，拿出一炷香点燃插在墙壁缝隙之中。
香烛上的烟袅袅升起，直溜溜像是一条线。
看着这不太符合常理的一幕，陆丰立刻警惕起来。
“它在这里？”
“是。”
花子远脸色严肃举起罗盘，手中指诀变幻，低喝一声。
“显！”
陆丰视野之内，一团团绿色蠕动凝聚在一处，形成一个婴儿的形状。
绿光浓厚，他看不清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护士长所说的胎儿，但耳边的确响起了婴儿哭声。
花子远拿出一张灵符，手掌一翻，手中灵符被点燃。
手腕抖动将点燃的灵符丢了出去，火焰瞬间形成一个圈将张大嘴哭泣的婴儿包裹其中。
陆丰皱眉看着这一幕道：“不是说它很难对付？”
花子远手上动作一顿，无奈看向陆丰道：“对一般天师来说确实很难对付。”
他本身实力又不差，又有诸多法宝傍身，对付这还未完全形成婴煞的鬼婴，倒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不过要是再拖上半年，可能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用火焰乾坤圈定住鬼婴后，花子远迅速掏出一张灵符贴在鬼婴头顶。
婴儿哭声戛然而止，小小的婴儿蹲在圈内，眼神迷茫懵懂看着正在念动往生咒的花子远。
随着咒文接近尾声，陆丰肉眼可见绿色也在逐渐消散。
花子远最后一字落下，他的视野中已经没有鬼婴的迹象。
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到十分钟。
想起护士长的表现和天师协会那个接待人员头疼的表情，陆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解决了。”花子远从墙上取下已经开始正常燃烧的香烛，将未曾落下的香灰抖在熄灭的火焰圆圈之内，“现在只要将婴儿的尸体找出来就好。”
“婴儿尸体不是医院统一处理了吗？”陆丰十分不解。
“我不知道它的母亲做了什么，但尸体确实没有处理掉。”
花子远拿着罗盘轻声道：“寻！”
罗盘上的天晶牙转了几圈，最后定格在一个方向。
陆丰顺着天晶牙的指示看过去，是病房内的厕所。
他先一步拉开厕所门，想象中的恶臭味道并未出现，厕所中只有医院惯用的消毒水和清洁剂的味道。
上下打量了一遍，陆丰将目光定格在天花板上。
医院用的是石膏顶，可以直接将石膏砖移开。
他将厕所内的小凳子搬了过来，踩上洗手台，挪开一块石膏板，将脑袋伸进去查看，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大玻璃杯装着的物体。
伸手将其捞了过来，递给花子远。
花子远接过看着大玻璃杯内的胚胎标本，沉默了一会道：“制作标本的手法很专业，应该是专业人员做的。陆大哥上面还有其他东西吗？”
陆丰看了一遍，然后快速缩回脑袋道：“没有。”
见他头上落了灰和蜘蛛网，花子远立即伸手：“陆大哥先下来吧，这个鬼婴应该是意外。”
陆丰搭着花子远的手跳了下来，看着他怀中没有贴标签的标本，道：“实体标本管控都很严格，一般不会流出，这个胎儿标本会出现在这里，估计来路不太正当，我的建议是报警。”
花子远将手中玻璃瓶放在一边，帮陆丰扫掉头发上的灰尘，道：“之前天师协会登记人员给我的手册里面有说过，如果是与天师行业有关的内容报警，要打一个特殊电话。”
刚刚拿出手机的陆丰询问是什么号码。
花子远报出一连串数字。
陆丰拨通后，响了几声那边就传出不耐烦的男声。
“有事快说，没事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
陆丰报出他们现在的坐标后，直接道：“我们发现了一个没有标注的婴儿标本。”
对面男人立即清醒，道：“待着别动，我们这就过去。”
电话被直接丢到一旁，远远传来男人踢凳子的声音。
“别他妈睡了，来任务了！”
“要不要人活了，天天都是任务？”
“鬼怪集体赶KPI吗？”
“快中元节了，忍忍吧。”
“快你个大头鬼，还有两个月呢！”
听着那边骂骂咧咧的声音，陆丰直接挂断了电话，对着盯着他等待回答的花子远道：“他们很快就过来。”
花子远松了口气。
“我们先去走道等着。”
“好。”
两个人将标本带到了走道，特别行动队的办事速度也很快，打了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就出现在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