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有缘不清楚,但能在这个地方遇见这人,绝对不会是缘分使然。
陆丰嘴边挂起一抹微笑,眼底却一派幽暗:“陶先生今日还是帮朋友?”
“自然不是,我才从山上下来不久,哪来那么多朋友。”陶久啃着手中高档的水果,感叹道,“这不是天师协会发布的任务,说是这主家宴会邀约了很多天师参加,虽然给的钱不多,但不限制天师的师承和能力又能白吃白喝,我当然要来看一看。”
说着,陶久将口袋里面圆润饱满的橙子拿了出来,递给陆丰二人道:“这水果味道真不错,要不要试一试?”
“君子不夺人所好。”陆丰拒绝了陶久后,牵着花子远的手腕就转身离开,刚走没几步,他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上来。
花子远轻轻皱了下眉,眼中多了些戒备看向陆丰脸上带着一丝询问之意,陆丰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像是没有察觉到陶久正跟在他们身后一般向着人群之中走去。
今日宴会邀请了各界人士,人数十分之多,陆丰和花子远很快凭借人流甩开了身后看似随意实际上就是冲着他们而来的尾巴。
而跟丢了两人的陶久脸上喜悦淡去不少,虽说看起来依旧是笑意盎然的模样,但和他那双看似亲切友善的眼睛对视久了,莫名会感觉到一股寒气从心脏开始弥漫而出。
穿梭在人群中拉开距离后,陆丰用最快速度带着花子远找到了一个隐蔽且能够将会场百分之九十面积收入眼底的位置。
“这个陶久必然和陆天青背后的邪术师脱不了干系。”花子远压低了声音,对着陆丰严肃道,“帝家先前对死去小辈不闻不问的态度也十分奇怪,而且帝梓玲身亡之处绝对是一实力强劲的邪术师所布置。”
帝家,陆天青,陶久,三者皆和邪术师有所联系,若说是巧合也未免太过牵强。
花子远断言道:“陶久大概率和姚大身份类似,极有可能是鸠摩手下一员大将。”
“师兄可有说过鸠摩最近是否有动静?”
“自从上次与师兄斗法受伤,鸠摩便销声匿迹了许久,一直到今天都没有消息传出来。”
玄门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既然花子远都没有得到鸠摩的消息,那就说明这神秘的邪术师不仅避开了普通的情报网,还躲过了玄门的追踪。
陆丰视线越过人群看着被遮挡住视野并未发现他们的陶久,眼神晦暗道:“你觉得陶久此人可有一种和当下时代割裂的古怪感。”
花子远愣了愣,顺着他视线看过去,随后轻轻皱起了眉,低声道:“他的表现和当下年轻天师区别不太大,但偶尔吐出的字词确实不像是二三十岁天师习惯用语,这也是我之前认定他是大宗门弟子的原因之一。”
听到这里,陆丰突然道:“清虚子师兄提到过鸠摩未曾堕入邪道之前是清玄宗弟子。”
“你是说……”
花子远顿了顿,其余话皆在不言中。
“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陆丰点头肯定了花子远对他内心想法的猜测,“我第一次遇到陶久时就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和年龄极为不符。”
只是这人成长太快,第二次见面那种年龄和阅历不符合的违和感就已经消失了大半,后面越来越少,到如今几乎已经察觉不到那种超越外表年龄的沧桑感。
“如果这人就是师兄所说那人,那今日恐怕很难平安度过。”
“事已至此,不如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手。”陆丰原本也不准备老老实实参加订婚宴,余光瞥见从宴会厅外进入的两位订婚宴主角,他停住了话题,道,“下一个流程要开始了。”
从未参加过类似场合的花子远并不太清楚陆丰口中的下一个流程是什么,只得追着陆丰的视线看过去。
帝梓维挽着陆天青的手臂从门厅处缓缓走向宴会厅中央,场中众人笑容看起来十分热情友好鼓掌夸赞二人天造地设。
重金聘请的主持人已经在台上念起之前准备好的稿子,将这场订婚主角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呵呵。”
略带冷意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陆丰侧目看去,就见到个头和他相差不多,样貌极为硬朗冷冽的男人正看着台上的二人露出讥讽表情。
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陆丰的视线,眼神警惕收回目光转向他。
当看清楚发现他的人是谁时,男人眼中警惕不变但却多了几分忌惮:“没想到以你们两个的关系,你竟然会出席陆天青的订婚宴。”
“出门在外身不由己,倒是龙鳞先生出现在这里让我十分意外。”陆丰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客套笑容,状似随意道,“龙鳞先生以个人身份来参加前妻的订婚宴,这等魄力实在是令人佩服。”
龙鳞和帝梓维离婚闹得极其不愉快,双方基本算是彻底撕破脸,如果不是还顾忌陆家和其他家族会拿此事做文章,恐怕帝家和龙家会直接开战。
关系冰点到这个地步,帝家自然不会自找没趣邀请龙家人,更不会将请帖送给龙鳞。
龙鳞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是他自己的想法。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半点不吃亏。”龙鳞环抱手臂走到了陆丰二人身边,目光随意扫了一眼陆丰,便将视线落在花子远身上,对陆丰道,“运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好。”
陆丰上前一步挡住龙鳞视线,眼底带着淡淡警告意味道:“龙鳞,有话直说。”
见他如此护食,龙鳞轻轻啧了一声,移开目光看向大厅中央的舞台,语气阴沉不少道:“算计了我龙家还如此轻易揭过,把我龙家置于何地?”
他和帝梓维是典型的家族联姻,没有任何感情,一直都在各玩各的,离婚对两个人来说不痛不痒,可帝梓维离开之前还狠狠坑了龙家一笔,转走了龙家将近五分之一的财产,换做任何一个都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行伍出生的龙鳞。
“龙先生想要怎么做?”
问这个问题并不是因为陆丰大发慈悲,而是送上门的背锅侠不用白不用。
“不急,现在还没宣誓,他们两个最多只能算是恋爱,还不到和对方绑定的程度,等他们宣誓完毕再说。”
龙鳞难得耐住了性子,可见他在离婚这件事上面十分不满。
见他目露凶光已然拿好主意,陆丰并未再多说什么,安静等待着宣誓完毕那一刻。
整个流程走完已然是四十分钟之后,期间实在是耐不下性子的龙鳞跑到外面抽了几根烟才回来,等到他最后一根烟抽完,台上正好说完最后一句话。
主持人拿着话筒,高声道:“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有缘人终成眷属,接下来请欣赏两位新人充满幸福感的写真!”
众人很给面子鼓掌调动气氛,主持人满意点头,通知场控接着放照片。
下一秒,暧昧喘息声通过音响响彻整个宴会厅,投影屏幕上一丝不苟的肉体纠缠没有任何遮挡出现在众人眼中。
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几秒,随后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尖叫,惊醒了所有人。
“陆丰!”
有了上次教训,陆天青不敢再托大,咬牙切齿诅咒完陆丰后,脸色难看至极的让主持人迅速关掉投影。
结果忙碌了一分钟,投影依旧坚挺
其余人也从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饶有兴致看着被剪辑后的投影画面。
视频中一直都是两到三个人不断变换,其中每一段都有一个相同的人,至于剩下的一两个人基本不会在视频中看到第二次。
在场不乏当初看帝家灵堂笑话的人,虽然大多保持着体面并未大声嚷嚷,却也将那时发生的事情含沙射影告知了其他人。
台上,帝梓维几乎要捏碎手上的捧花,努力绷住的笑容看上去比哭都难看。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冷静,发火发怒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增加他人口中的笑料。
她胸口剧烈起伏,总算是维持住了温婉闺秀的人设,声音轻柔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感,道:“立刻马上去排查都有谁接触了相关设备,现在就通知律师进行取证,我一定会将这个运用AI软件合成视频造谣污蔑我未婚夫的人抓出来!”
疑罪从无,只要咬定视频都是合成的不放,其余人再怎么说破天都没有用。
至于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帝家的声望,自从上次帝家女死亡后灵堂播放活春宫视频的事件后,私下看帝家笑话的人没有九成也有八成,帝家在圈内已经不剩下多少声望。
帝梓维的借口很拙劣,可她背后毕竟还有个帝家,稍微有点矛盾冲突的其余人不会上赶着拆台,但在场可不是只有和帝家有小矛盾的人。
“哈哈哈哈,精彩精彩。”
一阵阵掌声瞬间吸引了众人注意力,所有人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被迫一同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中的陆丰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拉着花子远远离龙鳞融入人群之中。
按照他之前的计划,陆天青会通过他送出去的U盘礼物而联想到此次事件和他有关,新仇旧恨叠加,陆天青必然会爆发。
可如今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陆天青的恨意还会不会落在他身上就变成了一个未知数。
“老……龙鳞。”帝梓维双眸瞬间涌上雾气,脸上是三分难过五分心痛和一分不可置信,声音颤抖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我们已经和平协议离婚,也应该还是朋友,你为什么要故意搞砸我的订婚宴?”
美人落泪令人怜惜,可惜在场没有几个不长脑子的蠢货,众人皆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打量着眼前这看起来像是“新欢旧爱”你死我活的戏码。
“龙家这位,似乎有点莽撞。”花子远斟酌着用词,轻声道,“他若不站出来,其余人还联想不到,可他却偏偏在此刻暴露自己在场的事实。”
见花子远似乎也误会了视频来源,陆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抬手轻轻将花子远许久未曾修剪的鬓角碎发别在耳后,道:“龙鳞做事大多直来直去,能够忍到现在已经十分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