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除夕,鸠摩那边还没有动静,京城表面上看起来喜气洋洋,其余各地倒是出了几次邪祟作恶事件,但自从政府和玄门共同将秘密揭露出来以后,天师们处理邪祟不再需要畏手畏脚。
从封印中跑出来的邪祟,还来不及造成太大危害,就被天师联手捉拿送回原处。
如今网络上讨论度最高的事件,早已不是因华国强势介入而突然偃旗息鼓进入停滞期的战争,而是华国玄学真的存在。
各大宗门都派人了给民众科普玄学知识,也涌现了不少骗子想要乘机捞钱,不过这类人活跃不了多久,便会被喜欢上网冲浪的玄门弟子质问到哑口无言,随后被平台永久封号。
现实生活中也有假天师到处蹦跶,但整个玄门在此刻空前团结,表明两年内所有天师为普通人消灾解难不会收取任何费用,一旦收费必然是假的。
没有了骗钱余地,自然也就遏制住了部分假扮天师行骗的现象。
那些本来就靠这碗饭生活的部分天师,则由玄门联盟和天师协会共用发放补助津贴,至少能保证他们在两年内不会被饿死。
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先是揭露秘密,随后出台政策稳定局面,一切井井有条,就像是已经演练了千万遍那样。
即便有人想要借机做文章,也要看有关机构答不答应。
而这从开始略有慌乱到如今平稳过渡的背后,是无数相关工作人员熬夜加班快秃掉的脑袋和马上拉到下巴的眼袋。
指望着能够在过年好好休息几天的社畜们,祈祷着不要再有任何幺蛾子。
可现实往往不遂人愿。
就算华国从政府到民众都希望能过个好年,但外面那些不过华国年的家伙们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搞事情机会。
华国各地不断的小动作突然消失的那一天,已经有敏锐之人感觉到了不对劲。
战争反扑,舆论转变,老手段对华国高层来说都是毛毛雨,根本激不起一丝波澜,甚至连国内民众也对这一套连招失去了兴趣。
那些虎视眈眈盯着华国的家伙也知道这么做起不到任何威慑作用,他们也并指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让华国陷入混乱。
只是想要借机让华国注意力分散,哪怕是很短的时间也可以。
不得不说,要达到这个目的并不算太困难。
短时间内还真没有人发现已经京城今年第一场雪似乎下得有点久。
外界纷纷扰扰爆发的那一天,陆丰也收到了关于婴儿父母的消息,事实和他们猜测的相差不多。
婴儿父母一个十七岁一个十六岁,根本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给能力,孩子也不是在正规医院出生,而且现在双方都不想认这个孩子。
陆丰将消息告知花子远的时候,花子远并无多少意外,道:“当初第一眼看到这孩子,我就发现身上的血缘亲情缘分浅淡至极,想要找到他的父母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而已。”
毕竟是人家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总是要看看对方的想法。
如今确定他们捡回来这个婴儿的父母并不想要孩子以后,花子远也没多少情绪波动,只是提出要私下见一见二人。
陆丰很快安排了私下见面。
与其说是见面,倒不如说是他们两人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观察着两个还未成年就已经闹出人命的家长。
两次见面,让花子远彻底放下顾虑。
“他们的确与这孩子无缘,也与玄门无缘。”
顺着孩子亲生父母的线索调查下去,很快确认了是孩子的母亲祖上有过东江水民血统,不过这么多年稀释下来,已经接近于没有。
他们捡到这个小孩的确是出现了返祖现象,才会拥有水生的天赋。
陆丰逗着婴儿床上睁大眼睛自娱自乐的小孩,随意对着身后正在翻看资料的花子远道:“既然如此,叫他水生怎么样?”
要把孩子留在身边,肯定要给对方取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小孩小孩地叫。
“当小名不错,大名还是再想想吧。”花子远对这个很有年代感的名字接受良好,整理了一份资料发给清虚子。
很快清虚子便回了电话,询问花子远是不是要收徒。
正在陆丰讨论孩子大名的花子远点头应是。
花子远开了免提,清虚子严肃声音清晰从听筒中传出:“那孩子确实和你们有缘,可你应该比师兄看得更清楚,他天生绝脉,至多能活到三十岁。”
手上晃动毛绒玩具的动作停住,陆丰看向神情毫无变化的花子远,眼中带着询问。
花子远冲着他点了点头,比了个等会再说的手势,对着电话另一边的清虚子道:“天生绝脉属于纯净体质,这孩子是纯粹的阳炎体质,很适合成为天师。而且绝脉也并不是一点长寿的可能都没有,不是吗?”
“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师兄尊重你的选择。”
清虚子点破婴儿体质问题,是为了避免花子远到时候面临亲眼看着一手养大的孩子先自己一步离去的心痛,见花子远已经下定决心,他也不会过多阻拦。
“等你们得空了,便回一趟宗门,完成拜师仪式。”
不仅花子远捡回来这个孩子需要完成拜师仪式,选择走上这条路的陆丰同样也需要一个正规拜师礼。
玄门重正统传承,入门该有的师承肯定不能少。
“下半年……”花子远说着不太确定地看向陆丰,见陆丰点头,才继续道,“那时候我们应该有时间。”
“这点你们自己协调就行。”清虚子不太在意道,说完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子远,此次各处禁地封印松动,让不少宗门投鼠忌器,虽然不至于影响到之前谈好的借调异兽之事,可后续想要借一些性格凶猛的异兽估计不太容易。”
花子远微微愣了愣,随即想起是之前为了拍摄电影才借了一些异兽来,本来还在担心要怎么解释这些异兽的存在,如今倒是没有这种烦恼了,不过现在面临的问题也有点棘手。
见他皱眉思索该如何回答,陆丰抢先一步道:“先前的事情麻烦师兄了,后续我们会想其他办法。”
“你还没有入门能有什么办法?”清虚子很清楚花子远之前借异兽是为了给陆丰帮忙,虽说如今他对两人的关系处于放任态度,但不代表他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还能够心平气和,所以语气难免阴阳怪气了一点。
“一些其他渠道。”
锁龙井之内可是有不少异兽存在,并且这些异兽都受过真龙恩惠,如今他这个真龙“遗产继承人”自然也有资格驱使它们。
“师兄可以放心,绝对是正规去掉,绝不会违背道德法律。”
唯一问题就是怎么将锁龙井里面的异兽悄无声息弄到拍摄基地里面去。
“你最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清虚子冷哼一声,倒是没有继续追问,对着花子远道,“京城冬季已经许久没有好几天不停下雪,这必不是偶然。好在现在有扫雪设备和城市清洁人员,不至于发生交通堵塞等问题,可长时间下去早晚也会出问题。这几日我们都在找天气异常的原因,你们也要加倍谨慎。”
花子远应了下来才道:“大师兄,这事我也可以帮忙。”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至于其他就交给我们这些老年人。”清虚子压低声音语气严肃道,“记住,不要随意起卦。”
“我还是不能占卜吗?”花子远眉头紧锁,实在是不清楚自家大师兄到底在忌惮什么。
“不能,至少这个冬天过去之前不行。”
似乎是害怕花子远追问,清虚子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看着滴滴一声后便转换了界面的手机,花子远眼底满是茫然。
陆丰将手中玩具塞到婴儿怀中,拿起花子远放在一旁的手机,熄灭屏幕在花子远面前晃了晃,吸引他的注意力道:“既然师兄特意叮嘱,那就按照他说的执行。”
“恩。”花子远情绪不太高应了下来,接过陆丰递过来的手机放好,走到婴儿床边看着正在啃毛绒玩具,将玩具脑袋沾上不少口水的男婴,伸手将婴儿抱着啃的毛绒玩偶拿开,无奈一笑道:“他倒是很少哭闹,但也不让人省心。”
“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都是这样。”
以前在福利院,也见过不少刚出生就被丢掉的孩子,这些孩子里面接近百分之八十都是女孩,剩下两成男孩不是天生残疾就是患有各类疾病。
陆丰见过各式各样的新生婴儿,早已练就了无视大法。
“天生寿数有限,出生不久便亲缘断绝,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花子远动作温柔摸着婴儿的小脸蛋,眼神柔和至极,道,“大名叫陆安怎么样?”
不需要大富大贵,也不需要有鸿鹄之志,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只从这个字,陆丰便知道花子远对这孩子的期望。
看着明明自己也刚成年不久,在对待捡回来婴儿时却轻柔熟练像是当了许多年奶爸一样的花子远,陆丰眼神也变得柔软了许多,道:“怎么不让他跟你姓?”
他看得出来,花子远十分喜欢这个孩子。
“纯阳绝脉,天生命格极硬,这孩子又在真龙陨落之地待了那么久,身上也沾染了真龙气息,仅凭我压制不住他的命格。”
这种命格若是伤不到身边的人,就会损害其拥有者。
显然,花子远和陆丰都不会被这种命格影响,那最后的倒霉鬼就只有来到这个世界上还不满半个月的小婴儿。
“陆大哥你如今可是整个世界上气运最旺盛之人,借你一点光帮他压一压命格。”
陆丰了然点头,没有拒绝花子远,但却给孩子改了另外一个名字,道:“姓陆,单名一个远,如何?”
花子远微怔,下意识道:“那个yuan?”
“遥远的远。”
虽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到这几个字从陆丰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花子远耳根还是忍不住发烫,他下意识避开了陆丰的视线,好奇道:“为什么要选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