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子远眨了眨眼，略抱歉地看了司机一眼，思考了一下开口解释和保持沉默对司机来说那个杀伤力更大后，选择了换个话题。
“我们要不要去看一下？”
之前见到岑蓝的时候，他就发现那个女鬼对岑蓝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单纯跟在她身边当一个有点保护性质的背后灵而已。
如果不是岑蓝遇到了意外，鬼魂肯定不会联系他们。
陆丰点头，将调好的地点交给了陆家的司机：“换个目的地，去这个小区。”
司机按照导航的指示很快开到了地点。
在路上查过岑蓝家庭住址的陆丰带着花子远联系了小区物业和保安，一起前往岑蓝的住处。
敲了半天门没有得到回应，物业和保安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协商备案后动用了房屋主人存放在物业处的备用钥匙开门。
物业和保安还在门口小心翼翼叫着房屋主人的名字时，陆丰带着花子远直接走进了客厅，岑蓝瘫倒在电脑桌前面，身体抽搐口吐白沫，依然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
陆丰趁着保安和物业惊慌失措打电话报警的时间，迅速抽了一张纸巾，按着电脑上的一些按键将部分内容抹除后，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
救护车比警车先到，医护人员上了急救措施后询问岑蓝和他们的关系。
“她是我工作室的员工。”
三十多岁的护士多看了陆丰两眼，认出了他的身份，但也没多说道：“是急性神经疾病病发的症状，这位小姐以前有没有其他病史？”
“入职报告上面只写了以前有轻微哮喘。”
“还有呢？比如有没有遭受什么精神类的刺激？”
“她带的前艺人兼好友在跳楼身亡算吗？”
“其他呢？”
“入职简介上面就只有这些内容。”
“行，还要麻烦您和我们一起去一趟医院，当然如果您能联系上她的家人更好。”
岑蓝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他可没那么大本事给岑蓝变个家人出来。
陆丰和花子远最后一同坐上了救护车，一路安静跟着回到医院，医护人员将岑蓝推进去进行急救的时候，警方的询问电话也打了过来。
独居人士在家中昏迷这种事情，还上升不到案件的程度，再加上陆丰又是岑蓝的老板，警方确定岑蓝家中没有入室抢劫的痕迹后，只是问了一下陆丰怎么会知道岑蓝的身体状况。
陆丰给出的解释是他接到了岑蓝没有任何声音的电话，担心独居员工的安全就想要走一趟，并且隐晦提起这件事还是交给方天宇他们处理更好。
这段时间的遭遇让陆丰早在京城警方中出了名，听他这么说，警方例行记录了一下案件始末后立即将案子转给了特别行动处。
大半夜被电话吵醒从媳妇被窝里面爬出来处理案子，方天宇的怨气足够养鬼。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之前那件事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现在又惹麻烦？”
他路上顺手点了些烧烤小吃来平复大晚上被叫起来上工的苦逼心情。
“别又惹上什么鬼东西，到时候再报废几辆车。”
方天宇一边吐槽一边将烧烤递给陆丰和花子远，陆丰摇头说他明天有工作不能吃这些。
“大明星啊，真精细。”方天宇翻了个白眼，将烤出来的肉串递给花子远。
花子远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方队，你把烤肉放那位小姐位置上了。”
“啥？旁边不是没有人吗？”方天宇扭头看了一眼，看着空空如也的位置，不过脑子道，“你见鬼……”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花子远的职业。
抢救室外的等候区瞬间鸦雀无声。
花子远看着方天宇青黑白转变的脸色，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默默提起方天宇还没吃完的烧烤递过去道：“她说不太喜欢油腻的食物。”
方天宇像是装了弹簧一样跳起来，连连摆手拒绝了自己的食物：“你吃吧，我不饿。”
陆丰调侃道：“方队处理过这么多案子还怕鬼？”
“怕倒是不怕，但你会吃贡品吗？”
“如果没东西的话，会。”
时至今日，陆丰对鬼神依旧没什么敬畏心理。
方天宇竖起大拇指道：“你牛。”
反正他是不会再接触这东西，拒绝了花子远还回来的食物，方天宇看着空无一人的座位，神情慢慢严肃。
“她是什么情况？”
花子远看向陆丰，见陆丰对他点头才大致解释了一下女鬼的身份和之前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她不是恶鬼？”
“一半一半。”
林纯一没有变成厉鬼是因为她一直待在岑蓝身边，如果遇到刺激因素还真不好说最后会如何。
“你们天师的工作不就是收鬼怪吗？”
方天宇看不见鬼，但自从花子远提醒以后，他总觉得身边凉飕飕。
“天道有常，万物自然。”花子远说了两句谶言，见方天宇又在翻白眼，便换了种说辞道，“她身上的气运还未散，又不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没有苦主诉求天师基本不会多管闲事。”
方天宇处理了不少奇怪的事情，也算是清楚天师的某些习惯，并没有在追问花子远为什么不收鬼的事情，道：“超度还是要等到她心愿完结以后，是吧？”
“她还没有厉鬼化，夙愿完成就会自行消失。”
“那她的夙愿是什么？为自己报仇？”
花子远摇了摇头，没有接这句话，倒是一旁的陆丰起身和刚刚走出来的急救护士交谈前给方天宇了一个解释。
“大概是让唯一牵挂的人能好好活下去。”方天宇结合花子远所说的来龙去脉思考了一下，无奈叹息道，“得，还是要从活人入手。”
经过抢救和用药，岑蓝情况已经稳定，但人还在昏迷中，方天宇趁着这个时间又和陆丰他们了解了一下细枝末节，记录完毕以后，他看着陆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从哪来这么多消息？”
“方队放心，我和她们之前的恩怨纠葛没有任何联系，至于这些消息……”陆丰毫无负担甩锅道，“我需要一个能力合适又能放心的经纪人带领工作室其他人，请人之前我肯定做过背调，以我身后那些家伙的能力，想要查到这些信息也不算难。”
陆丰说的是他自己的圈子，但很显然方天宇会误解成陆家。
“有个好背景真不错啊。”想到队里每次查资料都要愁死，方天宇忍不住感叹，“下次要是有查不到的内容，陆总能不能帮把手？”
“如果方队放心的话。”他说之前那段话本来就是为了让方天宇误解，自然不会解释真正的信息来源，顺着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这边倒是没什么压力。”
方天宇摇摇头没继续这个话题，道：“这边我们会派人守着，你们两个做老板得要人文关怀还是回家休息？”
“这家是私人医院，顶级病房有两个休息室。”陆丰推门走进病房，然后对着嘴角抽搐的方天宇道，“我联系了工作室的小姑娘过来照顾人，你们那边暂时不要来太多人。”
方天宇极小声嘟囔道：“万恶的资本家。”
“方队，你这话就有点不利于警民团结了。”
“你是装了超声波耳朵吗？这都能听到？”
陆丰随意一笑，带着花子远进入其中一间休息室，留方天宇在原地抓狂。
关上门以后，陆丰见花子远时不时看向门外，眼底笑意淡去道：“在担心什么？”
“岑小姐毕竟还未恢复，现在这个阶段生魂薄弱容易梦到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虽说是好友，但也不是谁都能接受一个鬼在自己身边待了好几年。
“这样不是挺好的？”
陆丰伸手抓住花子远的手腕微微用力，花子远习惯性顺着他的力道坐下，不解看着他。
“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话若是能说开，岑蓝或许能放弃执着。”
到底是放弃执着还是更疯狂，这还真不好说。
但无论是那个结果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最差结果就是他需要找一个新经纪人而已，陆丰并不太在意。
花子远不知道陆丰内心想法，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点头起身道：“我去贴一张清心符。”
林纯一毕竟是死了很多年还不愿消散的鬼，做一点防御措施很有必要。
“我和你一起去。”
举手之劳的事情，陆丰当然会陪着花子远一起。
两人刚出门就碰上了安排完任务回来的方天宇。
三个人打了个照面，花子远问了声好走向病房，方天宇不明所以跟上询问陆丰他们要去做什么。
陆丰只说了个看看病人的情况。
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原本应该还在昏迷的岑蓝坐在床上，面色非常冷静地和空气争执。
“所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的事情？”
“我以为你只是累了，当初没有注意到确实有我的问题在，可你就不能和我说实话吗？我们这么多年朋友，比亲人还要亲密，你竟然瞒着我？”
“那个狗男人是谁？”
“狗屁不记得！林纯一，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向前看不了！这么多年我就没有一天安稳入睡过！”
“不可能，你要是不说，我就自己去查。”
“果然是他，你的死是不是也和他有关系！”
岑蓝一个人越吵越激烈，方天宇以前倒也见识过这种场面，靠近陆丰撞了他一下道：“你确定子远现在去贴符咒不会激怒那只鬼？”
陆丰视线一直在花子远身上没有离开，淡淡道：“方队是质疑小远的专业能力吗？”
“当然不是，我就是单纯好奇。”身为警察，方天宇的危险雷达还是很准，迅速拉开距离道，“还有这位小姐的朋友当真非正常死亡吗？”
说起案件，方天宇一秒变得严肃起来。
“当年已经结案，如果你想要了解案件，还是去查一查卷宗。”
虽说陆丰一直没有反驳过岑蓝的想法，甚至还表现出一定的赞同，但这只是社交礼仪而已，并不代表他知道当年完全没有多少交集女星身亡案件的真相。
“几年前已经尘埃落定的案子，如果出了错误，那当初参与案件调查的人都要吃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