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家。”
除了虎哥，其余人脸色皆变。
即便是先前答应之人，此刻神情也说不上太好。
安静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终于有人开口。
“得罪帝家，估计会死得很惨。”陈贵非常直白道，“我们倒也不是怕死，但总不能做一个糊涂鬼。”
“之前举报了几个间谍，后续调查发现他们和帝家可能有联系。”陆丰极其简短总结道，“虎哥盯帝家一个月没有任何发现，但我这边从其他渠道收到的信息却并没有这么风平浪静。”
虎哥眉头紧皱道：“你有其他信息不告诉我？”
“信息来源牵扯太大。”
陆丰含糊的话术让虎哥第一时间想到了他身后还有个陆家。
“为什么不让你后面那家出手？”
“表达对其他夜场态度的时候，虎哥你会亲自出面吗？”
答案自然是不会。
同行是冤家，但表面上的和气还是要保持下去。
陆家海外遇到的麻烦事背后也有那两家的影子，但只要帝家和龙家没有明面上表示和陆家对立，就要继续伪装友善。
虎哥沉默了几秒，没有接这个话题：“你现在能确定帝家和国外间谍有联系？”
这个问题不仅他关心，其他人也关心。
“不仅仅是间谍。”陆丰面色微凝，视线缓缓扫过其余人，道，“他们和国外某些反动势力保持联系。”
关于这一点，其实并无证据，纯粹是陆丰依靠碎片信息和经验推断得出的结果。
“老哥哥相信你。”虎哥正襟危坐，严肃道，“这局，我跟了。”
陈贵跟在虎哥之后表态：“需要我们做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国内闹腾再欢那也是国内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国外那些洋鬼子插手。况且陆丰身后还有个能力背景远在帝家之上的陆家撑腰，若真有了意外，想必陆家不会坐视不理。
“大家可以放心，我只需要你们查一查帝家不对劲的地方，并不会让你们直接站在帝家对立面。”
在场这些人都是在陆丰的帮扶下步入精英社会，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
让他们正面对上帝家，已经不能说是鸡蛋碰石头，而是鹌鹑蛋砸石头，完全不是一个力量级。
他把这些人扶起来可不是为了当一次性消耗品。
聚会结束，除了虎哥其他人都没有碰酒，自然也就不需要代驾，各自道别离开。
一个人喝了一瓶的虎哥，脸色发红但脑子还很清醒，红灯街又是他的地盘，陆丰一点不担心会出问题，打包了一点特色点心后，便和虎哥告辞。
“稷泽。”
虎哥叫住了他。
陆丰提着打包好的点心看向坐在位置上的虎哥：“虎哥还有什么话要说？”
“名单的事……”虎哥神情复杂，道，“多谢了。”
“合作共赢而已。”陆丰保持着礼貌微笑，“看来你这段时间收获不错。”
“是啊，要不是你给的名单，我还不知道以前的兄弟里面有这么多披人皮的恶鬼。”虎哥自嘲一笑，“这次大清洗了一番，虽然折了不少人手，但身边蛀虫基本都拔出去。”
“恭喜。”
“这种事情可没什么好恭喜的。”虎哥叹息着摆手，“走吧。”
陆丰应了一声，再次告辞转身离开，这次虎哥没有再叫住他。
包厢门顺利合上，陆丰抬起手表拨弄了一下，看着上面显示无线电子设备的数量为零才垂下手向外走去。
走出酒楼，阳光落在身上很暖和。
“监狱长！911201号犯人撞墙自杀未遂！已经紧急送往医院，剩下七个犯人已经被押往不同审讯室进行审讯！”
“监狱一级戒备，驱散所有探监的人”吴镇接到内线紧急电话，豁然站起身，语气快速如同连珠炮，“留下足够警力戒备，保证犯人不会脱离视线，明白了吗？”
“是！”
吴镇挂断电话，抄起桌上的警棍和钥匙，迅速走出办公室前往审讯室，路上还给军区医院片区的公安局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将能够调动的人手全部派往医院。
电话挂断，他下意识调出了联系人，盯着标注为“小陆”的号码看了几秒，果断将电话拨了出去。
“你之前猜得没错，果然出事了。”
“是谁？”陆丰看了一眼后视镜打转向调头下了高架桥。
“第一个送进来那个。”吴镇脚步急促，匆匆走到第一个审讯室外，进入一旁的监控房间，从狱警手中拿走耳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我们原本都在安静做自己的事情，他突然站起来撞墙，还是911108拉了他一下，要不然他可能当场就会撞死。”
犯人声音很激动也带着点并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迷茫和害怕。
“警官，我应该不会被他连累吧？”
“只要你积极配合调查，我们一定会尽快还原真相。”
“好好好，我肯定配合调查。”
“你近期是否对他进行过包括但不限于言语肢体情绪方面的负面对待？”
“没有！绝对没有！那家伙脑子一直不正常，我避着他还来不及。”
“其他人呢？”
“应该也没有，911201刚进来的时候一直违反规矩被关禁闭室，我们和他的交流都不多，后来他不再发神经以后，也没怎么和我们交流，每天都很闷。”
吴镇听着审讯室里面的对话同时，询问一旁的狱警：“监控调查了吗？”
“查过了，同房间的犯人确实没有和他基本能说是相安无事，今天这件事发生得也很突然。”
“继续审问，不要错过任何有用信息。”
换了一间观察室，吴镇拿起狱警的记录查看，对答情况和前一个犯人大同小异。
将所有同房的犯人笔录都看了一遍后，吴镇已经大致掌握情况。
“他之前已经开始配合改造调查，怎么会突然寻死？”
通过手机听了全程的陆丰一针见血道：“班长，你还记得他们刚才都提到了一个时间点吗？”
“一个星期前？”
刚才七位犯人都说过一个星期前魏子熙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可那个时间点并未发生特别情况。”
陆丰开车转到一条小路上，看了一眼后视镜，眸光微微冷了一点，语气平静道：“监狱是不是有特定的放风时间？”
“是。”吴镇确认了一下，道，“但那天不是，并且那天前后三天都没有放风活动，只有每天都会进行的半个小时新闻观看和晚上固定的阅读时间。”
车辆驶入一条二级公路，陆丰通过后视镜看到身后车辆越跟越近。
“我建议你们查一查那天的新闻节目。”
“我现在就让人去找回放。”吴镇脸色极其凝重道，“如果真的是新闻节目有问题，恐怕整个体系都会体验一次地震。”
那可是由官方指定的节目，如果这都能被国外势力渗入，那就说明整个体制里面已经有了不知道多少隐藏在暗处的蟑螂。
陆丰听出吴镇的担忧，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的同时，道：“虽说不一定走到最坏的结果，但镇哥你还是做好准备，不要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每日固定新闻节目选择的新闻肯定要经过层层选拔，如果真的有人想要通过这个节目传达什么信息，那这个人不是特别有钱就是特别有权，而且后者的可能性还要大一点。
因为选题要经过多层审核，并不是每一层的人都用金钱收买，而且这样做留下的把柄太多，但要是某个能够一锤定音的人想塞一个短信息进去，只要这个信息表面看起来能说得过去，成功的概率就会大很多。
吴镇说了声知道就匆匆挂断电话，开始着重调查魏子熙过去半个月的行动轨迹。
蓝牙里面响了两声嘟嘟，陆丰便将所有心思放在开车上面。
车速已经飙升到了极限，却没有将后方那辆车甩开太远，眼见前方就是一个大转弯，陆丰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油门刹车还有离合同时踩住。
在零点几秒时间内将方向盘转到合适位置又快速回正，松开油门重新挂挡，而后放开刹车，车身像是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顺利过了弯道。
车身稳定下来，陆丰加油门火速驶离，将惨烈的车祸现场远远甩在身后。
在没有监控的道路上成功甩掉不怀好意的追踪者，陆丰从小路绕回了高架径直回到陆家。
车停到车库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
专职处理车辆问题的管家询问陆丰是否需要处理其他杂事。
“城南高架106口到107口之间有一辆白车追踪，去查一下车辆的原本登记信息。”陆丰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轮胎和刹车皮，刚才急转弯对这两处的磨损很大，虽然不至于影响行使，但想要复刻今天危险动作的可能性降低了很多，“派人把车好好修一下。”
“是，关于追踪者，少爷有头绪吗？”
“你等会去通知交通事故处理组，城乡南路直行十五公里后的急转弯处，他们应该还躺在那里。”
陆丰轻轻敲了一下车辆前玻璃，下方正好是车载监控的位置。
“车上的人大概率活不成，我不想在这件事上面浪费时间，如果交通那边找过来直接让律师拿着行车记录和他们谈。”
他的行为最多算是不遵守交通规则，行车记录仪里面的内容交出去也无所谓。
管家一一答应下来，按照陆丰的要求给他准备了另外一辆车。
送走陆丰后，管家派人将车辆仔细检查了一遍，检修车辆的人不免感慨：“这位少爷遇到的麻烦事还真是不断啊。”
前前后后开出去四五辆车，没有一辆平安开回来的陆丰，驾驶新车回到了住处。
他喜静，除了固定时间，院内不会有其他人。
推开门，院落安静的只有自然草木的声音，花子远大概还在清虚子的住处。
陆丰拿出手机，输入烂熟于心的号码，正要拨通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陆大哥，忙完了吗？”
手指划过手机侧面按灭屏幕，陆丰转身点头，看向肩头蹲着一只三花猫的少年，唇角不由自主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