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曼士沉默不语。
他不仅知道明天雅利大道的音乐喷泉前有人要进行演讲。
而且还很清楚演讲人的身份。
此次内阁元首竞选的有力竞争者，Narcissuscoalition的合作方。
如果陆丰能够将他杀死，对他们来说肯定是好事。
但要是陆丰做不到，插手这件事的他们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诺曼士心里在做风险评估，他既不愿意放弃这次大好的机会，又无法确定这么做给己方带来的利益更大，还是危害更大？
陆丰对待外人一向没有太多的耐心。
“既然你们不想合作，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说完他拿起东西就准备离开，诺曼士果然还是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将他叫住。
“我们可以做到，但只有十分钟。”
想要调走警力十分钟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在警方内部有他们的人的情况下。
见到他拿定主意陆丰算是露出了一个算是友善的微笑。
“合作愉快。”
“感谢陆先生选择我们。”
双方握手达成协议，陆丰并没有在这里多逗留。
离开教堂以后，他拦下一辆的士，向着老城区赶去。
兰斯帝国首都新城区中心金融大楼十三层。
西装革领的男人冷脸看着向他汇报工作的皮衣铆钉靴男性。
“几次跟踪全部都跟丢了？”
男人脸上没有表情，但眼底却带着一丝慌张，沉声道：“是的，凯恩斯大人，他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没有办法定位。”
“蠢货，你们都已经暴露了还怕什么！”凯恩斯怒而拍桌子，道，“直接动手就行了！”
皮衣男人低下头不敢说话，凯恩斯骂了两句也知道无济于事。
“现在出动所有能够出动的人手，一定要让这个损害了我们名声的人永远留在兰斯帝国！”
皮衣男人先是应下了任务，随后又有些担忧道：“凯恩斯大人，暗网的单子怎么办？”
暗网规矩，发布的任务被接下以后就代表全权交给任务人处理，他们现在出手解决掉陆丰显然不符合暗网的规矩，会被其他暗网内的组织看不起。
凯恩斯眼中怒意弱了一些，脸上隐隐带了些忌惮之情，但很快他就将这种情绪彻底压下。
“这么久还没有完成任务的意思，说明那家伙对这个任务并不上心，我们不用太在意。”
如果让一个之前才打过他们脸的华国男人从这座城市完好无损地出去，那他们才是丢人丢大了。
见凯恩斯主意已定，皮衣男人也就不再说什么，领命下去办事。
陆丰到达老城区刚下的士没走几步就感觉到身上多了几道不善视线，他的脚步稍稍顿了顿，便继续向城区内走去。
老城区环境相较于新城区自然是更杂乱一些，四周街道都有种上个世纪的风格，到处贴着告示和涂鸦，有些已经斑驳泛黄掉漆。
路上来往行人不少，但几乎看不见穿着打扮靓丽的年轻人，大多都是披着大衣戴着毛毡帽的中年或者老年人。
他们步调很慢，表情大多也恬淡悠然。
整个城区都像是被时代洪流遗忘的角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时光印刻和生活情调。
陆丰上次来这边处理事务时只是匆匆走过一遍，对老城区的印象不深，但他很清楚这里是哈雷尔手下势力的管辖范围。
在这里有可能盯上他的人，除了一些小团体之外，就只有驯狼军团。
但哈雷尔不可能没有和驯狼军团其他人通过气。
那就如今跟在他后面的就只有可能是老城区内的一些蛀虫。
他步伐不变向着目的地走去，身后几个尾巴没过多久便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壮汉三三两两勾住肩膀带走。
那些人的下场估计不太好，不过好与不好都不在陆丰考虑范围内，毕竟就算没有隐藏在暗处的维护者动手，他也会亲自送这些人医院久住套餐。
现在有人提前解决了麻烦，陆丰也就能省点力气。
他绕过一道道建筑，最后在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普通小旅馆前站定，定了个房间以后，顺利进入旅馆内，径直从自己的房间走过，来到走道角落敲门。
三下敲门声响起，屋内骚乱了一阵，很快就安静下来，没过多久门内就响起一个沙哑低沉的老婆婆声音。
“谁啊？找老婆子我有什么事？”
“你们确定要和我装？”
简单一句话，让房间内的几个人都慌了神。
“都说了不行！”
“开不开门啊？”
“不开等死？”
“可是开了也是死。”
如果不是小旅馆隔音效果不错，他们现在激烈的讨论声都会跑到整个楼道。
陆丰只用了一秒反思自己到底对外塑造了一个什么形象，一秒以后，他便用力敲响房门道：“我不会找你们麻烦，开门。”
门内五个人听到这句话才放心。
“来了！”
房门打开，陆丰就看到四个人缩在光头身后，对着他一脸心虚打招呼。
“之前的事情不和你们计较，明天有个任务交给你们。”
五个人相互看了看，确定陆丰真得没有计较的意思后松了口气，问道：“什么任务？”
“明天中午十二点，雅利大道音乐喷泉要进行一场演讲，不论你们用什么方式让场面混乱起来。”
“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人质疑陆丰的命令。
陆丰按照惯例叮嘱他们不要被抓住把柄后就回了房间，刚放下手上的东西将小三花从猫包里面放出来，手机便响了起来。
系统自带的铃声是他来到兰斯帝国后为了方便行事从机场随便买的新卡。
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只有几个，会在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的更少。
看了一眼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陆丰按下接通键。
“陆，你在巴伦玩得怎么样？”
奥莱的声音带着疲累，似乎是一夜没睡。
“景色不错，多谢关心。”陆丰公事公办的回应，不带任何个人情感道，“奥莱先生筹备的时装周如何？”
“进展顺利，陆，你三天后一定要来。”
“当然。”陆丰声音笃定道，“我答应的事情就不会毁约。”
可如果有外力原因导致这个时装周办不下，那他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奥莱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最后突然问起陆丰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情，陆丰看了一眼蹲在角落的恶灵以及守着恶灵的小三花。
“奇怪的事情？奥莱先生是指什么？”
奥莱沉默了几秒才道：“就是平时不会发生的事情。”
看着角落里两个非常规生物的陆丰眸中带上了一丝幽暗，故意道：“有。”
“是什么？”着急忙慌的语气和奥莱平日里维持的形象截然相反，他开口说完也觉得自己情绪不对，立刻给自己找补道，“陆，你才来到巴伦，肯定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有可能会水土不服。”
陆丰并不是第一次来到巴伦，他们上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奥莱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目的已经达到的陆丰并没有揭穿他，道：“就是路上了遇到了不少小团体，华国内可没有这么多身份不明的家伙。”
闻言，奥莱下意识松了口气，但这口气松到一半就想起自己是在打电话，马上换上温和担忧的声音道：“是遇到了地方帮派吗？你可以说自己是报莱斯利家族的客人。”
说起家族，奥莱语气自信了不少。
“多谢。”陆丰故作一无所知道，“不过我还能处理，就不用劳烦你们了。”
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目的，便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寒暄，三两句结束话题后快速挂断了电话。
正在玫瑰庄园玻璃房内的奥莱拿着发出忙音的手机在原地愣了几秒。
“爸爸，这个人一点都不知道你的好心，你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在意？”
金发披肩的女孩把玩着手中娇艳欲滴的黑色玫瑰花，手指从没有刺的枝干抚摸上玫瑰花的花瓣，指尖猛然用力将一朵品相完美的黑玫瑰彻底摧毁。
“如果是我的话，才不会想要这么不听话的玩具。”
奥莱回过神，宠溺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道：“你之前还说喜欢。”
“我只是喜欢他的脸而已。”杰尼卡撇了撇嘴道，“我和爸爸可不一样。”
“陆不是简单的玩具，他是完美的艺术品。”此处没有外人，奥莱根本不掩饰眼中的痴迷，“他的皮肤骨骼乃至血液都是极品，这样一个人，不该轻易损坏。”
碧蓝色的眼中暗色变多，兰斯帝国人深邃的五官带着说不出的阴鸷。
“但也不可能属于别人。”
杰尼卡抬头看着奥莱的表情，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天真而残忍的笑容道：“既然爸爸觉得他这么好，那就让他成为今年的祭品吧。”
“杰尼卡，不愧是我的女儿。”
父女二人相视一笑，恒温玻璃室内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很多。
“可他没有见过跑掉的怨灵，那怨灵会去哪里呢？”杰尼卡依旧挂着单纯的笑，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莱斯利家族为了养这只怨灵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就这样跑了可不行。”
“我已吩咐莱斯利家族的驱魔师去找，只要怨灵还在巴伦城内，就不可能逃过驱魔师的追踪。”
莱斯利家族供养的驱魔师实力十分强悍，想要找一个怨气极大的怨灵确实轻松，但前提是没有其他人插手这件事。
花子远教给陆丰的灵符不仅能够让怨灵听从陆丰的指令，还能够屏蔽怨灵身上的气息，兰斯帝国的驱魔师很少和华国天师打交道，绝不可能勘破其中奥秘，他们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陆丰昨日居住过的小旅馆外不断寻找已然消失的怨灵踪迹。
虽然陆丰不知道莱斯利家族还派出了驱魔师找恶灵这件事，但从奥莱打电话时的态度可以推断出奥莱知道这个恶灵的存在。
甚至……
陆丰盯着那道长长的影子。
这东西就是奥莱或者莱斯利家族主动创造出来的东西。
“莱斯利家族。”
他轻轻念叨了一声，一直安静像是摆件的恶灵突然抬起“脑袋”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