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等到另外两个人的呼吸声逐渐变沉变缓慢均匀,陆丰抬起手腕,折腾了几下。
原本看起来机械的表盘,瞬间被充满科技的电子屏取代,他拉出其中一个页面,点击上面信号形状的按钮。
过了几秒后,转身碰了碰花子远。
本来只是闭着眼睛装睡的花子远立即侧身。
四目相对,陆丰压低声音询问道:“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似乎是一只伥鬼”
“伥鬼?”
“为虎作伥,字面意思就是被老虎吃掉而死的鬼,实际上也可以包括因动物而死或者是被同伴陷害死亡的怨魂。”
刚才只是匆匆接触,花子远无法具体判断出这伥鬼的具体成因,但他大致能看出这只鬼的能力并不怎么样。
不然刚才就不会只是小小吓唬一下老鬼他们,而是会直接找人附身。
“要怎么解决?”
陆丰已经用手表上的小型干扰器扰乱了监视器的电波,此刻他们的谈话声无法被监视器收录,但房间内毕竟还有两个人,所以陆丰说话一直凑在花子远附近。
气息吹拂,让花子远有些不自在向后躲了躲,撑着床铺轻手轻脚起身,道:“先把它抓出来再说。”
黑夜影响视线,陆丰并未看到花子远的窘迫,点头起身让开位置。
花子远从他身边下床,将一只窝在他怀中,警惕看着四周的小三花再次放到肩膀上。
“小三花一直都很紧张。”
“大多动物对外界变化都很敏感,猫更是其中佼佼者。”
轻轻抚摸了一下小三花的脑袋,安抚好它的情绪后,花子远将床尾的布口袋挂在身上,拿出一块朱砂制成的墨块,用水浸湿对着陆丰招了招手。
陆丰起身走过去,花子远像上次在李医生家时一样,在他头上画了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符纹。
“朱砂和盐水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实在要说,就是前者效果比后者好一些。”
最后一笔落下,陆丰眼前黑夜景象瞬间像是加了诡异滤镜,所有东西都散发着不一样颜色的光芒。
尤其是老鬼身上,五颜六色。
其中红黄两色最多。
“老鬼他身上的黄色代表什么?”陆丰询问道。
红色他已经知道是气运,黑色一般都是孽缘,那黄色他还未曾听花子远提过。
“红色代表先天运,黄色代表后天运。”
花子远收起朱砂墨块,拿出一柱手指长短的香点燃放在房间一角,袅袅烟雾升起,淡淡熏香味道令人神思困乏,昏昏欲睡。
“先天运正常情况下无法改变,但后天运可以通过努力增强,但这个努力必须是正向或者对其他人没有影响的负向,不然增加的只会是孽。”
“看来老鬼的运势应该还不错。”
不过这也很正常,一个能上千万粉丝的博主,机遇自然比普通人更强。
“其实他们三个人里面,运势最好的是魏子熙。”
“他?”陆丰挑眉道,“最近似乎不太走运。”
“作孽太多,又想和拥有大气运的人硬碰硬,最后结果就是这样。”花子远就事论事道,“如果不是太过急功近利,他能拥有很光明的未来。”
陆丰不置可否耸肩道:“财富权力不会平白无故落入能力不足之人手中。无论是借助家事还是其他外力,在失去这些外力后,都会再次失去。”
“德不配位,反受其害。”
花子远拿出了之前的罗盘,将项链取下放在罗盘上,念动法诀。
尖牙形状的项链一圈圈转动后,直指房门处。
陆丰先一步走到他前方,见花子远点头,直接拉开了房门。
熟悉的阴冷感再次席卷全身,陆丰一步踏出房间,目光扫过黑漆漆的走廊,落在彩色玻璃窗前。
在他视野之中,那里有一个泛着绿色荧光的人形轮廓。
“小远。”
“嗯。”
花子远关上门,贴了张符箓在房门上,将项链从罗盘上取下,用非常标准的丢铁饼方式,将罗盘丢向那人形轮廓。
这充满力度的一击,让陆丰有一瞬恍惚。
他遇到花子远后,看了不少玄门相关的影视资料,虽然很多都是普通人拍摄的,但祛除邪祟的方法,和花子远之前在李医生家的过程十分相似。
所以他一直以为天师除邪,就是用各种法器进行远程攻击,完全没想过还能将法器当成铁饼丢出去。
但效果真的不错。
罗盘落在伥鬼一米远处,原本向着他们飘过来的伥鬼,似乎遇到了一层无形屏障,用尽力气也无法撞破。
小三花对着伥鬼方向叫了几声,伥鬼动作出现了明显停止,但很快它就忽视了一切继续撞击屏障。
见状,小三花像是受到了挑衅一般,对着伥鬼发出尖锐驱敌叫声。
花子远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吵醒还在睡觉的人,抬起一只手捂住了小三花的嘴巴,道:“只是一个小麻烦,没事的。”
大概是他的安抚起了作用,小三花动静渐渐弱下去,警惕盯着伥鬼,停止了叫声。
看着无声冲着前方一次次冲过来的伥鬼,陆丰奇怪道:“它为什么不从后面逃出去?”
“伥鬼无法离开附身物太远,这只伥鬼的附身物肯定在这间房子里,它的活动轨迹就被限制在了房屋之内。”
花子远向着走廊镜头走去,陆丰快速跟上。
“鬼不会穿墙?”
在罗盘前站定,看着还在不断撞击罗盘设下屏障的伥鬼,花子远好看的眉深深皱起:“可以,但这只伥鬼灵智极其低下。”
一般伥鬼最起码会有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发现打不过后会第一时间藏起来。
但这只似乎没有那种脑子。
察觉到人类气息,伥鬼冲向前方的举动越发疯狂,模糊没有五官的脑袋上,一双猩红眼睛闪烁着凶残光芒。
花子远将项链挂在手腕上,修长双手交叠,手印变化口中念念有词。
“往生净尔邪念。”
说完,手臂直接越过罗盘铸造出的无形屏障。
伥鬼看到他伸过来的手臂,脑部红色眼睛下方,长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对着花子远的手臂一口咬下。
陆丰面色微变,上前想要阻止,就看到花子远快速移动手臂,并指点在了伥鬼额头之上。
一声无法形容的凄厉尖锐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陆丰立即抬起手捂住耳朵,但声音还是不断回荡在脑海中。
“鬼叫是一种感官移位的感知,与听觉中枢无关,捂住耳朵没有用。”
闻言,陆丰也不再做没有意义的动作,看着一点点被花子远手上项链吞噬掉的绿色光芒,道:“这样就解决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鬼,但这鬼似乎并没有别人描述的那么可怕。
甚至看着有点智障。
“算是,再找到伥鬼附身的东西就可以送它往生?”花子远将项链收好,看了一眼肩膀上放松下来的小奶猫,眉眼间带着轻松笑容点了点小猫的脑袋。
“真的有轮回转世?”
花子远明显顿住了一下,而后无奈道:“你就当是有吧。”
“有趣。”陆丰将地上的罗盘捡了起来递给花子远道,“我大概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里。”
花子远疑惑看着他。
陆丰笑而不语,转身向大厅方向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大厅,陆丰直接走到被他们搬到一边的实木前台后方,打开柜子挪开里面的杂物,摸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鼻烟壶。
“是这个吗?”
接过检查了一番,花子远点头道,“养鬼需要器皿,有一点年代的最好,这东西虽然不是真正的古物,但也是几十年前的仿品。”
“养蛊器物的年代是不是也说明了鬼的能力?”
“你说得没错。”花子远对陆丰举一反三的能力表示了赞赏,严肃道,“我们遇到的这只伥鬼,如果不是有人刻意作祟,恐怕根本不会成为怨鬼。”
“魏子熙那位助理离开时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一会。”
发现那个人不对劲的时候,陆丰便在他身上多留了几分注意力。
姚大放东西的时候,他并未直接看到,但根据其离开和停留的时间,大致推断出了一个方向。
没想到运气不错,直接将他藏起来的养鬼器皿找了出来。
“那个人……”花子远皱着眉道,“他身上的气运线非常正常,似乎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诡异。”
天师和其他人的身上的命运线并不相同,如果对方也是,花子远可以一眼就看出来,就像是他们之前在休息区遇到的巫心儿。
他猜出对方身份一半是巫心儿的打扮,一半是她身上不同寻常的命运线。
但这个姚大,看起来就像是很正常的普通人。
“姚大的表现不像是魏子熙请来的救兵,真正和姚大有联系的人很有可能是陆天青。”陆丰神情严肃凝重道,“你能察觉到姚大不对劲,姚大肯定也会发现你身上的问题,接下来你一定小心,不论什么情况,都以保全自身为重。”
听着陆丰的关心,花子远内心一暖,点头道:“我会量力而行,不过这个姚大即便是邪术师,自身本事也不会太大。不然养一个最低级的伥鬼,用不上这个等级的器皿。”
晃了晃手中鼻烟壶,调侃道:“几十年的老物件,完全能养一个怨气值中等的伥鬼三五年。”
不过,姚大本事一般,不代表他身后没有其他人。
天师和邪术师虽为对立,但本质上出于同源,两者皆是师徒相承。
这姚大背后肯定还有高人。
而且换走命格之事,绝不是一个三流邪术师能够完成。
花子远脸上表情严肃了不少道:“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姚大身后至少还有一个实力和我师父差不多的邪术师。以我现在的本事,对上这种等级的邪术师,也只有立马拔腿跑路一个途径。”
闻言,陆丰十分歉疚道:“抱歉,将你牵扯进来了。”
若是换做别人,陆丰不一定有这种负担。
但花子远一刚成年的小年轻,一腔热血给他帮忙,结果惹了一身麻烦,他要是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那就是纯纯没人性。
花子远倒是完全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