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陆家给多少钱,都很难请动清虚子这个级别的老天师,更不要说是给陆天星贴身保护伞。
清虚子本就不是注重名利的人,更何况他这个岁数即便是在天师同门之中,也属于高寿,早就看透凡尘俗世,会对此次之事如此上心。
一方面是因为陆家和华国气运联系紧密,另一方面是看在花子远的面子上,最后才是因为陆家给予的尊重和待遇。
有清虚子出席,陆丰和花子远就少一份压力。
跨年最后一天悄然过去,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陆丰短短休息了四个小时便清醒过来打开电脑一直忙碌到太阳升起,准时苏醒准备去做早课的花子远见他端端正正坐在电脑前,眼中带着关心和一丝责备,道:“陆大哥一夜没睡?”
“休息了几个小时。”陆丰很受用花子远对他的关心,但这种事情没必要说出来让人担心,便含糊了时间,道,“还有一点小布置没有完成,需要最后确认一下。”
见他精神状态饱满,并没有熬夜后的憔悴和呆滞,花子远稍微放心一些,道:“是为了今日赴宴的事情?”
陆丰点点头,解释道:“狗急跳墙,帝家和陆天青以及背后的人都不是什么良善角色,有备无患总是没错。”
虽说正常人都不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上动手,但被逼急的疯子可不会计较这些,若是他们当真想要鱼死网破,在有众多重要人物出场的订婚宴上动手最合适。
“今日之事确实要多加小心,我看看我们该如何做才能得到更好的结果。”
花子远习惯性抬手想要算一卦,但手指刚刚触碰在一起,他便感觉到体内血气运行突然间凝滞,喉头哽咽胸口闷塞,似乎下一秒就会窒息。
头脑瞬间的昏厥感让花子远有一瞬站立不稳,身体条件反射般寻找最近的支撑点,手臂无意识向前挥动,成功扶住桌子避免摔倒,但也将桌面上的不少文件扫到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丰瞬间变了脸色,见花子远脸上流露出的痛苦神情,他迅速起身将撑着桌子的花子远扶到自己怀中,心中紧张同时说话不免重了几分,道:“清虚子师兄之前告诫你的话都忘了吗?”
身后令人安心的支撑让花子远因不适而变混沌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他下意识靠着陆丰寻求庇护,声音还带着未曾从不适中恢复过来的虚弱。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确实有些忘记了。”花子远对自己疏忽向来很坦然,“接下来我一定注意。”
他过于良好的认错态度让陆丰有心教训也无话可说,只能冷着脸道:“你还记得就好。身体还能撑得住吗?”
“没什么大碍。”感觉已经好得差不多的花子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胳膊腿,对着陆丰笑道,“我的身体素质一向不错,陆大哥放心就好。”
陆丰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仔细打量着花子远的神情,见他确实没有任何勉强的感觉,脸上冷意才褪去道:“今日宴会凶险程度远超之前所遇到的种种,若是你身体有任何不适一定不要强撑。”
“好。”花子远极为利索地点头答应下来,但他心中到底作何感想就只有他自己知晓。
出了这个小插曲后,两人也没了多少闲谈的心思,花子远跟陆丰打过招呼后便到院中开始完成每日清晨的训练早课内容,小三花也晃悠着跟到了屋外,只剩下陆丰一人待在房间中。
宴会开始时间是中午十二点,以他和宴会主办人的关系,完全没有必要提前到场,如今至少还有五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处理其他事物。
联系的帮手都已经到位,计划处理布置也基本准备完毕,陆丰只需要用这五个小时进行最后的确认就好。
几个小时的时间飞速流逝,即将出发之前,陆天星询问陆丰二人是否要同行,陆丰只说他们现在还不适合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得到答复的陆天星也没有纠缠,先一步和清虚子以及陆家一众人物动身前往订婚宴现场。
而陆丰和花子远在陆天星一行人出发十分钟后才动身,等到他们到达宴会现场时,会场内外已经人满为患,如果没有邀请函连停车场都进不去。
陆丰和花子远在指定位置下车,将车辆交给专门停车的工作人员后在带路服务生的指引下前往宴会厅的楼层。
一路上有不少媒体对着二人疯狂拍照,甚至有狗仔想要突破保安的阻拦冲进来,但最后却无一成功。
人声嘈杂之中还能听到几个媒体用破音的高声喊叫质问陆丰和陆天青具体是什么关系,花子远轻轻皱了皱眉,眉宇间满是不悦。
陆丰微微向身旁侧了几厘米,两人本就极近的距离瞬间变得亲密无间。
“但凡公众人物出席大型场合皆是如此,不必太过这些三流小报媒体记者。”为了让花子远能在嘈杂人声之下听清楚他说了什么,陆丰几乎是贴着花子远的耳朵开口,“无论他们说什么都当做耳旁风就好。”
呼吸热气喷洒在耳朵上面,有些发痒和潮气,花子远不太习惯地动了动肩膀,想要拉开距离却又注意到当前的场合,众多摄像头下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
压抑住内心不太适应的别扭感,花子远以同样的方式回答道:“订婚宴又不是时尚晚宴或者影视圈晚宴,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红毯?”
如果没有这些红毯,他们现在也不需要承受耳朵被各种纷杂声音轰炸的伤害。
“帝家和陆天青这次举办的订婚宴就是用的娱乐圈模式。”陆丰目光轻轻扫过四周喜气洋洋的各种装饰,每个装饰上都有不同的商标。
显然,这些都是赞助商为了打广告提供的物品。
这样一场充满商业意味的商品,绝对会被世家圈子嘲笑几年。
帝家现在的做法不仅像是虱子多了不怕咬的破罐子破摔,更像是末日前最后一场狂欢,什么规矩面子都不重要了,只有实际拿到手的利益最令他们心动。
如果说以前的帝家只是需要戒备的敌人,那现在的帝家就是绝对的危险分子,今日这场宴会有八成可能不太平。
哦,不对。
有他送上的礼物应该是十成十的把握不会平静度过。
“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我身边。”
即便陆丰不说,花子远也会一直待在陆丰身边,只不过陆丰的出发点是为了花子远的安全,而花子远的出发点则是为了陆丰。
说话间,二人已经进入了举办订婚宴的高等酒店。
踏入大厅的瞬间,耳边瞬间清净了不少,领路的员工也将舞台交给迎宾的主人家。
订婚宴和结婚宴虽然意义不同,但流程还是有些相似,待在宴会厅外迎宾的人是男女双方亲人长辈和男女双方本人。
已经迎来送往接近半个小时的陆天青第一时间看到了陆丰,匆匆和身边人说了一句便立即走向陆丰二人。
如果不知道陆丰和陆天青之间恶劣关系的人,大概还会以为陆天青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好友才会这么激动。
“陆老师愿意纡尊降贵亲自参加我和小维的订婚宴,实在是让我们受宠若惊。”
身为今日主角之一的陆天青,在完整妆造加持下显得十分帅气有精神,放在人群之中也是极为亮眼的帅哥,比起陆丰也只差了一点点而已。
三个长相都不错的人站在一起对眼睛十分友好,自然也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讨论起来。
“陆天青竟然这么说,陆丰是有什么大背景吗?”
“姓陆还不是大背景?”
“这世界上姓陆的人可不少,也不是每个“陆”都是一个陆。”
“陆丰似乎出生孤儿院。”
帝家这次为了宣传和收礼金,请来的客人鱼龙混杂,有相当一部分不清楚陆家发生过狸猫换太子之事,也不清楚陆丰和陆天青之间的复杂关系。
只是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并不太友善。
“陆先生言重。”陆丰将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微笑道,“一点小小心意,还望陆先生不要嫌弃。”
众人目光瞬间落在了陆丰递出的礼物上面。
一个二十厘米乘二十厘米的小手提袋,里面能装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太大。
当然,东西小并不能说明价格低,只是众人依旧十分好奇陆丰这个成名已久的明星会送出怎样的贺礼。
陆天青脸色笑意不变,伸手接过手提袋的时候肌肉却紧绷得不像话,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一样平静。
接过手提袋后,陆天青只是向里面看了一眼,脸色便骤然改变。
铁青无比的脸色携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陆天青捏紧了手提袋猛然抬起头盯着陆丰,爆破的音节已经到了喉咙间,却被肩膀上搭着的一只柔嫩小手打断。
“天青,还有其他客人要接待,你等会再和陆老师叙旧好不好?”
温婉大方的女声悄然插入,帝梓维歉意看向陆丰,态度落落大方十分体面,如果不是她的手落在陆天青肩膀上时,陆天青的脸色扭曲痛苦了一瞬,恐怕陆丰就要相信这个女人真的是想要打圆场。
“陆老师抱歉,我这边还要忙一阵。”
“没关系,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陆丰表现得非常绅士体贴,客气与二人暂时告别后带着花子远走进宴会厅。
陆丰两人离开后,帝梓维挽着陆天青的胳膊踮起脚尖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脸上略带羞赫的神情,完全就是一副情窦初开小姑娘的模样。
一旁众人投去或羡慕或祝福的视线,半点没注意到在帝梓维悄悄话后回握住她手臂笑容宠溺的陆天青身体有多么僵硬。
表面看起来十分相配的帝梓维和陆天青继续回到宴会厅门口处迎接宾客,而已经进入宴会厅的陆丰和花子远却在宴会中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不那么令他们惊讶的熟人。
“陆先生,我们果然十分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