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一点的好奇,陆如果不想说就算了。”
奥莱错开了陆丰的视线。
并不是他不想和陆丰对视。
而是因为视线接触的时候,他总会有一种完全被看透的错觉。
他喜欢美丽的事物,但太强的攻击性会让美丽的事物失去一部分美感。
而陆丰是他灵感上的缪斯,本来就应该完美无缺。
美的像是一尊雕塑。
奥莱碧蓝色的眼睛变得深沉,白皙肌肤上晕染着苍白的红。
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病态。
陆丰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只是自身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但情商并没有问题,人际往来从来都能找到让人很舒服的角度。
只是看他愿不愿意配合而已。
眼前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外国人,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他也非常清楚。
但陆丰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暗示对方的行为,并且他从来也不觉得自己会成为一个被捕猎者。
不过他还要借奥莱的身份办一些事情,倒也无所谓对方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毕竟他从来都不会成为猎物。
“我不喜欢别人探寻我的隐私。”
陆丰视线并未移开,眼底的冷意也十分明显。
“奥莱先生希望你记得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当然当然。”
奥莱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挠了挠金色的中短发,笑容里面似乎还带着一些讨好的意味。
陆丰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人眼底隐藏的黑暗气息。
他微微垂眸,遮挡住眼神里面要与之相争的神情。
“这次非常感谢,奥莱先生可以邀请我参加国际时装周。”
奥莱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感谢,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有些局促不安道:“其实时装周一直有给陆发邀请,但陆每一次都不会接受。”
所以当陆风主动联系他的时候,他一边兴奋到全身颤抖。一边内心充满了疑惑。
“以前的工作重心不在这里,但现在自己出来做老板,总要多走走看看。”
名利场上的交锋,陆丰从来都不会暴露真实的自己。
就算这个奥莱真的是一个很人畜无害的兰斯帝国贵族绅士,陆丰依旧不会放松警惕。
更何况这家伙只是一个用温和外表隐藏自己攻击性的野兽。
“陆能接受我的邀请我很高兴。”
奥莱说完又张了张嘴,看着已经低头开始逗猫的陆丰,不知道该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
最后只能选择沉默,安静盯着日光从车窗洒下,落在陆丰身上的绝美光影。
这是他从未看过的美景。
力与美光与暗,即便是传世闻名的大卫,在当下这幅鲜活的雕塑面前也少了几分颜色。
古老东方的男人,果然是出类拔萃。
奥莱落在陆丰身上的眼神渐渐变得痴迷,眼底的占有欲也越来越浓郁。
宽敞车厢内的氛围逐渐变得凝滞。
陆丰对外界的一切都很敏感。
奥莱盯着他的瞬间,他就已经发现。
但他并不在意。
加长的漆黑轿车,从平整的柏油路上驶入一座庄园。
道路两侧开满了各色的玫瑰花。
琳琅满目的玫瑰却没有散发出太过浓烈的香气,并不会让人感觉到眩晕。
庄园各处散布着身穿背带裤的园丁。
每人手上都拿着不同型号的修建工具整理花园。
绕过正对着庄园大门的喷泉,黑色轿车停在了主动别墅前方。
这一路过来,陆丰已经大致摸清楚了庄园的平面构造。
一些小细节还需要补充。
“陆,我带你到处走走好吗?”
而他有一个很熟悉这里的向导。
奥莱热情无比地向陆丰介绍着庄园内的一切,从特殊培育出来的双色玫瑰花到一个小小的水池。
只要他能说得上来的地方就会滔滔不绝。
陆丰非常捧场,虽然没有开口,但也没有打断。
两人一路走到了庄园最深处的玻璃房外。
“这里就是玫瑰庄园所有玫瑰品种的培育地。”
隔着玻璃窗,奥莱看向里面的眼神温柔且深邃,他说话时换回了母语,跳跃的音符,像是一首属于异国他乡的歌剧。
“美丽的玫瑰在玻璃房里被高高供起,残次品暴露在日光下,任由欣赏品鉴。”
他说着说着,双手交叠按在了胸前,闭上眼陶醉称颂着玫瑰花的美丽。
陆丰完全无视了奥莱的表演,视线快速且不突兀地扫过四周。
一直待在猫包里的小三花有些不安的扭来扭去,陆丰将小猫从包里提了出来。
离开猫包的瞬间,小三花立即钻到了陆丰怀中。
明显像是想要寻求庇护的动作,让陆丰原本准备敲它脑袋的手顿了顿。
正在滔滔不绝介绍玫瑰温室的奥莱,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调侃道:“陆一定会是一个好爸爸。”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陆丰能够感觉到小三花轻轻收拢了爪子勾着他的衣服,似乎是在抗拒。
小三花是花子远精心养育出来的灵猫,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展现出负面情绪。
陆丰保持着社交礼仪,笑了笑道:“奥莱先生也一样。”
“哦,杰尼卡那个倒霉蛋,还是饶了我吧。”奥莱抬手扶着额头,一脸头疼,但却又压制不住宠溺的笑容,“用你们华国的话来说,她就是我的小讨债鬼。”
陆丰客气笑着没有接话。
“瞧我每次一说到玫瑰,就会忘记其他事情。”奥莱似乎也发现自己怠慢了邀请来的客人,一脸歉意道,“陆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他笑得十分有兰斯帝国老贵族绅士风度,可陆丰却能看出他的肢体语言在抗拒。
奥莱似乎并不想让他进入这个玻璃房。
或者说当下不想让他进去
陆丰向前走了两步。
奥莱看似毫无动作,实际上衣服下的肌肉都已经紧绷了起来。
陆丰每走一步,奥莱蓝色眼睛里面的情绪就会变得缥缈一分。
就在他要走到玻璃房门口的台阶前时,奥莱脚尖微微转了转。
迈步踏上台阶的一瞬间,陆风突然停止了脚步,转身看向自以为悄无声息站到了他身后不到半米远处的男人。
“奥莱先生,我突然想起来我似乎对玫瑰的香气有些不适应。”
奥莱迅速调整好了表情,一脸担忧道:“陆,你还好吗?都怪我,不应该让你来这里。”
“奥莱先生,不必自责。”陆丰依旧笑得客气而疏离,主动从台阶上退下,“还请奥莱先生带我去客房,稍微休息一下。”
“没问题。”
奥莱又一次挂上了热情而开朗的笑容,两个人并肩走回主栋别墅,但一路上沉默的时间明显超过有人说话的时间。
进入别墅,映入眼帘的就是已经摆好的T台和极为宽敞的三层通顶大厅。
四周也已经开始摆放各类时装周需要用到的装饰。
“时装周三天以后开始,陆可以住到3楼的主卧,那里隔音效果很好,就算下面看时装周也不会吵到你。”
奥莱考虑得十分周全,除了这个房间选择的实在有些怪异外,其他都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此刻,陆丰表现出了一个客人应该有的态度。
客随主便。
他带着小三花住进了奥莱口中的主卧,也就是三楼靠南面的房间。
房间内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从窗户一眼就能看到喷泉。
房内装饰都很奢华,房间也十分干净。
但这个房间明显不是主卧。
按照这种建筑的构造,主卧应该是靠北面的房间。
那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玻璃房。
陆丰道谢,然后借口身体不适送走了一脸遗憾的奥莱。
反锁房门以后,陆丰将小三花的猫包和它一起丢到床上。
小猫抗议的喵喵叫了两声。
见陆丰完全没有理会它的意思,蔫蔫地缩到了床上,将自己团成一个球。
陆丰只扫了它一眼,并没有理会。
自从海岛回来之后,小三花的类人化情绪和表现越来越多。
花子远说是灵猫必经的成长之路。
真正长成的灵猫,最后会拥有孩童的智力,所以就把小三花当成一个小孩子宠着。
但陆丰没有那么多的耐心,而且就算他真的有一个小孩,他也不会是什么慈父。
闹别扭的小兔崽子,丢在一边就好了。
陆丰转了转手表。
果然在隐藏的表盘上看到了几个红点提示。
他用了三四分钟的时间找出了这个房间所有的隐藏监控和窃听位置。
因为有摄像头,陆丰并没有动手拆除,只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
“我们已经找好地方了,放心吧,泽哥。”粗犷的男声兴致勃勃地道。
“注意别被发现。”
“好嘞,我们办事你放心,不过泽哥,你说他们是邪教,你一个人在那边真的没有问题吗?”
“没事,东西都准备好。”
陆丰并没有直接干扰监听器,而是给它们加了一些小声波波段进去,会选择性过滤一些声音。
“已经放到你指定的地方。”
“好。”
陆丰让那边的人待命以后就挂断了电话,切换界面给地球另一边的人报了个平安。
花子远并没有经常玩手机的习惯,再加上现在这个点,华国应该还是晚上,所以对面并没有回应。
陆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大概有五秒,才将页面切出去。
心中不免有些嘲笑自己突然间变得优柔寡断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