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兴起瞒着所有人走了一趟,别说是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身份的陆丰,就连陆家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出。
陆嘉敏也并未露面,但她十分确定那时候的陆丰发现了她藏身的地方,只是并未将她列入敌人的范畴,所以没有采取任何举动而已。
猛然间想起当年的事情,陆嘉敏突然好奇如果当初她没有心血来潮赶去营地,并且碰巧看到陆丰将那群有点背景的兵油子打一顿,暗中给地方长官递了些消息,让对方对这件事睁只眼闭只眼不要插手,陆丰想要怎么处理。
思索片刻,陆嘉敏将心中疑问提了出来。
听到她的问题,陆丰并不算太惊讶,只是他也没想到当初陆嘉敏还去营地看过他。
“抱团行为在任何地方都存在,有团体就会有竞争,敌人的敌人虽然成为不了朋友,但可以成为利益共同方。”
他之所以会动手,除了那些家伙得寸进尺之外,还有个原因是想要杀鸡儆猴。
营地那种地方,虽然有些矛盾但毕竟还是正规官方组织,只要自身强硬起来,就能够避免成为被欺凌的对象。
极佳的体能和天生的格斗天赋,让他有资本护住自己。
退一万步说,即便他没有超过常人的体能实力,也可以向当时和他一个班的人求助。
营地是军方组织,又不是他当初待过的势力团体,绝不可能允许过火的霸凌行为存在。只不过选择求助以后就会丧失话语权,彻底成为一个随时都可能被刷经验的炮灰而已。
陆嘉敏打量着陆丰平静无波的表情,几秒后轻轻叹气道:“虽然当初你是以拍摄纪录片的理由被选入体验生活,但我看过你的所有成绩报表,漂亮得令人汗颜,即便是龙鳞那家伙也比不上你。”
如果当初没有出现那场狸猫换太子的意外,如今的陆家会更上一层楼。
见她表情遗憾叹息,陆丰一笑道:“昨日之事已过,多说无益。”
“你倒是洒脱。”陆嘉敏感叹道,“造化弄人难道不令人唏嘘吗?”
“现实世界可不是攻略游戏,选择错误以后没有回档机会,与其总是想着当年如果选择了另一个选项会怎么样,不如将心思放在当下。”
前二十多年的经历才塑造出了现在的他,如果没有这些经历,后续遭遇赋予他的能力也会一同消失。
换一条路会是更好的他还是平庸的他,没有人能说清楚。
这个道理,陆丰懂,陆嘉敏也懂。
今日说这么多,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年纪大了总喜欢回忆当年。”陆嘉敏自嘲一笑,收回过分发散的思绪,看向病床上的帝梓维和正在检查帝梓维情况的花子远,道,“将京城这些破事解决以后准备做什么?”
“拍戏演戏,发展幕后做些投资。”
陆嘉敏微挑眉,好奇道:“准备从独立演员向全能影视人发展?”
“短时间内还是资本当道,不想被资本裹胁,那就自己成为资本。”
“倒是一点都不遮掩。”陆嘉敏嗤笑一声道,“你之前说那些话,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资本的存在。”
“只有无法成为资本的人才会拒绝资本。”
陆丰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伟大无私的人物,他自私自利冷漠无情,一切行为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当然如今多了一些别的原因,但归根究底这些原因都是为了让他的生活更为丰富多彩。
“如果你不脱离陆家……”
陆嘉敏话还未说完就被陆丰打断。
“一山不容二虎,维持现状对双方都有利。”
“你是觉得小星那孩子会因为家族利益和你生出嫌隙?”陆嘉敏眼中带着一丝惊讶,随即觉得有些好笑道,“他还年轻,要学的地方很多,对你也只有崇拜。”
陆丰只是看着陆嘉敏不说话。
蕴含深意的视线,让陆嘉敏面色渐渐严肃,思索了一番后,恍然道:“是我说错话了。”
无论陆丰表现出来的能力如何,从年龄和辈分来说,他和陆天星都是一辈人,处在堂兄位置上给予些许帮助没有问题,但如果一直坐在长辈位置上发号施令,难保不会让人产生厌恶。
没有人会喜欢亲人口中处处都好的别人家孩子,无论这个别人家孩子是不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
“只是一部分原因。”陆丰收回视线看向已经为帝梓维盖好被子的花子远,浓眉微微皱起,道,“现在陆家还有小部分人内心不服却不敢当面提出,只敢私下里做些小动作,而且还会为这些小动作找一个冤大头。”
那些家伙不服陆天星坐上家主位置,更不可能承认他这个成年后才被找回来的嫡系血脉。
可用这个敏感身份为借口给陆天星找麻烦,不仅十分冠冕堂皇,还能顺便挑拨离间泼脏水。
倒也不是没有其他解决办法。
只要找一批出来做典型处理掉,那些家伙马上就会乖乖闭嘴。
但他没那个功夫给陆家收拾烂摊子,更何况以后要掌控陆家的人又不是他,与其浪费时间精力,不如早早脱身。
至于他脱身以后还有没有人打着他的幌子找陆天星麻烦……
如果那些家伙脑子彻底不正常,应该会有。
不过陆家大概没有那么多蠢货。
“难怪那几个喜欢装好人的老东西在我帮你提出要求之后反应那么大。”陆嘉敏微微眯起眼睛,眼底冷光流转,“现在家族正是需要团结一致对外的时候,他们倒好,还在惦记着那点利益分配问题,年轻时候动物油吃多了蒙住大脑了吗?”
陆丰对此不做评价。
他本来就不怎么和陆家人打交道,更别说那些明面上已经颐养天年的老一辈,更何况如今他已经离开陆家,家族内部的事情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陆丰和陆嘉敏交谈时,已经检查完毕的花子远走回陆丰身边,简短说了一下帝梓维现在的状态:“确实是离魂导致昏迷,想要让她醒来必须要招魂,但既然对方是主动离魂,大概率身上有什么东西保护,不了解具体术法基本不可能逆转。”
“也就是说,如果她不愿意就不可能醒过来?”陆嘉敏眉头紧锁,感觉有些头疼。
帝家那边摆明了要借题发挥,一次两次她还可以挡回去,次数多了帝家绝对不买账,到时候闹起来,他们不可能用玄学解释。
且不说帝家那些家伙信不信,就凭帝梓维是在安全局出的事情,对方就能不要脸地将所有问题推到安全局头上,到时候她们就会彻底陷入被动。
见陆嘉敏表情越来越凝重,花子远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道:“既然他们想要借题发挥,就不可能让离开这具身体的灵魂回来。”
陆嘉敏重重叹了口气,道:“麻烦你们走一趟,我会想办法拖延时间,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花子远欲言又止。
陆丰上前揽住他的肩膀,将人半带到自己怀中,对着陆嘉敏颔首道:“既然陆部长还要忙,我们就不打扰了,有用得着的地方电话联系就行,力所能力范围我们一定不会推辞。”
听着他客套又疏离的话语,陆嘉敏苦笑摆摆手,道:“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陆丰二人在陆嘉敏带领下顺利离开安全局,回到车库取车的时候,花子远一直看着快速检查车辆各项功能的陆丰出神。
过分沉重的视线,陆丰早有察觉,但他直到确定车辆一切正常和花子远一同坐到车内时,才开口道:“刚才在病房的时候想说什么?”
花子远沉默了几秒,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绕着小三花的尾巴,从眼神便能看出他的纠结。
“连我都不能说吗?”
陆丰没有着急发动车辆,手肘撑着方向盘侧向花子远,表情隐约有些受伤。
“当然可以。”花子远看不得他这个表情,立马摇头道,“只是想到了一个能让帝梓维暂时清醒的办法。”
能够让他犹豫再三都没有说出口的办法,大概率不是好方法。
陆丰用略带玩笑的口吻缓和气氛道:“难道是让其他孤魂野鬼暂时借用帝梓维的身体?”
花子远摇摇头,无奈看了陆丰一眼,道:“我是天师不会那么做。”
“当然当然。”陆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只是玩笑,“所以是什么办法让你这么纠结?”
闻言,花子远低头看向怀中小猫。
陆丰挑了挑一侧的眉毛,道:“它?你不会是想让它暂时控制那具身体吧?”
见花子远点头,陆丰惊奇道:“小三花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一只猫,让它伪装成一个人类,是不是有点强猫所难了?”
“也不是让它暂时操控帝梓维的身体。”花子远微微歪头道,“其实是像上次在海岛上……”
话说到这里,花子远突然顿住,随后若无其事接着道:“我和小三花签订了灵契,可以借用它的灵气,暂时性掌握一些东西。”
“海岛?”
花子远改口虽然快,但陆丰的观察力也是一流,十分敏锐捕捉到了他话中的漏洞,迅速在脑海里面翻出关于海岛的记忆,眼神变得莫测起来。
“我引开雇佣兵的时候遇见这小家伙时,总觉得它的表现过于人性化。”
小三花确实有灵气通人性,但那次小三花给他的感觉就是面对一个真正的人,之后再没有出现过那种感觉。
如果说那一刻是花子远在借用小三花的身体行事也就说得通了。
两人对视片刻,花子远略感心虚移开视线,道:“是吗?灵猫爆发的时候确实是这样。”
“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是佛教的要求,玄门可没有这个说法,而且我也没有骗你。”
灵猫成年以后遇到极度危险情况确实会灵力爆发,行为举止无线接近于人类,只不过小三花那个时候做不到而已。
陆丰直勾勾盯着花子远,唇角扬了扬,轻飘飘反问道:“是吗?”
脑海中危险警报拉响,即便花子远再如何信任陆丰,也不由自主地往椅背上缩了缩,很微小的动作,但防备意味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