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湖上风波(三更)

影帝的家养天师 海无霸 9137 2025-07-02 09:11:49

祖孙二人又说了几句接下来的安排,陆云结束谈话之前,让陆丰有时间去看看陆天星,那孩子最近天天泡在公务里面,精神绷得太紧容易出事故。

陆丰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说他有时间会去看看。

说话间,沈海放下笔,看了一眼桌上血色翻涌与黑墨交相辉映的折戟沉沙战场图,走到了陆云身后,将手搭在妻子肩膀上看向陆丰。

“无论如何,都以保全自身为重。”

他们已经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不想再失去一个孙子。

“我会的。”

“回去吧,小远那孩子应该还在等你。”

陆丰告辞离开,等到他走后,陆云脱力靠着椅背,抬起头看向沈海道:“你说我们养孩子是不是真的很失败?”

沈海一本正经道:“失败谈不上,只能说是不太成功。”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陆云瞪了他一眼。

沈海伸手帮妻子按揉这太阳穴,脸上挂着无奈温柔的笑容,道:“不是玩笑,嘉耀那孩子小时候还是很优秀,虽然在掌家和经营方面没有太多天赋,但在书画上面的造诣很高。”

“这点很像你,就连心狠都像。”

外人都会以为陆云和沈海之间,前者才是那个心狠手辣雷厉风行的大魔头,可事实上沈海远比陆云更心狠。

一个能为了和爱人结婚,彻底和家族断绝联系,并且几十年不来往的人,在儿子死了以后不掉一滴眼泪,甚至连伤心表现都基本上没有的人,怎么都不可能现实表现出来的一样无害。

陆家其他同辈之人除了陆三爷,其他人都很少在陆云不在场的情况下招惹沈海。

书画对沈海来说是天赋爱好也是修身养性。

“所以我说当初就应该要一个女儿,女儿肯定会像你。”

陆云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

养一个孩子最后养成这个结局,陆云已经心力憔悴,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再回忆当年。

“月升那孩子倒是争气。”

见她不愿意提起陆嘉耀以前的事情,沈海从善如流转变话题。

“是啊,有能力有心智,如果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现在也不需要这么劳累。”说着,陆云又忍不住可惜道,“其实陆丰那孩子如果没有被人偷偷掉包,我们也可以早早退休。”

不过这件事是他们失职也怨不得其他人。

“天星虽然稚嫩,但已经初见风采,日后必然能扛起陆家。”

陆丰回到小院,花子远正站在绘制着青鸟纹的水缸旁边喂鱼。

他走过去站在花子远身边,看着水缸里面的大胖锦鲤。

“它是不是又胖了好多?”

“好像是?”

花子远也不太清楚,不过能吃是好事情,至少不用担心饿死。

“你和陆奶奶他们谈得怎么样?”

“挺好的,说了一些家常话。”陆丰看着水缸里面的锦鲤,能吃能喝,什么都不用发愁,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被圈在了一个四方天地里面。

他不喜欢这种生活,但总有人会喜欢。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没有去找你师兄吗?”

“师兄闭关了。”

“怎么突然闭关?”

“大概是发现了什么。”花子远将最后一点鱼食丢到水缸里面,俯身将小三花抱起来,道,“我有种预感,我们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不太平。”

对此,陆丰并不意外:“害怕吗?”

花子远摇摇头,主动拉住陆丰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还没有帮你解决命格的问题。”

“只是因为当初的承诺?”

“不是。”花子远看着陆丰缓缓道,“因为是你,所以我会留下。”

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陆丰这个人而已。

陆丰开怀一笑。

小院内一时间充满了温馨氛围。

谁都没想到麻烦会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帝家一群人便来势汹汹前来讨要说法。

虽然陆家主事人已经达成一致要低调做事,但帝家这已经是当着他们的面往门前吐口水,但凡稍微有点脾气都忍不了。

还好现在家中除了陆丰没有其他小辈,不然帝家刚到门口,就会被打出去。

陆云坐着轮椅见了帝家的人,憔悴灰白的脸颊不仅让帝家人吃惊,就连陆家本家人都被吓了一跳。

陆家人惊讶过后,心里不由得感慨陆云是真的够拼,这妆容说是已经半截入土都有人信。

帝家这次带队的人是帝家继承人帝梓辛,笑面虎一个,嘴上说着久仰大名,但话里话外都在影射陆丰教唆他人绑架了帝梓玲,让陆家交人。

“你们帝家真是人才辈出啊。”陆云冷笑着道。

帝梓辛笑眯眯道:“比不得陆家,所以我今日才要来找陆丰学习一番,如何心狠手辣对一个小姑娘下手。”

“帝梓辛,你这是怀疑我孙子?”

“一些合理猜测而已。”

“如果这都算是合理猜测,那我也可以合理怀疑你们帝家人均没有长脑子。”

帝梓辛脸色微变,随即笑容满面看向冷着脸走入房间的陆丰。

“早就听闻陆影帝大名,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是风姿绰约。”

听到最后一个词,花子远真心实意发问:“你没上过学吗?”

“你又是谁?”帝梓辛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恍然大悟道,“原来是那位把陆影帝魂都勾走的神秘人物。”

“果然不愧是帝家人。”陆丰不给帝梓辛反应的机会,“一脉相承的自以为是。”

花子远深以为然地点头道:“而且连成语都用不对,你们山下学堂都不教这些吗?”

“当然教,不仅教成语还教歇后语,帝少家主恐怕是学习的时候开小差了吧。”

陆丰当然清楚帝梓辛故意用错词语就是为了隐晦暗示他卖身求荣,但这种事情既然对方不直说,他也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了,反正被戳中脚疼的又不是他。

帝梓辛也没想到陆丰这么棘手还不上套,但他调整速度很快,心中怒气只存在一瞬便马上消失不见,乐呵呵道:“我和陆影帝说话,其他人还是不要插嘴比较好。”

“有这个规矩吗?”

花子远不解眨眼睛。

“没有,不必理会他。”陆丰牵着花子远在位置上坐下,直接无视帝梓辛像是要吃人一样的目光。

正主来了,其他陆家人自然也就进入看戏模式。

倒不是他们对陆丰有意见不帮腔,而是因为陆丰根本不需要。

无论帝梓辛如何挑起话题,陆丰都能四两拨千斤将问题丢回去,帝梓辛在语言方面根本讨不好处。

动手就更不可能了,陆家在什么装落魄,也不可能让帝家在陆家老宅地盘上撒野。

眼见要无功而返,帝梓辛心中也暗自憋火,不再藏着掖着,直接道:“陆丰,你到底把玲儿妹妹藏到哪里去了!”

“这就有意思了。”陆丰将帝梓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帝梓辛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道,“我问你话呢!”

“我看帝少家主也没有缺斤少两,怎么脑袋里面没有多少货呢?”

“陆丰,你们陆家是要和帝家彻底撕破脸吗?”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呢?帝梓玲的堂兄还是帝家少家主?”

无论是什么身份,帝梓辛都没有资格代表帝家和陆家产生摩擦。

他脸色沉了沉,冷道:“与其逞口舌之快,不如早点将我堂妹交出来!”

“既然你觉得我绑架了她,那就去警局报警提供证据,而不是像一条野狗一样跑进别人家乱吠。”陆丰语气淡然说着能气死人的话,“如果你不知道报警电话,我可以帮你打,不过我这边要先算一下你强行闯入他人住所的账。”

“我是得到许可才进入陆家!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拿一把枪顶在你脑袋上,逼你杀人,最后再说你是自愿杀人,你觉得这个逻辑行得通吗?”

强盗逻辑当然行不通,但帝梓辛又怎么可能承认他刚才逼迫保镖让路的暴力行为,只能抓住一个虚假的借口不放让陆丰把人交出来。

“你现在的无赖行为让我有点怀疑你们帝家是不是在贼喊捉贼。”

帝梓辛一瞬间震惊的眼神还有僵硬的身体,虽然隐藏很快,但陆丰并未错过。

这件事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陆丰起身松口,陆家老一辈的人安静当背景板。

目的并未达成的帝梓辛不愿意离开,陆丰直接动手将帝家的人全部丢出了房间。

在沈海示意下,陆家保镖并未参与这场群殴单方面碾压的打架,只是站在一旁确保房间内其他人的安全。

眼睁睁看着陆丰将他带来的所有打手全部制服,帝梓辛内心冒出一丝恐惧。

扪心自问,他绝对没有陆丰这个实力,在没有保镖保护的情况下和陆丰对上就只有一个下场。

帝梓辛一颤,见陆丰解决完其他人以后向他走来,豁然起身丢下几句狠话,转身就走,速度比来的时候还要快,完全不管躺了一地的保镖。

“把人都抬到车上送回帝家。”

沈海吩咐陆家的保镖行动,陆丰回到房间后,陆家长辈们只说了让他回去好好补一补身体,并没有苛责。

毕竟在护短这一方面,陆家向来是一脉相承。

闹剧结束,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房间内很快就剩下陆云夫妻和陆丰二人。

陆云坐在主位上道:“虽然帝梓辛说他今天来找你是私人行程,但身后必然有帝家的授意,他们现在显然是已经盯上了陆家,想要从你这里找一个突破口。”

“怎么人人都要把我当成软柿子?”陆丰突然好奇其他人到底哪里来的错觉,“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花子远三人看着他齐齐摇头。

如果陆丰都能算是好欺负,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不好欺负的人。

沈海出声回答道:“和你本人没有关系,是外界信息出现了误差。”

真正和陆丰相处过的人,都绝对不会产生任何这个人会是个软柿子的想法,但一些道听途说的家伙,会将陆丰的不在意当成底线低包容性高的一个信号,以为他是个可以随意揉搓的面团。

这个信号在陆家所处的圈层之中会更为明显。

一是陆家从未对外宣布过陆丰的身份,二是陆云已经明确和陆嘉耀解除了母子关系,就连儿子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按照其他人的逻辑来说,既然陆云已经不承认这个儿子自然也不会认孙子。

但其实这两条实际上的解读方式并不能用一般模式来推断。

陆家没有公开承认过陆丰的身份,那是因为陆丰自己不愿意,而陆云又是可以做到去子留孙的少数人。

所以他们猜测的陆家会随时将陆丰推出来当做挡箭牌丢弃,根本就不成立。

陆丰也想到了这一点,轻啧了一声,不再纠结这个没有什么意义的问题道:“帝梓玲的失踪十有八九和帝家内部有关系。”

以帝家在京城的势力范围,想要找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他并未听说帝家有所行动,只是像是疯狗一样咬着他和陆家不放,这不免让人怀疑这些家伙的动机不纯。

“帝家的事情现在是月升在负责,你可以问问她有没有线索。”

陆丰答应下来。

回到住处以后,他却并没有联系梁月升而是给虎哥打了个电话。

虎哥那边刚接到关于帝家的最新消息不久,就接到了陆丰的电话。

两个人没有过多寒暄,直入主题。

“帝家那个失踪的女孩,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帝家,如果帝家没有其他特殊渠道将人从地底下运输出去,她绝对还在帝家。”

“如果帝家将她切块运输呢?”

虎哥沉默了两秒道:“兄弟,真不是老哥哥怀疑你,你听听你说的那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不正常的人是凶手。”陆丰撇清干系道,“让人查查帝家这几天运送出来的垃圾有什么问题。”

“行,陆大少爷,我这就让人去查。”

等到陆丰挂断电话,花子远十分不理解道:“帝家真的那么狠心吗?”

“他们连内部消息都能卖给那些和华国是死对头的国家,杀一个人算什么?”陆丰面不改色谈论着人命道,“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杀了帝梓玲他们能够得到什么?”

没有人会做亏本买卖。

帝家也不例外,真金白银养到这么大的女儿,如果不能换来足够的利益,帝家不可能轻易将女儿杀死。

花子远起卦算了算帝梓玲的运势,的确是充满了死相,并且没有任何逆转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她已经死透了。

陆丰早就猜到这个结果。

“水土交错又和火位有关,五星集齐了三个,这卦象还挺少见的,真的很符合你之前说的分尸。”

花子远看着卦象眉头紧锁,内心有些不安道:“我要去找一趟师兄。”

“你师兄不是在闭关?可以打扰他吗?”

“一般不可以,但这是特殊情况。”花子远说完就往拿着纸笔往清虚子的院子里跑,陆丰并没有追上去,而是找人开始查最近京城连环杀犯的案子。

他很快拿到了一份一次性的卷宗,通过多方渠道对比,发现京城不止一次出现过类似的案子,只不过以前失踪得都是流浪汉,基本上没有人发现。

可最近杀人者似乎换了兴趣,挑选受害者的条件变成了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如果对方还是选择流浪汉和乞丐下手,短时间内还真不一定有人能发现异常,可他偏偏改变了策略。

警方觉得这是杀人凶手在对他们进行挑衅。

通过案件调查进行了侧写,对杀人凶手的猜测年纪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但最早未曾破获的流浪汉失踪案,几乎能追溯到五十年前。

陆丰花费了大量时间翻阅卷宗,最后甚至找了一桩八十年前符合条件的失踪案,那个时候京城警局也就刚刚成立而已。

这就说明一件事,不是模仿犯就是继承犯罪。

毕竟没有人能活到一百多岁还可以杀人。

等等!

陆丰脑海中突然浮现清虚子那看起来七八十岁老头的面孔。

他不知道清虚子确切的年纪,但至少也是上百岁。

而且清虚子虽然看起来七八十岁,身体却很硬朗,体能至少能和四十岁的普通中年人差不多。

如果这个凶手也是玄门中人还有真有可能活到这个岁数继续犯罪。

陆丰飞速翻阅着卷宗,将符合条件的案件都选了出来一一筛选后,总结出一个规矩。

基本上是每二十年会有一次大规模人口失踪案件,失踪数量不等,但基本上都集中在秋末。

从最早的类似案件开始到今天,有记录的失踪人口已经有八十多位,并且还在逐年递增,而仅仅只是这一次的失踪案到如今已经有十人左右下落不明。

警方出于舆论考虑一直没有公布案件,可要是失踪案持续下去,早晚纸里面包不住火。

不知为何,一旦将这个案件和玄门之人挂上边,陆丰便不可避想到清虚子口中实力超群的邪术师鸠摩,甚至已经在心里将其定为了主要犯罪嫌疑人。

陆丰整理好卷宗,将猜测全部打包发给了陆嘉敏。

陆嘉敏虽然不主管这个案子,但她现在的男朋友是警局那边的局长,案子肯定要在他那边处理。

资料发过去还没有得到回应,陆丰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关闭电脑转身离开了小院去找花子远。

到达清虚子住处的时候,花子远正在院内盯着桌上的残局出神。

陆丰走过去看了两眼落下一子,花子远眼前一亮,随后又仔细看了看,摇头道:“无法破局,陆大哥为什么要下这里?”

“这不是五颗同色连成线吗?”

花子远看向陆丰指着的位置,还真是,但……

“这是围棋不是五子棋。”

“我只会下五子棋。”陆丰坦然道。

花子远也不再纠结残局,看着陆丰手上拿着的纸张,道:“你也有事情要和师兄说吗?”

“刚才了解了一个案子。”陆丰将他了解到的事情全部告诉花子远后,问道,“邪术师有没有通过吃人延年益寿的方法?”

“有。”

花子远神情凝重点头。

“有找到过失踪者的尸体吗?”

“卷宗里面没有记载,大概率是没有。”

如果找到了就不是失踪案而是凶杀案。

“邪术师有很多延长寿命的邪门歪道,其中有一种方法就是将活人的血肉剥下来炼制成油膏涂在身上,然后将内脏炖煮成汤吃下去,这样只有骨头需要处理。”

说实话,这个处理方法的凶残程度比碎尸案还要高。

陆丰和花子远两个人对现实恐怖事件的阈值都很高,两个基本没有产生太多恐惧情绪,陆丰猜测失踪者是被邪术师抓走做了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花子远掐指一算,这个概率还真是高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花子远拿起刚刚放下的纸张又添了几句然后通过窗户缝隙塞到房间里面。

“师兄结束闭关就会看到,我们先去找方队。”

“找他做什么?”陆丰皱起眉头,眼底隐约有几分不悦。

花子远拉着陆丰的手腕往外走,道:“他们特别行动处不就是处理这些问题的吗?早点解决也能早点恢复平静,而且活人在邪术师手上可不止有一个作用。”

邪术师有很多邪术都是以献祭生灵为基础施展,其中最好的祭品自然是人类和有灵气的动物。

如果对方不是为了长命百岁,而是想要借这些人的尸气养蛊或者布阵,以陆丰推测出的失踪人数,整个京城都要不得安宁。

“京城几千万人口,总不至于怕一百多号人。”

“可在这片土地上死亡的人不仅仅只有这些人。”花子远停下脚步看向陆丰,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邪术师真的有本事,甚至能将几百年前的死者招魂出来。”

一百多个活人不过是祭品,真正的危险是这片土地之下掩埋的众多亡魂。

花子远绝不会骗人,尤其是在这些事情上面骗人,陆丰迅速找人调了一辆车过来,开车出门的时候还不忘给方天宇打个电话。

正在外面帮一个疑神疑鬼的大叔做心理疏导的方天宇接到电话,立即将这鸡毛蒜皮的小事交给两个下属,开车回到了警局。

陆丰他们和方天宇前后到达特别行动处,不等方天宇缓口气,他们组被借调到重案组帮忙调查失踪案的消息就已经传了过来。

方天宇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陆丰和花子远,有感而发:“你们两个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说的时候咬牙切齿,实际上他内心并没有多生气,只是想要借题发挥一下。

“知道就好,我们可是有案子第一时间想到你。”

“那真是谢谢了!”

“不客气。”

方天宇这次是真得被陆丰气笑,倒了杯水将他们两个和特别行动处其他的警员一起叫到了办公室。

“陆顾问,来说说这个案件的来龙去脉。”

陆嘉敏给陆丰弄得身份是可以参与警方调查的特别顾问,方天宇刚才接到上面电话也说的是让他们配合顾问展开调查,他就自觉给陆丰安了一个“陆顾问”的称呼。

陆丰也不推辞,走到白板旁边开始叙述他之前整理出来的资料。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以为然。

失踪十个人的大案子,局里面的人基本都听过一点,东拼西凑也能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不觉得陆丰一个临时加入的外人能够知道案件具体内容。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陆丰对案件的了解程度,远比他们这些道听途说的人更为详细。

陆丰从当下的案子说到几十年前的旧案,将整个案件串联起来。

此时所有人都在专注听着,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漏掉了某个重要线索。

说完之后,陆丰放下白板笔,看着其他人道:“诸位还有什么要补充或者其他想法吗?”

脑子里面突然被塞了大量信息的特别行动处众人纷纷摇头,只有方天宇放下记录本提了个问题道:“你说这个案件很可能和邪术师有关系,有具体证据吗?”

“我说了只是猜测。”

如果有证据,警方现在应该就已经开始组织抓人,而不是在这里分析案件。

“猜测逻辑很通顺。”方天宇摇头道,“但没有证据支撑还是不够有说服力。”

他能做到特别行动处老大的位置上,本事自然不小,自有一套思维逻辑不会被陆丰牵着鼻子走。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陆丰的猜测各方面都很符合实际,如果能找到一点证据,完全能够将这个猜测当成突破点。

可在没有任何证据线索的情况下,武断得将一个猜测当成正确调查方向,确实不太符合方天宇的行事风格。

“我的建议是可以按照这个方向进行调查,但更多的人手还是要用在走访上面。既然对方能够在天眼遍布的京城无声无息抓走人不留下线索,肯定有提前踩点行为。”

“但你要知道一件事,这种案件二十年才大规模发生一次,二十年的时间足够他一点点摸透整个城市的变化,并且不留下任何线索。”陆丰平静陈述事实道,“你们警方不是已经调查过所有失踪者信息,并没有从他们身上找到除了年龄以外的任何相同点。”

“年龄相仿本来就是一个线索。”方天宇皱眉,合理质疑道,“而且你说二十年一次也是通过你的猜测,这一批失踪者和前一批失踪者的特征差别又这么大,说不定真得是模仿犯罪。”

两个人各执己见,气氛虽然不能说是剑拔弩张,但多少也有些不太友善,警员们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是。”

这个时候敢说话的人,除了陆丰和方天宇就只有花子远。

“虽然卦象不能当证据,但我可以保证,陆大哥的猜测准确率很高。”

方天宇知道花子远的能力,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问他们该从什么地方入手调查。

陆丰看向花子远。

花子远给出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准确的地方:“湖里面,并且是远离闹市区,人比较少的湖。”

方天宇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几个地点,但想要去湖里面搜查就需要准备东西。

“我们这边会尽快申请装备出警,你们是待在警局还是和我们一起去?”

花子远犹豫了一下,看向陆丰。

陆丰道:“一起。”

特别行动处一共二十四个人,加上方天宇二十五个,除去在外面跑任务的六个人还有十九人,方天宇想要分编成几个小队进行调查,但花子远却阻止了他。

“我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是在养鬼还是丢弃废料,没有天师跟随带队会比较危险。”

最后只能借了两个面包车,带上潜水设备出发。

一天时间,他们将周边大大小小的湖转了三分之一,有些一眼就能看出来没问题的湖直接跳过,至于那些又深又难以下潜的湖水,只能人工搜索。

三个湖以后,队伍里面会潜水的人已经精疲力竭。

如果不是身份使然,他们现在就要罢工。

见大家身体撑不住这么大的工作量,花子远每次在湖边都会占卜一下,如果是平卦就直接带队走人。

有凶吉变化的地方,才会让人下水。

一天过去,没有任何收获。

警员也不是专业潜水员,晚上下水不安全,只能暂时收队等明天继续。

回去的路上,几个下水次数多的警员鼾声如雷,睡得不省人事。

到地方了还叫不醒,只能让其他人把他们抬回去。

花子远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回到家后,瞒着陆丰花了半晚上定位到城郊。

第二天,陆丰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和眼白上面的血丝,轻叹了一口气道:“用什么问的?”

“帝家失踪的那个女儿,她的信息最多,而且也见过面接触过,能够指出准确道路的可能性最大。”

“我是说你自己付出了什么?”

陆丰的眼神极具压迫力,花子远抿了抿嘴,小声道:“一点点血而已。”

回应他得是陆丰又一次叹息,花子远开口想要解释,但陆丰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抬手按在花子远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道:“下次至少和我商量一下。”

就是因为你不同意,我才不说的。

花子远眨巴眼睛,没有开口,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全都在圆圆的眼睛里面写着。

陆丰不希望花子远瞒着他受伤,无奈道:“我以后都同意好吗?”

他少见做出让步,花子远只能乖乖点头。

这次集合花子远还带上了小三花。

灵猫的能力极为出众,不仅在驱邪方面有造诣,在感知异常磁场方面也很有天赋。

花子远的卜算加上小三花的天赋让特别行动处省了不少事,转了一上午才终于找到一个需要下水的湖。

警员穿戴好潜水服准备下水的时候,花子远突然看到了画面上萦绕的黑气,他拦住了几个警员,准备自己下去看看。

陆丰不放心他一个人,也要一起跟着去。

花子远当然不可能让陆丰冒险,两个人僵持不下,最后方天宇大手一挥,都不下了直接找人借了水下探测仪通过机器检查。

“队长,你昨天怎么不把这东西拿出来?”

方天宇有些心虚。

他昨天是真忘记了还有这东西,不过想一想其他人也没有想起来,他又底气十足。

“老实干活,少说点屁话。”

高科技产品就是好用,很快就在湖底找到了很多看起来像是水泥袋的东西。

“这附近也没有工地,为什么会有人把灌满了水泥的袋子丢在这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次不想下水也要下水。

水下作业需要专业人员,不论陆丰和花子远水性有多好,方天宇都不可能让他们下水,花子远只能给每个潜水员绑上红色丝带。

并且千叮咛万嘱咐,一旦丝带断裂,不论在做什么都要第一时间游上岸,其他什么都不要想,就想着游上岸。

如果有人丝带断了没有反应,那其他人也要第一时间返航。

他严肃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小心翼翼潜入水中,慢慢向着沉在湖底的水泥袋游去,距离水泥袋还有十米距离时,游在第一位的人手腕上的丝带突然断裂。

丝带断裂的瞬间,他的脑袋里面也开始响起极为嘈杂的嗡鸣声,这是水压过大造成的颅内压升高,但这个湖的深度完全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发现不对劲的警员第一时间想起了花子远的提醒,努力向湖面上游去。

其他人见情况不对也开始向上游。

最后所有人都顺利浮起来,但手腕上绑着的红色丝带基本上全部断裂。

看到这个情况,花子远内心一沉。

方天宇他们不敢再随意下水,只能等花子远做决定。

花子远看着湖面上的黑气,还是决定亲自去湖面上。

“很危险。”陆丰拦住他道,“我和你一起去。”

如果不下水他们两个在一起还能安全一些。

这一次花子远没有拒绝,只是让方天宇他们找了一根极长的绳子,一头绑在木船上面,另一头绑在汽车轮胎上面。

陆丰对于划船并不算了解,只能看着花子远动手,他则抱着小三花坐在对侧稳定船身。

木船慢慢划到湖中央,天色突然间就暗了下来。

岸边的方天宇他们内心焦急看着凝聚在湖面上的乌云。

工作缘故和不少奇怪现象打过交道的特别行动处警员们,多少都有点眼力见能够看出来这异常天气并非当下科学能够解释的自然现象。

但他们只能看到乌云,花子远却能够看到乌云的实质,那是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魂云。

小三花趴在陆丰腿上不安的呜咽,陆丰抬头看向天空,眼中无畏无惧,耳边凄厉哭嚎声几乎震破耳膜,他也没有任何惧色。

花子远取下项链拿出罗盘,用天晶牙刺破指尖任由鲜血滴落在罗盘上面。

细密的纹路形成了虹吸效应,血液很快将整个罗盘表面布满,这也是陆丰第一次看到花子远罗盘上面的图纹,是一只看起来很小巧的鸟。

他并不认识这种鸟,但却觉得有些眼熟。

血液浸满罗盘以后,陆丰能够感觉到外部压力更大,但耳边的鬼嚎声音却微弱了许多,好像是被什么隔离开了一样。

而坐在他对面的花子远,正双手平托于胸前,手中变换着不同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印诀变化,陆丰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外界压力时小时大,而花子远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他指尖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手印变幻指尖,血液却精准滴在罗盘之上。

看起来似乎已经吸满血液的纹路,却将所有血液来者不拒的接收,没有遗漏任何一滴。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鬼嚎声突然尖厉起来,就像是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小三花挣脱了陆丰的手掌,快速跳到花子远身边,对着空无一人的湖面发出一阵阵低声呜咽警告。

此刻,陆丰突然希望他有一双和花子远一样的眼睛,最起码不会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这里。

一瞬的心烦意乱被陆丰敏锐察觉不对,他豁然抬起头看向天空逐渐开始消散的乌云,散开的云朵像是一个狰狞的鬼面对着他似笑非笑。

“别看!”

陆丰立即低下头,回味着刚才心底一瞬升起的暴虐杀意,对此处的凶险又有了新的认知。

乌云散去,耳边鬼嚎声也彻底消失,陆丰立即催促花子远包扎手上的伤口。

花子远从身侧口袋里面拿了一瓶粉末倒在指尖,血液很快就被制止。

收起所有东西,花子远笑着看向眉头紧锁的陆丰,微笑道:“已经没事了。”

岸边传来欢呼声,陆丰轻舒了一口气道:“刚才是不是很凶险?”

“也还好。”花子远想了想道,“其实那些鬼魂对陆大哥你比较感兴趣。”

龙运加身的肉体,对恶鬼来说是大补之物也是最为忌惮之物。

不过此处鬼物都没有什么理智,只有对食物的本能,当然会不断冲过来。

陆丰坐在这里就是个纯天然的诱饵,还是十分好用的那种。

见花子远脸色还是很苍白,陆丰拿走了船桨,在花子远的帮助下将船划回岸边。

岸上的警员们看向花子远和陆丰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赞叹。

“危机解除,你们可以下水去拿东西了,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这东西带上比较好。”

花子远又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条红色丝带,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反驳他的提议,所有人都将丝带完整绑在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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