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醉翁之意(一更)

影帝的家养天师 海无霸 3623 2025-07-02 09:11:49

梁月升将身边两个小辈往身后拉了拉,上前看着对面神情各异的四个人,微笑道:“几位若是对我这两位侄儿有意见,不妨和我这个做姨姨地聊一聊。”

“梁月升,你不过是陆家养的一条狗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个角色!”

未曾拦住秦诗韵的陆天青心中直骂蠢货,牢牢按住歇斯底里女人的肩膀,对着梁月升鞠躬道歉。

在他弯下腰的一瞬,梁月升心底划过一抹警惕,面色却还是不动声色的和煦笑容,不在意道:“诗韵与陆先生感情甚笃,如今陆先生骤然离世,情绪激荡口不择言,我不会计较。”

她很是大度邀请眼神愤恨盯着他们的秦诗韵和其余三人进入映月轩。

秦诗韵当即想要甩手离去,但陆天青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秦诗韵最终还是脸色不太好地入了席,一坐下就开始挑三拣四嫌弃准备得不够妥当。

一直好脾气的梁月升重重放下了手中茶杯,瓷器和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响声,秦诗韵一抖下意识闭上了嘴。

“秦诗韵,是馨雅央求我今日将你们聚在一起,若你对此事不满,大可以现在离开。”

“你有什么资……”

秦诗韵在梁月升若有若无的压力下身体僵硬,却还是要逞强,但其他人可不想让她破坏这次谈话机会。

陆天青推了一杯茶水过去,李馨雅趁机不小心打翻了茶杯,秦诗韵话说到一半就被泼到身上的茶水打断,不等她发火,罪魁祸首之一便迅速让女儿拿着之前买的衣服带秦诗韵去换装,嘴上还不断道歉。

“我这年纪大了反而开始冒冒失失,真是对不住你,这衣服是我刚刚从苏大师徒弟手中取回来的新衣服,希望诗韵你不要嫌弃。玲儿带你秦阿姨去换衣服。”

帝梓玲一口答应下来,偏冷的面容带着自然的亲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秦姨,请跟我来。”

陆天青也在一旁帮腔:“母亲您最近操劳过度身体欠佳,还是早点把湿衣服换掉。”

丈夫死后,秦诗韵本就不多的敏锐和主见彻底消失不见,全身心依赖着她所认可的“亲儿子”。

看着对面一家亲的模样,花子远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陆丰。

陆丰察觉到他的视线,将一盘茶点推了过去,温和道:“他们家的点心味道都不错,试一试合不合你的口味。”

见他全然不在意,花子远也收起了内心担忧,轻声道谢拿起点心品尝。

梁月升淡然喝茶,看到花子远和陆丰的互动,露出一个略带欣慰和蔼意味的笑容。

三人就好像是长辈带着自家小辈相看日后的家人一般自然。

而其余人就是格格不入的外人。

李馨雅描摹纤细的长眉微蹙,对梁月升刻意忽略他们的行为很是不满,但她还不至于和秦诗韵一样蠢。

“月升,你这侄子一表人才,眼光也很不错。”

梁月升放下茶盏淡淡笑道:“馨雅这话说得合我心意。”

李馨雅本想借着夸赞陆丰的机会,让梁月升礼貌性夸几句她女儿,好将话题引到他们费尽心思约到梁月升和陆丰的真正目的上。

可梁月升不按套路回答让李馨雅有些措手不及。

她愣了几秒,才在陆天青略带威胁意味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开口道:“玲儿那孩子被家里面宠坏了,一身骄纵小姐脾气。”

“馨雅,这我就要说说你了。”梁月升看着一瞬呆滞的李馨雅,微笑着换了个位置坐到她身边倒了杯茶水推过去,“有些小脾气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无论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要有教养,看人下菜碟会让人觉得帝家人都长了两只势利眼。”

李馨雅怎么说也是帝家嫡系三房夫人,代表帝家出席过不少重要场合,上层圈子里面的人来来回回,只要不是彻底撕破脸,最多也就是阴阳怪气。

像是梁月升这般一点不将就客套,上来就以为了别人着想的语气陈述事实的人,还真没有见过。

呆滞几秒后,李馨雅不可避免地黑了脸,张口想要反驳,可话头是她自己挑起来,想要反驳就要将她之前说过的话全部推翻。

这会显得她出尔反尔心思不纯。

看着笑容依旧似乎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梁月升,李馨雅感觉心头升起一股寒意。

能够坐上华国第一夫人的位置,果然不是只凭借身份背景这么简单。

就不该听秦诗韵那个草包脑袋的话!

就在她内心腹诽之时,梁月升歉疚道:“我这没生过孩子就是总会忘记考虑家长不愿外人对自己孩子说三道四的心情,馨雅,你不要多想。”

有的没的都被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

李馨雅僵硬着脸露出一个笑容,找补道:“玲儿就是单纯了点,对未曾接触过的事物总是会有点抵触,心思不坏。”

梁月升眼神略带怜悯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很快收起情绪,附和点头笑着夸李馨雅会养孩子。

她的态度无比真诚,好像真的打心底里觉得帝梓玲是个好孩子。

但在场之人没有傻子。

打落牙往肚子里咽的李馨雅是半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但她今日来此的目标还未达成。

自以为隐晦扫了一眼陆天青和陆丰,李馨雅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道:“天青侄子人品贵重,性情温和,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玲儿了。”

兜兜转转终于说到正题上面,李馨雅紧绷神经,准备应对她以为会出现的疾风骤雨。

实际上,梁月升依旧在淡然饮茶,偶尔会看着正在给花子远介绍一下点心来历和名头的陆丰露出会心一笑。

而李馨雅自以为会有很大反应的陆丰,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往她身上分半个。

陆丰的不在意,不仅让李馨雅内心隐隐期待自认为很优秀的女儿被两个至少外表都很优越的男性争夺的画面落空,更是让陆天青恨得牙痒痒。

“馨雅阿姨言重了,玲儿纯真善良,怎么能说是麻烦?”

他的表面功夫一向不错,伪装起来人模狗样,但时不时看向陆丰的目光,还是暴露了心思。

偶尔会被不善视线扫到的花子远回望,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并不清楚内情,只能静观其变。

“恭喜。”陆丰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洁白绢布轻轻帮花子远擦掉手上的碎屑,出于社交礼仪看向陆天青,但所说的话却半点不留情面,“不过这种事以后就不必特意来浪费我们的时间,毕竟你我二人关系可以称得上恶劣。”

上流人士最喜欢维持体面。

陆丰自愿守规矩的时候自然能做到滴水不漏,可他懒得和毒蛇,并且还是对他虎视眈眈的毒蛇虚以委蛇。

见陆天青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和受伤,模样黯然准备开口,陆丰率先道:“你在陆家这么多年,肯定不会连”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的意思都不清楚。”

陆天青眼神暗了暗,假作无知说:“这话父亲和母亲自然是教过我,可我从未做过亏心事,更不怕鬼敲门。”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陆丰不在意一笑,道:“随你怎么说,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还能相安无事。”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都很清楚,事到如今他们二人之间只有你死我活一种可能。

其余三人将陆丰和陆天青言语之间涌动的暗流交锋尽数看在眼中。

花子远身体潜意识贴近了陆丰,明显呈现出支持的态度。

李馨雅目光转了几圈后,为陆天青拿了一块茶点。

搭桥牵线促成今日碰面的梁月升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坐在位置上,安静等待着事情发展。

房门被推开,帝梓玲挽着秦诗韵的胳膊进入房间,二人并未和任何人打招呼,便回到位置上坐下。

帝梓玲紧贴着椅子靠在秦诗韵肩膀上,亲昵得像是亲母女一般。

看着旁若无人和秦诗韵交谈的女儿,李馨雅微微张开的嘴慢慢闭上,眼中带上了一丝不满。

陆天青敏锐捕捉到这一点,马上主动和李馨雅交谈。

一直观察着众人的梁月升侧过脸对着身旁的陆丰轻声道:“这不仅是丈母娘看女婿顺眼,婆婆和准儿媳也是亲密得像是一家人,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啊。”

陆丰笑着点头附和:“梁姨说的是。”

两个人声音都不大,但也没有特意压低,陆天青他们又都在注意着这边的动向,自然是全部听在了耳中。

虽说来到这里之前,李馨雅就已经确定了联姻人选,但陆丰这半点不把她们母女两个放在心上的态度,还是让她非常不满。

在她的潜意识里,身为帝家女儿的帝梓玲,应该是一个极为抢手的香饽饽,而已经丧失了继承权的陆丰,应该用尽浑身解数想要攀上他们这门亲戚才对。

可陆丰现在的表现,让她有种他们上赶着找不自在的感觉。

不仅李馨雅对陆丰的态度不满,陆天青同样极其厌恶陆丰仿佛泰山崩于面前都面不改色的淡然。

他的表面功夫一样不错,但偶尔视线中还是会泄露出一丝恶毒恨意。

这一丝恨意就像是藤蔓,只要看一眼陆丰,便像是沾染了雨露开始疯狂生长,直至将陆天青的脑子全部占据。

身份年纪使然,李馨雅将不满表现得更为明显。

注意到这两人看他极其不顺眼,又无法直接开口的别扭模样,投喂花子远投喂的心情舒畅的陆丰乐意助人道:“两位十二月十五号的订婚宴邀请函准备好了吗?我可以顺路帮你们送到陆家。”

闻言,李馨雅惊疑不定地看着陆丰:“你怎么会知道订婚宴的时间?”

陆天青脸色也沉了几分,下意识看向很少开口的梁月升。

梁月升察觉到他的视线,脸上还是一成不变的温柔笑容,一双如同秋水般润泽的眸子带着伤心,无奈道:“馨雅,你和诗韵当初感情深厚所以约定一男一女便指腹为婚,没想到小丰和天青这两个孩子错位多年。后来找回小丰,既然诗韵这个做亲生母亲的偏心养在身边孩子,你们又已经下定决心,又为什么要让我来做这个中间人呢?”

声音轻柔带着被隐瞒的受伤,仿佛是真的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可她又如何猜不到这李馨雅是想要借她的势来压人?

若不是她这个大侄子从未将这个玩笑一般的婚约放在眼里,她绝不会组今日的局。

梁月升视线扫过神情莫名的李馨雅,落到正在和帝梓玲讨论当下潮流趋势的秦诗韵身上,指尖捏着手腕上通体水润的玉镯微微摇头道:“如果不是小丰通情达理,我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这句话传到秦诗韵耳朵里,让她当下忍不住冷笑道:“一个沽名钓誉利欲熏心的小人通情达理?梁月升,你最好去看一看脑子。”

梁月升摩挲着手腕上玉镯的动作微顿,柔和目光下带着一丝不悦。

她自小便在福利院长大,后来运气好成为陆家家主供给培养的一批孩子之一,一步步努力走到今天,很清楚这世界上确实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但像是陆嘉耀和秦诗韵顺风顺水,却还是不爱孩子甚至对亲生孩子带着浓烈恨意的父母,她还真是从未见过。

大概是物伤其类,又或者是对聪慧小辈的欣赏,梁月升这次没有用万事不在意的包容状态无视秦诗韵。

“秦女士,我以东道主的身份,请你现在离开。”

“你让我离开?”秦诗韵难以置信看着梁月升,“梁月升,你在以什么身份赶我走?”

“我很清楚。”梁月升脸上没有了一团和气的笑容,双眸冰冷如同镀了一层冰晶,“不清醒的人是你。”

她的确受了陆家很多恩惠,但这份恩的源头是义母,不是陆嘉耀更不是秦诗韵。

以前看在义母的面子上,她可以对这两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不代表她能无限容忍秦诗韵的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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