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下意识盯着陆丰的脸看，视线对上陆丰的目光时，下意识移开，反应过来后心中忍不住吐槽：“就这个性格，不论长得多好，也就花天师能看得上他。”
这样想着，梁安忍不住去看花子远。
还真别说，陆丰路边摊上随手买的动物头饰质量是真的不错，长长的兔子耳朵将围巾顶起两个包，完全没有塌下去的意思。
一个净身高在一米八六、八七的人，再加上高度超过二十厘米的兔子耳朵，盖上围巾以后绝对是鹤立鸡群。
随着落在身上的视线变多，花子远也有所察觉，伸手向头上摸去却被陆丰拦了下来，道：“不可以作弊。”
花子远动了动手掌，没有脱离出来也不再挣扎，心中回想陆丰刚才说过的话，还有现在的情况。
一种常见动物。
用围巾包裹住了还很显眼。
而且……
花子远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道：“是兔子耳朵吗？”
陆丰并不是很惊讶他能猜到，只是道：“理由呢？”
“这个围巾的长度不对。”花子远动了动手腕，陆丰大发慈悲放开了他的一只手，让他有空闲去抓胸前的围巾，“如果是直接盖在我头上，应该落下来的长度会更长，而且我现在感觉不到头顶有东西。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将围巾和我的发顶隔开了，陆大哥刚才又说是比较常见的动物，所以……”
花子远放下围巾对着陆丰一笑道：“兔子耳朵的可能性很大，况且我可有三次机会呢，就算猜错了也没有关系，我猜对了吗？”
“对了。”陆丰帮他拢了拢围巾，很是温柔道，“你很聪明。”
那语气就像是哄孩子一样。
花子远心跳蓦然快了一拍，移开视线不看陆丰，脸埋在围巾里面，声音有点闷道：“我和兔子可不像。”
“嗯嗯。”陆丰敷衍点点头，见他脸上出现明显不是被冻出来的红晕，眼中满上笑意却没有拆穿，而是换了个话题转移花子远的注意力道，“我明天要去和高层谈一谈。”
花子远一怔，随即担忧看向陆丰道：“陆大哥现在的身份特殊，如果他们有了别的想法，恐怕会将你监管起来。”
“这点放心，我并不准备全部告诉他们，只是合作共赢而已。”
以个人身份和一个强大的国家谈合作，的确是有些白日做梦，可这话从陆丰口中说出，花子远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相信陆大哥。”说完，他又想起了他们这段时候的遭遇，凑到陆丰身边极小声道，“国内不是一直对热武器管控很严，在国际上对我们的评价也是雇佣兵死亡之地，为什么我们还遇上了两次？”
“帝家能够在华国屹立这么多年，根基自然无比扎实，想偷渡点人进来并不是难事。”陆丰并不觉得这件事很意外，“我们第一次遇到的麻烦原本就在海上，靠近边境区域，而且那附近的海防负责人和帝家有点关系。”
“说起那时候的事情，也未免太过巧合了，我们刚上岛不久就遇到了那些雇佣兵。”过于巧合的时间点，让花子远不可避免将事件往阴谋论的方向思考。
“现在回看确实过于巧合，但也的确只是巧合。”
当初的事情他调查过，那个团队可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只不过正好碰上了他们而已，只能说对方运气太差。
“还有水下那些东西，他们真的在搞禁止试验？”
“八九不离十，就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主使者到底是鸠摩还是帝家。”陆丰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一点，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无法下结论。
高层应该也在追查这件事，具体是什么缘由，就看他们最终拿到的关键证据指向谁。
不过无论是鸠摩还是帝家，都已经翻不起太大风浪了。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确定要一直讨论他们？”陆丰见花子远还要继续问，无奈打断道，“感觉有点晦气。”
花子远想了想，认同道：“确实是有些，那就不说了，反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我们说说未来，陆大哥以后应该会将更多注意力放在影视工作上面吧？”
“暂时是这个打算，但也不好说。”
他的确是想要老老实实做自己的工作，可外界不一定能够就这么容易放过他。
毕竟他手上还捏着全世界最大的暗网论坛，几乎所有灰色产业都能够和这张网扯上关系。
陆丰不由得想到即将和梁月升等人进行的会面。
他当然不会蠢到自爆身份，但要寻求合作必然还是要拿出一定诚意。
这个度量要是掌握不好，就会彻底失去主动权，也是一件麻烦事。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看着陆丰严肃许多的表情，花子远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将陆丰的注意力唤回道：“说不准就不要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不可能被堵死。”
陆丰轻笑了一声，道：“是啊，只要还活着就有办法。”
“大过节说什么活不活的。”花子远呸呸呸了几声道，“是我不好不应该提这些话题，我们今天就只过节，不谈其他。”
“好。”陆丰眼神柔和笑容十分温柔。
这也是他一开始带花子远出来的缘由。
或许是鸠摩那群人失败太过迅猛的缘故，花子远的焦虑并未得到缓解，一直紧绷着一根弦。
看到花子远大多数时候都眼神茫然盯着一处出神，陆丰心情也会被牵动，所以才会想着从医院出来转换一下心情。
这么热闹的场合，总不会再有不真实的感觉了。
陆丰用力回握住花子远的手，道：“这场博弈是我们胜了，不论之后还会发生什么，至少这一场棋局已经结束。”
花子远眼中又出现了这几日经常出现的茫然，视线有些恍惚看着陆丰道：“从锁龙井离开，我就知道我们会赢，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轻松。”
他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就这么轻易结束。
就好像面对一个备战了几十年的强大势力，已经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准备，结果仅仅只是正面交战一次，就将对方歼灭。
这种形式的战斗，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会让人恍惚不已吧。
见花子远满脸困惑不解，陆丰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
“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现在世界上的老牌强国对外从来都是说自己有多强，准备有多充分，甚至还暗示过若是有一天真到了全世界热战的那一步，他们能够在一星期内将华国踩在脚下。但说了这么多他们却从未真正在明面上主动进行任何军事手段，甚至只要华国表现得强势一点，就会变成缩头乌龟。你觉得这是因为他们爱好和平，还是因为没有底气？”
“那当然是后者。”花子远抬手将陆丰的手挡开，无奈道，“但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鸠摩准备的东西足够多，只是全部被解决掉了而已。”
说到这里，花子远突然间明白了陆丰为什么要举这个例子，眼中多了点释然道：“是啊，我们所付出的也不少。而且没有了暗中行事这个便利，将所有底牌摊开，他们的优势并不算太大。”
鸠摩一方能够凭一己之力让华国内部出现小动荡，已经能说明准备足够充分，但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一直躲在暗处偷偷摸摸行事。
要是将所有计划都放在明面上，这点小动荡根本不会出现。
个人势力对上一个国家，结果毋庸置疑。
“鸠摩这个人除了过分狂妄自大总是痴心妄想之外，本身能力倒是不错。”陆丰用旁观者的视角说道，“如果计划没有被破坏，按照他所设想的理想化结果，他能顺利获得华国控制权，与此同时七星会其他成员也会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中，再用这个借口反向发难获得一定话语权，用一部分利益做交换，让其他国家支持他在华国做土皇帝。”
花子远微微张大了嘴巴，觉得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道：“我怎么感觉这个想法基本不太可能实现呢？”
“不是“不太可能”，而是绝对不可能。”陆丰笑了笑，“这也只是我个人以他行事风格进行的分析而已，没什么参考价值，就当个玩笑听一听吧。”
论做邪术师，鸠摩确实是佼佼者，但要说到玩政治手腕和平衡，他显然不及格，会有这种天真想法实属正常。
不过人都没了，猜测他到底怎么想也没有意义，反正不论到底鸠摩怎么想，其他国家宗教人士和奇特族群在华国内部挑衅这件事，的确是给了华国一个很好的发难机会。
还好那些国家都不过华国的除夕，不然在这种大好日子还要为了这种事情加班，估计想要杀人的心都有。
陆丰眼底戏谑笑容一闪而过。
“陆大哥还真有你猜测的这种可能，不过也无所谓了，一切都已经过去。”花子远心中那股不真实感消失殆尽，转头看向陆丰，眼底是信赖和亲昵，“我是不是马上就要向你说生辰快乐？”
陆丰嘴角笑意明显，道：“只是说一句话，没有别的礼物吗？”
花子远故作慌张道：“怎么办？我忘了！”
陆丰眉梢微微上扬，道：“小问题，那就……”
“快快快，要到倒计时了。”
“啊，又是新的一年。”
“十、九、八……”
巨大整齐倒数声盖住了的声音，花子远看着他的口型，分析出了并未听清的下半句话，整个人怔在原地。
“……五、四……”
看着他像是傻了一般，陆丰眼中笑容越发浓郁，伸手将人环在自己的怀中，倾身向前。
兴奋无比的倒数声不断灌入耳中，但花子远已然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只是愣愣看着距离他越来越近的熟悉面容。
“三、二、一！”
温热呼吸洒在脸颊上，如擂鼓般的心跳完全盖过了倒数声。
柔软触碰嘴唇，朦朦胧胧的欢呼声传入耳中。
“新年快乐！”
咻咻咻——
金色光束射向天空，在最高点砰一声炸开。
漫天金光之下，呼吸交融，无限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