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办事被人盯上的时候,陆丰心中十分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陆天青再怎么愤怒到失去理智,也不会忘记他的身手强悍,绝不会用这种不会有任何收益还容易被抓住把柄的方式找麻烦。
之前在炎城那场车祸才是陆天青的风格,转几道手续买凶杀人,完全查不出源头。
唯一败笔就在于杀人灭口。
不过,陆天青身边毕竟不都是全心全意为他考虑的人,有人想要故意制造把柄拿捏陆天青也十分正常。
现在就看炎城警方能挖到哪一步。
自从警方宣布结案,这件事和他的关系就不剩多少,能挖出怎样的线索也与陆丰无关。
还是先将当下的麻烦处理掉为上。
华国禁枪支弹药,这些来找他麻烦的人手上大概率都是冷兵器,要处理掉不难。
多人对一人图谋不轨,并且还携带武器,本身就是严重侵害公民人身安全的行为,就算陆丰在搏斗过程中失手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但这些人可都是线索的一环,留下的用处更大。
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进入警局的陆丰,又一次光荣做到了审讯室,做笔录的警察依旧是一老一少的搭配。
年轻警察大概率是这几个月才招进来的新人,并不知道陆丰的“丰功伟绩”,而年长一些的警察看着陆丰不由地扶额道:“陆先生,这已经是您今年第三次身为被害者进警局了吧?”
“郭警官,准确来说是第四次,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陆丰摊手道,“总是有人找我麻烦。”
已经看过现场监控的郭警官万分想知道那些被抓的小混混到底是哪来的胆子,敢对一个看到砍刀都能面不改色空手夺白刃的狠角色动手。
“例行询问,你也别有太大压力。”
公事公办问完以后,郭警官让年轻警察将笔录收好,对着起身准备离开的陆丰道:“陆先生这几天注意安全,如果发现异常一定要第一时间给警局打电话。”
陆丰道谢后施施然走了出去,仿佛他这一趟来的不是警局而是自家后院。
看着他如此潇洒淡然的背影,年轻警官忍不住道:“师父,他不就是一个艺人吗?怎么能得罪这么多仇家?”
“这位可不仅仅是明星那么简单。”郭警官用手上的案卷敲了一下年轻警察的脑袋,道,“不该问的少问,赶快把东西都整理出来上报,今夜要突击审查这些家伙,说不定能抓出一条大鱼。”
“啊?什么大鱼?”
“说了别问那么多老实干活,到时候真有功劳也有你一份。”
陆丰这几次出事都钓出了一连串产业,连带着整个警局都跟着沾光,导致他在警察之中的名声非常好,几乎能和财神爷碰一碰。
顺利离开警局回到家没看到人的陆丰,一秒都没有犹豫便向清虚子的住处走去。
自从陆云和沈海悄悄离开陆家全球旅行,清虚子便开始闭关,花子远担心师兄这么大岁数长久闭关会有个好歹,经常抽时间去陪伴。
这就导致陆丰身边少了一个身影。
一开始工作室的人还会问一问,但他们很快发现只要提到另一位老板,工作就会加重不少,瞬间明白了大老板并不美妙的心情,一个个人精一样选择避开这个话题。
实际上工作室的员工虽然猜到了陆丰的心情不好和花子远有一点关系,但却猜错了实际原因。
陆丰并不是因为花子远没有陪着他而心情出现波动,而是因为所有人都下意识将花子远当成了他的附庸。
花子远一直安静跟在他身边,不争不抢,大部分时间温和柔顺像是一个人形跟宠,有人会有这种离谱印象也很正常。
可陆丰并不喜欢这种刻板印象。
真心对待一个人,便会认为对方配得上世间美好的一切。
但工作室员工其实也并未意识到他们心理上对花子远的定位发生了偏移,陆丰要是直接提醒反而会起到反作用,只能用其他方式转移员工们的注意力,同时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陆丰还未将想法付诸实际,就已经迎来了计划的下一步,只能将这个想法暂时搁置。
陆丰见到花子远还未开口,就听到花子远略有些担忧道:“陆大哥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几个小混混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事到如今,陆丰早已不会像当初一样对花子远的未卜先知能力感到惊讶,“最近工作都进行得很顺利,你这边怎么样?”
花子远微微皱眉摇头道:“不好说。”
陆丰找了个位置坐下,做出侧耳倾听的姿态。
“师兄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出他每次闭关后精气神越来越差,仿佛做了什么极其消耗元气的事情。询问他原因,他又什么都不肯说,只是让我不要担心。”
说得轻松,但人都有情感,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你能猜到前辈突然闭关的原因吗?”
“我猜测和邪术师有关但没有证据。”花子远情绪不高道,“我也联系过掌门师侄,但他似乎收到了什么提示,根本不准备告诉我任何有用的消息。”
以他在门内的辈分和地位,掌门师侄应当不会隐瞒任何事情,支支吾吾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比他更有威望的人发话让掌门师侄守口如瓶。
鉴于他所问的内容基本都和大师兄有关,这个提前打过招呼且更有威望的人几乎不做他想。
“大师兄不会无缘无故瞒着我。”花子远担忧看向清虚子闭关的房间,道,“恐怕短时间内就会有一场风暴降临。”
“我之前有想过算一卦,但每次起卦都会被各种各样的原因阻止。”
天师占卜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这三者缺一都会导致反噬,既然每次卜卦都会被制止,那就说明这一卦不能算,或者说不该由他来算。
事情还未发展到需要逆运卜卦的时候,花子远便暂时放弃了起卦的想法。
“若是大师兄一直不松口,我们……”
他话音还未落,侧方房门便被打开,轻微响动中清虚子略带无奈的声音响起:“你想做什么?”
花子远立刻换上一副乖巧表情,道:“没什么,师兄闭关可有收获?”
看着自家小师弟虽然不能说是炉火纯青但也突飞猛进的表情变化和转移话题的能力,清虚子忍不住瞪了陆丰一眼。
这点攻击性无法对陆丰造成任何伤害。
清虚子也没指望陆丰这个厚脸皮会有反应,哼了一声便看向花子远道:“收获不少,但不要想套我的话。”
“师兄。”花子远哭笑不得看着清虚子,下意识拖长了尾音,道,“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还要瞒着我们啊?”
清虚子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陆丰身上,冷声道:“你最近不要单独出行。”
陆丰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微妙看了花子远一眼,对着清虚子道:“多谢师兄。”
清虚子心里纠结到底该反驳哪两个字的时候,花子远已经先开口将跟随陆丰的工作揽在了自己身上,陆丰欣然同意。
看着两个年轻人已然达成一致,清虚子只能叹息一声道:“出门在外凡事小心为上,近日天象缭乱,你也少占卜,别损了自身运道。”
对此已经有所察觉的花子远老实点头道:“我会注意。”
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天师从不会违背。
清虚子满意摸了摸胡子,塞给花子远两个三角护身符,挥手道:“万事皆有因果,危险也是机遇,如何把握在人在己,明年正月,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那时必然会出现一个赢家。
“常听小远提起玄清山一年四季风光秀美,晚辈还想明年去山上看一看风景,希望师兄不嫌弃。”
陆丰所说不仅仅是赏风景也是笃定自己会是这场博弈的最后胜利者。
即便清虚子对陆丰拐走了花子远有些许不满,但内心也十分欣赏他的志气和果断。
“若有机会,便让小远带你上山转一转。”
花子远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好了,我这把老骨头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也是时候休养生息。”
清虚子挥手将二人赶走,走到窗边看着屋外阳光下相伴行走的二人,古井无波的眼神中多了些许看不透的情绪。
“现在的年轻人啊……”
一声叹息消散于空气之中,清虚子步履有些轻飘地向休息处走去。
自从清虚子闭关结束,陆丰身旁又多了一个身影,工作室众人隐晦调侃两位老板的同时,暗自向花子远打小报告。
听出他们弦外之音的花子远十分无奈,找到陆丰道:“现在工作室的工作量很大吗?”
“陆家合作,电影筹备,这两个都是大项目。”陆丰一听花子远的问题就知道绝对是有人私底下和他说了什么,“虽然陆家合作那边有专业的宣传公司负责,但也需要我们配合。电影筹备更不用说,安南北摊子铺得太大,项目细化做不到位会多出两到三个亿的投资。”
以如今华国的影视剧市场来说,超过三个亿的投资都能算是准一流制作,浪费在犄角旮旯里面实在是可惜。
安南北有心想要做个大项目,但他老派文人不事生产不知道柴米贵的毛病也十分明显,如今有了陆丰投资的底气更是不计成本,甚至想要直接构建出一个专属《天灾》系列的影视城。
想要做出充斥着科技感并且还要结合玄学的影视城,必然花费不菲,如果系列电影无法获得足够的利润,以后绝对没有人敢如此大规模的投资,那这个影视城就失去了其他价值,等于是白白花钱建造了一个废物。
如此大胆的计划,除了安南北这个艺术占据了大部分脑细胞的老派导演外,几乎没有人同意。
被团队不断否定的安南北找到陆丰大吐苦水,其中不乏存在想要说动陆丰的心思。
毕竟如今整个电影出资最多的人是陆丰,只要他这个大老板开口同意,其他人再怎么反对也没有用。
不过建造一个《天灾》系列专属影视城的开销实在是太大,安南北也没有信心能够说动陆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