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冷笑一声。
他之前便猜到仅仅凭借自己的手下和红衣厉鬼不可能困住花子远太久，但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这么快打败拦路虎赶过来。
“确实是小看他了，但六根不净的人又能在这条道路上走多远？”
说完，他眼神略带暧昧看向陆丰。
陆丰神情微冷，淡笑道：“此事不劳你费心。”
“少诅咒我小师弟，他可比你这个只会歪门邪道的家伙有慧根！”清虚子吹着胡子看向如今用了年轻人皮囊，看起来像是和他差了两辈的鸠摩，“你这家伙今日出现应该不只是为了说废话吧？”
鸠摩实力确实要比他稍强一线，但那是以两人全盛时期作比较，自从鸠摩修道之路走歪之后，将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如何收拢权利和绵延寿数上面，根本没有时间深入研学道术。
如今要是真斗起来，清虚子有把握能胜过鸠摩一筹。
可当下鸠摩所用身体属于陆天青，而陆天青身上气运又来自陆丰，若是鸠摩这狗东西当真发疯毁了帝星气运，对华国来说可是一个大麻烦。
双方现在能够看似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不过就是因为都十分清楚对方顾忌帝星气运，绝不会轻举妄动。
“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弟你还是如此了解我。”鸠摩很清楚一旦花子远赶来，他便不可能讨到好处，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对他非常不利，“我今天过来，一是看看师弟你们够不够资格做我的对手。二是回收一些属于我的东西。”
说着，鸠摩突然站起身。
清虚子巍然不动坐在原处，陆丰看起来也毫无反应，但西服之下的肌肉缓缓舒展紧绷，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一旦鸠摩有任何行动，他都会第一时间出手。
可鸠摩似乎并不准备动手，只是笑着看向神情淡然的清虚子。
清虚子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道：“够不够资格不由你这个恶棍来评判。”
“哈哈哈哈哈，师弟你还是这么不愿意承认无论身份如何，你我之中都只有一个能活下来。”鸠摩仰天大笑，眼中疯狂嗜血闪烁，“等到我胜利那天，你自认为的正就会变成邪的象征！”
话音刚落，陆天青的身体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清虚子只是瞟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转头一把抓住陆丰的手腕，随手一抖。
黑灰从陆丰手腕袖口中飘出，陆丰一怔，随即快速解开衣袖，只见花子远强硬绑在他手腕上的符咒已经化为灰烬。
而这符咒就是清虚子之前给他那一道。
鸠摩是何时对他出手的？
“师兄，这……”
陆丰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清虚子打断道：“说了不要叫老夫师兄，这家伙刚才应该是尝试过抢夺你的身体。”
见陆丰眸中闪过一抹杀意，清虚子摆手道：“以鸠摩如今的能力和你自身的气运，除非他真能找到天王老子护体，不然别想成功。不过这符纸自焚也是给我们一个提醒，等会老夫为你重新写一个。”
“多谢师兄。”
“不要……算了。”清虚子无奈叹了口气，而后询问陆丰之前遭遇的事情，“将小远和你遭遇之事都告诉老夫。”
陆丰一五一十告诉清虚子。
清虚子听完之后，银白色眉毛揪成一团，手掌习惯性抚着长须，手上多了几根白色胡须都没有发现，过了大约一分钟才道：“鸠摩刚才说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陆丰思索了几秒，问道：“那只厉鬼？”
“邪术师可用血肉养育邪祟也可以将邪祟变成自己的养分。”清虚子并未直接肯定这个答案，而是道，“但还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他说完看向瘫倒在地上的陆天青，眼神无喜无悲就像是在看一个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物件。
“还有两个月到最后期限，他体内从你身上夺走的气运正在慢慢减弱，如果你懒得和他继续演下去，可以提前结束这场闹剧。”
陆丰顺着清虚子的目光落在陆天青身上，这个恨了他多年的人，此刻就像是已经失去反抗力气的待宰动物躺在地上，他现在有一百种方法结束这场已然让人审美疲劳的闹剧。
沉默了几秒后，陆丰收回目光，淡然道：“前辈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便是。”
见他并未被仇恨冲昏头脑，清虚子并不算意外，满意点头道：“他是极为少见的无心人，天生无运，此刻身上的气运和因果，除了后天养成就是来自你。此刻解决掉这个家伙，他身上一部分属于你的气运会顺着灵魂印记流向鸠摩体内。”
鸠摩找到陆天青这个中间载体的原因不止有一个，只要有一点处理不当，最后都有可能会影响到陆丰这个被人夺走了天生气运的倒霉蛋。
“前辈的意思是，如果他死在联系还没有断开之前，我一样会被影响？”
“并不完全是，换人气运本就是逆天而为，若是还附带如此霸王条款的隐晦规定，八成邪术师都会拼了命找人换命。”清虚子摇摇头否定了陆丰部分猜测后，又道，“只不过是因为陆天青体质特殊，再加上鸠摩在他身上种下的各种禁制，才出现了这种限制。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只要不是你亲自动手，就算他死了也赖不到你身上，鸠摩那边更无法以他的死亡为契机夺取你的气运。”
听完清虚子解释，陆丰瞬间明白了其中因果关系，眼神变得幽深不少道：“您这算不算在提醒我该如何？”
“老夫可什么都没说。”清虚子嘴上连连否认，但眼中神情却表明他十分满意陆丰的机敏，“选择在你，老夫不过是稍稍提醒一下而已。”
“多谢前辈。”
即便没有清虚子提醒，他也知道此刻并不是对陆天青动手的好时机。
不论怎么说，陆天青也是一个公众人物，突然死亡一定会引起讨论度，甚至还有可能被人借题发挥。
房门突然间被推开，神情担忧焦急的花子远环顾房内，见到陆丰和清虚子都平平安安，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后大步上前将手中罗盘交给清虚子。
“师兄，这厉鬼体内怨气极其可怕，若是不将其化解，恐怕会造成大灾难。”
罗盘一入手，清虚子脸色便猛然一沉，立即起身向外踏步走去：“既然地下是它原本的封印处，必然会有合适的祭坛，我们现在就过去！”
花子远点头应声紧随其后离开，走到门口才想起陆丰，回头就看到陆丰对着挥手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驱邪除恶之事并不是我的业务范围，你和师兄去就好。”
闻言，花子远多看了陆天青一眼，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陆丰注意自身安全。
“我会的。”
目送花子远离开后，陆丰鼓捣了一会手机，将编辑好的音频导入随身携带的新录音笔后，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掂了掂。
确定其中还有大半壶茶水后，陆丰揭开壶盖，扬手将茶水全部泼在了陆天青脸上。
还冒着一丝热气的茶水瞬间将陆天青的脸烫得像是刚刚冲过开水的猪头。
陆天青惨叫一声从昏迷中醒过来，还未弄清楚当下情况，就听到这辈子最厌恶嫉恨的声音响起。
“你就甘心一辈子都给别人当棋子？”
话音落下，陆丰果不其然接收到了陆天青要吃人的目光。
陆丰全然不在意陆天青的目光，放松向后依靠，双腿随意交叠，俯视着还瘫在地上的陆天青。
“陆天青，以你的脑子不可能不清楚，造成你如今悲剧的人从来不是我。”
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的陆天青撑着地面站起身，为了不在陆丰面前表现出弱势，他站得笔直，嘲讽道：“将我的生活搅乱以后再说这种话，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可笑？”陆丰也没指望陆天青能幡然醒悟，“确实可笑，你不去怪丢掉你的亲生父母，不去怪将你当成一枚棋子送到陆家的鸠摩，也不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自己，反而去怪一个受害者，果然是孺子不可教也。”
他所说每一句都是事实，陆天青无可辩驳，只能咆哮道：“难道当初是我想要和你互换的吗？要说受害者，我也是受害者！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你知道自己并非陆家子的时候是几岁？”
见陆天青表情僵硬在脸上，陆丰笑得漫不经心。
“七八岁还是五六岁？”
陆天青惊悚无比看着他，失声道：“你怎么会……”话还未说完，便被他自己强制咽了回去，声音有些扭曲道，“如果不是家族检查，我也不会知道。”
见他否认，陆丰不置可否耸肩，道：“对当年发生之事一无所知的时候，你确实能算得上是受害者。但了解内情之后还与幕后黑手同流合污之时，你就已经失去了这个身份。”
“别在那里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审判我，我只是想要守护属于我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陆天青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煮熟的大虾，对着陆丰愤怒吼叫，表情狰狞得像是穷途末路的困兽。
“属于你的东西。”陆丰嗤笑道，“你是指什么？陆家？少家主的地位？”
他每说一个字，陆天青额头上青筋就凸出几分。
等到一句话说完，陆天青已经像是一只眼球突出胸膛剧烈起伏的青蛙，口中似乎随时会伸出一条和吊死鬼相同的长舌头将陆丰勒死。
陆丰宛如没有看到陆天青已经处于暴走边缘一样，继续道：“别说是你在陆家的身份地位，就连”陆天青”这个名字，都不属于你。”
“陆丰！！！”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陆天青已经顾不得两人之间的战力差距，伸长手臂对着陆丰猛扑过去，眼睛死死盯着陆丰的脖子，无比想要将陆丰直接掐死。
可陆天青在头脑清醒的时候都不是陆丰的对手，如今全凭一股怒气动手更是毫无章法。
制服一个只知道乱冲的单细胞生物，陆丰连两分钟都用不了。
用陆天青的西装将他绑住后，陆丰直接将一个录音笔丢到了他身上，道：“看在你这么多年也没在我身上讨到好处的份上，送你一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