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人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含蓄内敛,感情表达向来如同小河中潺潺流动的河水,滔滔不绝却又不会太过惹眼。
相处习惯以后很容易忽视,但不论是否看得见,它都会一直在同一个位置不断流动下去。
在山上待了十几年的少年天师对感情很陌生,分不清其中区别,但他很清楚一点。
诸葛亮绝对不会亲吻刘备。
猪八戒也不会亲吻孙悟空。
这种感情不存在于兄弟之间,也不存在于知己之间。
所以他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接吻的距离已经突破了所有社交安全距离,陆丰无法看清花子远的表情,但贴近的身体让他能够轻而易举感知到怀中人的青涩和僵硬。
被他禁锢住的手掌贴在胸口处,像是要推开又似乎只是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动作。
他对花子远在情事上的生涩早有预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准备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足够让花子远内心翻江倒海。
轻轻啄吻了一下还带着温度的唇瓣,陆丰很有风度地拉开距离。
看着依旧直勾勾盯着他,眼中情绪几乎要溢出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思考一样的花子远,陆丰柔和了眉眼露出一个堪称绝美的笑容。
他一向很清楚自己长了一张怎样的脸,也明白到底该怎么做才更有杀伤力。
淡淡薄红悄然占据花子远的面皮,他下意识低头避开陆丰视线,声音很轻但却不容忽视道:“为什么?”
他的质问在陆丰预想之中,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温和平静而已。
这段时间有预谋的亲昵倒也不算白费。
“为什么呢?”陆丰伸手将花子远揽入怀中,贴在对方耳边轻声呢喃,“仅仅只是心之所向罢了。”
花子远蓦然睁大了眼睛,心中对这个答案感到无措,却又很清楚这的确是唯一可能的答案。
总不能说是因为他们关系好才会这样吧。
他已经知道了陆丰这么做的理由,可自己对他这种行为又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呢?
许久没有得到花子远的回答,陆丰并未像以往一样乘胜追击,而是松开了花子远,眼神很是温和包容道:“不用急着给我答案,等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就好。”
他伸手摸了摸花子远的脑袋,见花子远并未闪躲,瞬间底气十足。
过了片刻,花子远才轻轻点头,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天空还未结束的烟火表演,有些别扭地转移话题道:“烟花很好看。”
陆丰没有再试图入侵对方的私人距离,就只是简单站在花子远身边,偶尔动作间手臂或衣角会相互摩擦。
侧首看着身侧人脸颊上明灭的烟火光芒,点头附和。
“的确很漂亮。”
灼灼视线无法忽视,花子远心乱如麻。
后半段烟花秀比开场还要美丽,但他已经无心欣赏,一旁陆丰的注意力也都在花子远身上,唯一好好看烟花的人就只有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梁安。
烟火表演持续了半个小时才结束,广场上人们的热情却还没有消散,有人聚在一起开始游戏也有人在载歌载舞。
陆丰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询问花子远是否还要继续留下来。
花子远此刻内心比猫咪玩过的毛线团还要乱,摇了摇头努力将纷杂情绪压下去,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流,摇头道:“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两人离开广场回到医院,一路上几乎没有交流。
大概是已经熟悉对方陪伴的缘故,虽然静谧但是并没有尴尬的氛围。
进入病房,陆丰和花子远默契分开洗漱入睡。
整个房间内除了呼吸声就没有其他响动。
就在陆丰以为今晚将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时候,隔壁床突然传来响动。
“晚安。”
陆丰神情骤然柔和,轻轻回应了一句。
无论花子远的晚安有没有其他含义,都说明今日这步棋,他走对了。
估计很快就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心情良好闭上眼睛休息的陆丰没想到,一直到他前往京城最高等级议事厅见华国高层的时候,花子远都并未对除夕之夜发生的一切进行任何表态。
以花子远从不拖泥带水的性格,装傻充愣这么久必定是因为对这件事十分重视。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和花子远耗下去,也不必急于一时。
陆丰本想带花子远一同参与这算是半私人性质的会面,可花子远被清虚子临时叫走说是有重要事要叮嘱,他也只能自己前往目的地。
陆丰比约定时间早半个小时到达会面处,议事厅内只有几个助理正在布置东西,其中有两个人很快认出他,上前表达了歉意请陆丰到一旁的休息室先行等待。
坐在休息室内,陆丰端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整理今天要展示的东西,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进入了会议室。
休息室门被推开的瞬间,陆丰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转移到了门口处。
四目相对,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相当和蔼向陆丰点头打招呼,陆丰放下电脑起身走到男人面前问好:“周上将您好,我是陆丰,此次有关华国信息安全和文化宣传提案的个人申请发起人。”
周文光,一个真正白手起家没有任何政治家族背景,仅仅用了十多年的时间就从大头兵走到陆军上将位置的传奇人物,也是华国军方内部非世家流派的代表人物。
“我看到梁女士提案上的人名时还以为是重名,没想到真是陆先生。”周文光友善握上了陆丰手,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像是高空盘踞的鹰带着冰冷审视,“果然如今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啊。”
“周上将过誉,我不过也就是运气好一点,自主研发出了一些小打小闹的产品而已。”
“能够避过谛听系统防护网络在军方内部留下东西的产品,可算不上小打小闹。”周文光突然紧紧抓住了陆丰即将抽回的手掌,布满老茧的手用力仿佛连铁栏杆都能抓变形。
陆丰眸光微冷,却并没有做出反抗举动。
此次谈话之前,他的确动用一直藏匿潜伏的自主研发产品,在第一道军方内网留下了东西,让军方内部着实紧张了一段时间,周文光看他不顺眼很正常。
见陆丰面不改色,周文光对他的初印象多了一个城府极深,放松力气双手握住陆丰的手掌,如果忽略他刚才的下马威,现在的动作就像是前辈对后辈的成就感到欣慰。
“我们军方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
“感谢您的好意,但我能力不足,只能辜负您的希望。”
“年轻人太谦虚了。”周文光叹息着松开了陆丰的手道,“不过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
陆丰身侧手掌不自然下垂,他十分确定肯定有几个指节出现了轻微错位的情况。
看来这位陆军上将对他不仅仅只有一点不满,而是相当不满。
不过这也无所谓,既然他当初选择了以这种方式让对方看到他的能力,也早就料到了会有今日局面。
二人心思各异客气微笑,分别坐在了休息室两个距离最远的沙发上面,等着其他人到来。
第三波前来的是华国内外宣传部二把手,以及国内风俗文化局的一把手。
这种会谈应该不会让分部最高领导出动,风俗文化局的第一领导能直接出面也有些出乎陆丰的意料。
不过这三人主要是奔着陆丰手上最大项目来的,并没有像军方那样被直接骑脸输出,对待陆丰的态度相当友好。
双方刚寒暄两句,布置会场的助理便来邀请他们进入议事厅。
“各位先生请。”
陆丰将自己的姿态放得相当低,完全就是一个合格小辈的表现,宣传部和文化局的领导都对他很是满意,只有周文光看向陆丰的眼神永远带着几分戒备。
回到议事厅,刚才还空荡荡的桌子已经有五六个人入座。
分别是管理经济传媒的两个部门,还有海空和内部警力的话事人。
这种规格的会议,已经远超由个人提出申请组建会议讨论的规格,足以说明高层对此次会议的重视。
陆丰扫了一眼座位就看到了他的名字被放在客首座,会议主导者的身份不言而喻。
向所有已经到达之人打过招呼以后,陆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很快接入了议事厅的投影系统。
众人看着幕布上的标题,神情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梁月升和郑建业最后到达,所有人纷纷起身向二人问好,夫妻二人面上挂着得体微笑回应,随后走到安排好的位置落座。
所有人回到自己位置以后,郑建业第一个发言,简明扼要说明了今日主题,便将话题抛给陆丰道:“陆先生,此次会议是由你个人通过审核发起,接下来便由你来阐明观点。”
陆丰起身接受第一个考验,相当简单点出他今日出现在这里要达成的两点目的。
一是与军方合作构建更为牢固的安全网,二则是想要得到影视作品特许权,向外传播和输出关于华国文化。
“陆丰我记得你的工作是演员,和军方谈合作是不是有些过于天方夜谭。”
有人率先质疑,言辞不算犀利但也不友好。
陆丰环视四周端着电脑敲下几个按钮。
与此同时,会议记录人员一脸难受摘掉了同频录制记录耳麦,随后有人发现自己的录制设备全部失效。
议事厅出现小幅度的忙乱,所有助理人员都在快速调试自己的设备。
这点小动静虽然不至于让在座各位掌权人士脸色大变,但也的确是出乎他们意料。
自从迈入新纪元以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如此光明正大挑战华国高层的会议流程。
“陆丰,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文光声音带上了冷意,看向陆丰的眼神是明晃晃的戒备和敌意。
确认所有监控设备全部失效的陆丰挂着得体笑容道:“十分抱歉,因为接下来展示的东西并不适合外露。”
说完,他没有再去关注其他人各异的脸色,单手迅速敲击着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