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柱四横的无形金色牢笼骤然出现,瞬间将伪穷奇困在其中。
凶残异兽的身体触碰到看起来十分简陋的牢笼之时,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带着浓浓的惊怒和忌惮。
硕大的爪子不信邪一般再次拍在看起来十分容易损坏的牢笼之上,两者接触的瞬间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像是肉类放在了大火之上灼烤一般。
看着在笼中嚎叫挣扎的凶兽,花子远略苍白了些的脸上带着淡淡威严,目光越过凶兽落在它背上的罪魁祸首身上。
“按照辈分我应该称呼你一声前辈,看在曾经师出同门的份上,你要是现在认输还能留一份体面。”
花子远的声音不算大,但正好能够清晰传入鸠摩耳中。
活了两百多年的老不死目光阴沉环视四周牢不可破的囚笼,已然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彻底脱离掌控。
“你们竟然找到了真龙陨落之处。”
花费了百年时间,投入了绝大部分精力和资源,追随一个又一个传闻寻找的宝地,却被两个连三十岁都不到的毛头小子,在短短一年之内找到。
这让鸠摩如何能不心生嫉恨?
怨毒视线落在身上让花子远略感不适皱了皱眉,看向鸠摩的眼神带了几分疑惑道:“礼王府锁龙井,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这个传闻?”
在京城几乎九成以上的人都知道的传闻,鸠摩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他甚至在礼王府花费了将近十年时间,都没有找到任何与真龙相关的东西。
“这就是所谓天命吗?”鸠摩目光凶狠,低声喃喃,“该死的天道!什么狗屁气运龙脉!凭什么我不能拥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呐喊。
愤懑不平的质问虽然并未提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也足够花子远拼凑出一定的信息。
鸠摩不仅调查过锁龙井,还调查了很多年,只不过一直没有得到任何正向反馈,再加上华国地大物博,各处奇闻轶事极多,慢慢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但估计是冥冥中觉得京城还有他所需要的东西,最终选择了这个拥有无限机遇却也极容易被人发现连锅端的华国政治文化中心当老巢。
“鸠摩,大师兄说你曾经也是宗门内被看好的天才,应该更清楚一个道理。个人之命重在个人,而集体之运从不会为任何一个单独个体改变,只有组成的集体的大多数个体都生出同样想法之时,原本命定的轨迹才会改变。”
华国是这颗星球上唯一一个文化没有断层的国家,风雨飘摇接近万年的历史,有过繁荣昌盛也有过低谷落魄,而如今华国所有民众中的绝大部分,无论表面上说什么做什么,内心都是希望华国越来越强盛,成为他们所有人共同的大家庭。
而鸠摩却想要将华国变为自己的私产,让整片土地都成为仅供他私人享乐的伊甸园。
以他一人的狼子野心对抗十几亿人民的心中所想,自然只有一个结局。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改变众望所归。”
“闭嘴!”鸠摩厉声呵斥,目光阴森俯视着花子远,明明身处高位,但此刻他却是前所未有的狼狈,“如果不是你们这些杂碎从中作祟,我早就成为这个国家新一任皇帝!是你们在违背这片土地新主人的意愿!”
“一个国家从来不会独属于某一个人。”
理念不同,多说无益。
花子远摇摇头,缓缓闭上眼睛,罗盘下方的手掌移开,罗盘竟凭空漂浮在他身前。
“万念归一。”
话音落,金光大盛,原本简易的鸟笼样灵力牢笼,从每根灵力组成的金光之中蔓延而出金色光芒,逐渐将整个牢笼墙壁铺满。
鸠摩能够活到这个岁数并且成为清玄门心腹大患之一,本身能力自然毋庸置疑,虽面对多年努力寻找不如两个毛头小子随手便得到的结果愤怒不已,但也很快便能调整心态。
见花子远身上的法器已经是觉醒状态,便已经知道陆丰刚才所说并非假话,陆天青那个用来牵制陆丰的筹码,彻底没了作用不说,还要面对一个很可能处于觉醒状态拥有真龙完整气运的人。
即便鸠摩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清楚一个拥有了完整真龙气运的人会有怎样的能力,在实力不明之前,他绝不会轻易出手。
心念转动之间,鸠摩选择了对他现在来说最好的解决方式。
损失两具傀儡躯体虽然肉疼,但总比彻底失败来得好。
鸠摩下定决心使用移魂大法不过一秒钟,但从驱动咒术到施展完成还有几分钟间隔,在这之间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他从高处俯瞰下方。
这两个毛头小子绝不可能在这几分钟内……等等!
鸠摩眼睛猛然瞪大,目光迅速在地上转动,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终于确定下面的的确确少了一个人。
不好预感蔓延,鸠摩正要做出行动就感觉背后一阵寒意升腾,猛然转身就看到地上不见的那个人正对着他微笑。
“请教一下前辈的单兵作战能力。”
陆丰开口同时骤然前冲,手掌握拳挥出甚至出现了音爆。
鸠摩瞳孔一缩,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躲过这一击。
他没有成为邪术师之前是个天师,确实也学过功夫,但这么多年过去随着对邪术和玄术的熟悉,基本上不会动用武力解决问题,早已经忘记了该如何与人战斗。
对付个普通小混混可能没什么问题,但对上陆丰这个人形兵器,根本没有任何赢面。
见鸠摩不准备和他硬碰硬而是一味逃跑躲避,陆丰便猜到这家伙有很大可能已经启动了移魂大法。
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再想要抓住他就是大海捞针。
陆丰眼神冷冽,眼底血光闪过,出手动作越发狠辣,几乎招招都是冲着要命的部位。
面对生命威胁,鸠摩当年在清玄门练出来的扎实基本功本能起到了作用,配合能够瞬间施展的咒术,虽然左支右绌但至少还能坚持一小会。
察觉到身体越来越轻,鸠摩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计算着脱离这具躯体的时机,趁着最后事件撂下狠话。
“今日之耻,来日必……”
话音未落,一条巨蚺绊住了他的双腿。
踉跄一瞬,身体不受控制倒向前方,彻底失去了最后机会。
那双充斥着惊恐和不可置信的眼眸中最后光彩消散之前,只留下了陆丰微笑的表情。
单手捏碎人类颈椎骨这件事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在陆丰手上并不是不可实现。
随手丢开手中已经彻底瘫软的身体,脚下原本坚固的肉体瞬息间化为一滩血水落下。
见陆丰从空中掉落,花子远迅速撤掉伏魔阵,梁安第一时间冲上前想要将陆丰拉住,但陆丰却挥手打开了他伸过去的手掌。
眼睁睁看着陆丰从三四米的高度砸在地上,以梁安的涵养都忍不住骂了句娘,然后迅速冲下去查看他的情况。
陆丰和血水几乎同时落下,血水还未完全渗入地下,漂浮在表面上一层多少起了些缓冲作用。
但从几米高度落下去也不是闹着玩,陆丰又刻意没有做出防护动作,落地瞬间他就能清晰感觉到原本被子弹击中位置的肋骨应该是发生了断裂。
伤势在他控制范围内。
与体内肋骨一同破碎的,还要一股无法言说的禁锢感,陆丰撑着地面站起来坐起来的同时,目光扫向不远处新鲜的尸体。
即便还未经过花子远检查确认,他也几乎确定鸠摩已经被困在这具身体里面杀死。
没有缘由,他就是这么确定。
“陆大哥!”
花子远踏着血水冲过来,身上被溅上斑驳的痕迹也没有察觉,伸手想要搀扶陆丰却不敢下手。
“伤到哪里了?”
“肋骨应该断了两根。”抬头见花子远满脸担忧难过,陆丰对着花子远招了招手,眼神温和笑道,“没那么严重,也就是普通骨裂程度,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花子远蹲下身,任由陆丰将手掌放在发顶上肆虐,拉过他的另一只手查看脉搏。
“那么高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脉象正常,只有点剧烈运动后的快速,内脏应该没有出现损伤,具体情况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能彻底放心。
“来之前我已经通知了有关部门,他们应该很快就赶过来。”陆丰一眼看出花子远正在想什么,语气轻松道,“一切都结束了。”
花子远眨眨眼,随后转头看向鸠摩尸体所在的位置。
许多邪术师会在自己体内留下一枚种子,让自己成为死后也能化身厉鬼继续为祸一方,但不知鸠摩是太过信心还是其他原因,并没有给自己下这类确保化身厉鬼的咒术,多年来犯下的种种惨案,在他死亡那一刻都作用在他身上。
灵魂几乎是瞬间就被缠绕在身上多年的恶念吞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死得比陆天青还要干脆利落。
“这……实在是有些虎头蛇尾。”花子远不由得感叹道,“我还以为会有一场艰难战斗。”
“轻松解决不好吗?”陆丰好笑看着花子远,曲指敲了敲他的脑袋,让自家小朋友脑袋清醒一点。
“没有伤亡就解决问题当然好了。”花子远立马摇头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可他筹谋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死了,连点风浪都没有掀起来。”
“并不是一点风浪都没有。”陆丰抬起手腕,从手表上调出现在的时事新闻,“现在的国际和国内局势可都在风起云涌。”
这点花子远当然知道,可他一时间并未将这些事和鸠摩联系起来。
玄门一直游离在政治体制之外,无论是天师和邪术师,都很少会有人主动扯上政权体制。
当然,少不代表没有,只不过其他和政权牵扯过深的人,都没有鸠摩这么丧心病狂,做不到像他一样毫无底线将所知国内信息向外售卖。
看着花子远一点点沉下去的脸色,陆丰手掌从他头顶划到脸颊轻轻捏了捏,安抚道:“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那些事有人会去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