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良久,耳机中再次传来梁月升的声音,只是这次温柔之下多了几分凝重和探究。
“你现在安全吗?”
“很安全。”陆丰声音带着轻松的笑意,“这份名单,应该能够解一解最近的燃眉之急。”
梁月升温柔的声音带着叹息,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伤感道:“小丰,你真的很聪明。”
这几年华国发展的势头很猛,国内家家户户的生活都在提升,社会福利也在大幅度提升,随之而来的是国有资产的赤字。
赤字原本就是战略之一,并没有什么错处,但真到了战争之时,这种政策也会让军队捉襟见肘。
华国肯定有备用方案应对突然战争的情况,但原先制定政策的时候,考察世界局势,十年之内各国不可能出现太大动荡才对,可如今距离十年计划结束还有两年,国际上却突然不安分起来。
现在明里暗里对华国动手,其他各国根本讨不好任何好处,还很有可能让国内本就不稳定的局势越发混乱。
他们如此铤而走险,显然是下定了要从华国身上狠狠咬一块肉的决心。
这样一来,原先准备的战备物资和资金就显得有些不够用。
陆丰此时送来的名单,绝对能称得上雪中送炭,而且这份名单并不是现在的名单而是多年前的名单。
这里面的人恐怕已经不在原先的位置,而是迈向了更高的地位,能够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油水也就会更多。
从这方面来说,陆丰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可当初不上交名单反而让蛀虫继续趴在国家人民身上吸血,这个行为可称不上正义。
梁月升本来就很聪明,如今又在政圈内待了这么多年,第一时间想到了陆丰这么做必然是要用这个名单做保护伞,可按照他原先的履历,应该不会得罪这些人的才对。
她内心隐隐有了些猜测,却无法说什么。
说到底她只是陆家资助众多孤儿之中的一个,即便如今被陆家老家主认为义女,也始终隔着一层关系,有些东西即便她知道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这大概也是陆丰选择将这份资料交给她的原因。
听到电话中传来的长长叹息声,陆丰笑了笑。
他知道这是梁月升默许的表现。
“名单很快会出现在您手上,至于想要怎么做那就是专业人士的事情。”
之所以敢将这份名单交出去,便是有十足把握不会连累到自己,而陆丰也不准备白白送一份大礼。
“说说吧,你要什么。”显然,梁月升也十分清楚这一点。
“帝家这段时间的动荡,其实并未影响到他们家族在政圈内的地位,对吗?”
梁月升应了一声道:“政府不同于其他,成为公职人员的同时,就和家族撇清了关系,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只要他们不犯错,就没有让他们下台的理由。”
“理由,我已经给您了,至于要怎么做就看您的选择。”
梁月升深深皱眉,有些不解道:“帝家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她倒是知道帝家和陆天青有联系,甚至还提供了一些帮助的事情,可按照陆丰以往的行事风格来看,只要不过分都会点到为止,甚至有时候不会理会。
但如今对帝家,完全是赶尽杀绝的样子。
“他们想要我的命,可我并不想死,那就只能调转一下身份了。”陆丰并未将其中弯弯绕绕说清楚,而是简单解释道。
“帝家?他们还真是胆子够大。”
还以为只是简单的利益纠葛,没想到帝家真的敢这么做。
梁月升的语气没有往日的温柔道:“我会派人查,只要这些人和帝家有一点联系,我都会将他们全部揪出来。”
“麻烦梁姨了。”
得到满意答案的陆丰笑着道谢挂断电话,用很隐蔽的方式将名单送到梁月升手上,除了这通电话,梁月升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这些东西出自他。
“既然你要匿名送东西,为什么还要打电话告诉她?”
梁安觉得陆丰的行为纯粹是多此一举。
“你会收来路不明的东西吗?”
“当然不会。”
答案一目了然。
身为上位者,谨慎也是一种良好的品质。
无缘无故得到的名单,梁月升会信的可能性很低,更何况还牵扯这么广,就算会调查也不会花费太多力气。
而名单那些人,只要如今还能坐在办公室里面,隐藏自己狐狸尾巴的本事肯定都更胜一筹,仅仅只是表面上的调查,很难查出有用的东西。
陆丰主动暴露自己,就是为了让梁月升重视这件事。
梁安很快想通其中关窍,啧啧称奇道:“你若是我的兄弟,恐怕我日日夜夜寝食难安。”
聪明狠辣,以身入局却又将自己摘得一清二楚,明明当了棋子却还有执棋人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种人若是不能成为朋友,那便最好远离,不然就是用尽一切办法让其永远不能翻身,否则给对方一点机会,死无全尸的就会是自己。
“多谢夸奖。”陆丰将手中准备好的资料发送到平板电脑上面,对着梁安道,“这是答应你的资料。”
梁安立马收起感叹,去翻看陆丰给他的北梁资料。
解决完手头上的事情以后,陆丰驱车赶往花子远他们所在的酒店。
接下来的几日,一派平静。
陆丰跟着花子远又出了几次任务,成功拔掉几个关键阵眼之后,得到了房屋中介的答复。
中介十分歉意地告诉陆丰,有另外一个人愿意出钱将姚公馆买下,比他给出的价格多一百万,卖家二话没说同意,当即和对方签订合同办完过户手续。
话里话外都是卖家和买家完成了交易,仿佛其中没有他半毛钱的事情,但事实上按照华国如今的规定,房屋买卖必须通过中介。
高一百万卖出去,中介能够拿到的提成至少能多一万块钱。
中介自然会选择报酬更多的买卖合同,如今尘埃落定给他打电话,只是不想流失他这个潜在客户而已。
这种行为十分正常,陆丰不会产生任何负面情绪,只是觉得这中介大概率不是房屋售卖处的销冠,不然不会被一百万的提成冲昏头脑,连找到他故意抬价的念头都没有。
不过,这些事情都和陆丰无关,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陆丰大度表示了没关系,并且给中介转了个四位数的红包,说是带他看房子的辛苦费。见他出手这么阔绰,中介当然不肯收。
开玩笑,以后要是能谈成一单生意,那可比这四位数的红包划算多了。
而且一个有钱人不仅仅代表他自己,还代表他身后的人脉,如果能和对方建立友好关系,会有数不尽的好处。
中介不收钱在陆丰预料之中,他只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遗憾,想要知道如今姚公馆在谁手中。
一开始中介表示这是隐私不能说,陆丰也没说什么,只是又一次让对方收下红包。
这次中介倒是没有拒绝,收下红包之后,中介感慨提了一句他的个人空间是各种房源信息,陆丰有时间可以去看一看,如果有看得上的联系他就可以。
如此明显的暗示,只要不傻都能听得出来。
陆丰当然不会错过,回了句以后有机会之后,就点开了中介的个人空间,里面除了所有房源信息外,还有他每次签单之后的客户合约。
公开放出合约侵犯隐私,但中介将所有信息都涂抹掉,只留下封皮上合同两个大字以及甲乙双方的姓氏。
而在最新一条信息中,是没有打码的姓名。
陆丰点开图片,看着买家那一栏熟悉的名字,并不惊讶,顺手点了保存,下一秒便显示图片错误,返回中介个人空间刚才没有涂抹掉名字的合同已经被打好马赛克的图片取代,似乎刚才只是出了一个小小的失误。
确实是个聪明人,可惜目光不够长远。
不过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够用了,至少能让他比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过得舒服。
房子的事情告一段落,陆丰虽然知道了买家,但并不准备主动去找对方,毕竟那个人会比他更着急。
他还是按部就班处理工作室的事务,解决影视基地各项材料准备的小问题,以及第一期设计图的更改和剧本的完善,其余时间跟着花子远四处抓鬼。
除了梁安之外,其余阵眼处都只有实实在在的邪祟存在。
当初天师小队没有发现这些地方的问题,除了少数是实在太偏僻没有人注意到之外,其中大部分都是因为邪祟被人用阵法隐藏在了携带正磁场的地点之中。
如果不是有了从梁安宅邸中找出的头骨邪器做引子,恐怕天师小队也不能这么顺利将其余阵眼都揪出来。
不出一个星期,四十九个阵眼就已经被捣毁四十五处,还剩下四处已经有了眉目,一天之内也能够解决。
天师小队内喜气洋洋,众人已经开始商量任务结束后要怎样放松。
与之相反的是鸠摩老巢的低气压。
准确来说是鸠摩一个人越来越低的气压,让所有跟随他的人都战战兢兢,在他身边走动时连大气都不敢喘,汇报任务进度的时候,更是比见了阎王还要恐惧。
当又一个将阵眼被掀掉消息告知鸠摩的邪术师变成人干的时候,跟随鸠摩的众人噤若寒蝉,无事之时绝不敢在鸠摩面前出现。
对此,鸠摩一清二楚,但他十分享受其他人对他的恐惧,只要看到那些人惊恐惧怕的模样,最近被接连破坏计划的心情都能好很多。
愉悦享受着追随者的惧怕,鸠摩以血通灵,联系上许久不见的几个“老朋友”。
“诸位,大厦将倾,可想分一杯羹?”
最后一处阵眼被捣毁之时,花子远心跳猛然快了几拍,不安感觉由内而外蔓延而出,他随意打发走了兴奋邀请他一起喝酒的其他天师,拿起手机给大师兄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还未开口,便传来清虚子有些焦急的声音。
“西南天宫,西北地宫,东南虫谷,东北长岭,中部阳湖,封印都出现了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