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大龙和陆丰刚出包厢,前者便迫不及待道:“什么时候结婚?哥哥们给你随一份大礼。”
“暂时没有这个计划。”陆丰无意过多透露自己的私事,问起了之前交代乔大龙调查的事情。
认识这么多年,乔大龙很清楚陆丰是个界限感极强的人,没有再多说惹人厌,带着陆丰走到他平时休息的房间,确定了一下周边没有人后才关上门。
回头看见陆丰正坐在沙发主位上摆弄自己的手表,乔大龙没有感觉任何不对,走到下首处坐下严肃道:“那两家我们这地方暂时还够不到核心,不过他们家小辈偶尔会来。”
说着他用手指在桌面上写了一个“龙”字。
“这家暂时没什么风声,就是听说他们家少家主婚姻上似乎出了点问题正在处理。另一家大概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最近对年轻人管得很严,无论去哪里都需要报备,而且听说除了之前失踪死亡的那一个,最近他们家又丢了一个孩子。”
陆丰转动表盘的手一顿,道:“多大的孩子?”
“大概十岁左右吧,应该是私生子所以没闹大。”乔大龙回忆着之前收集到的信息,道,“他们家一些产业似乎也出了问题,好像是之前陆家国外一些产业被打压时步调跨得太大,摊子铺出去导致一直在投入资金不见回报。不过那些小孩只说了那个地方的产业出了问题,其他都是我猜的。”
想要吞陆家市场被反噬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能猜到,要不然陆家也不会这么淡然只处理内部问题,没什么新鲜的。
家族年轻一辈失踪这件事倒是值得好好深入追查一下。
之前帝梓玲失踪,陆丰就一直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更大的秘密可以挖掘,后续和清虚子的交谈也证明了他的猜测。
如今又有一个孩子失踪,说不定能找到那个一直针对他的邪术师另外的布置。
见陆丰一直轻轻敲着桌面不说话,乔大龙内心也紧张起来。
“这些消息有用吗?”
“很有用。”陆丰收敛眼中血腥杀意,表情恢复温和对着乔大龙笑道,“乔哥辛苦了。”
“嗨,兄弟之间不说这些。”乔大龙松了口气,又为陆丰考虑起来,“要不要找点人盯着他们?”
“这件事我会和虎哥他们商量,乔哥你现在既然有了安稳日子,就不要再插手。”
“我也是在你帮助下才有现在的好日子。”乔大龙拉下脸看着像个怒目天王雕塑,“要是光顾着自己,我这良心上也过不去啊。”
“乔哥,你现在可不只是一个人。”见乔大龙神情一僵,陆丰抬手在兄弟肩膀上拍了两下起身道,“代我给嫂子和侄女问个好。”
此话一出,乔大龙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中带上了一丝痛苦。
说完,他迈步向外走去,到门口时背后传来乔大龙带着感激的道谢声。
陆丰脚步不停,拉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回到包厢看到陆天星正在教育小白狗,在花子远身边坐下时顺口问了一句。
花子远忍着笑道:“小白刚才喝了他的茶水。”
陆丰恍然,看着已经开始给小白狗科普二十四孝图的陆天星,第一次怀疑起陆天星是不是被工作逼疯。
“你和乔先生聊完了?”
陆丰应了一声,见花子远一直看着他,便道:“有什么要问的?”
“乔大哥身上有血债。”
在花子远注视下,陆丰面不改色道:“做厨子的,总是要杀生。”
“你知道我不是说……算了。”花子远叹息一声道,“乔先生命相属水,归玄武位,命格很硬,一般因果孽缘落不在他身上,但会影响到他的亲人,陆大哥可以让他多去积德行善,为儿孙积福。”
陆丰一点不意外花子远能猜到乔大龙家中有个体弱多病的孩子,抓住了花子远随意抚摸着小三花皮毛的手,握在掌中捏了捏。
“他这些年也没少做善事,但用处不大。”
花子远皱眉,用另一只手起了一卦,算完后眼神略带怜悯道:“缘孽延续,无解。”
“怎么说?”
“简单来说,这孩子本身就是为了报恩来给他挡灾,能不能过成年那道坎全看造化。”
这种程度的因果际会,就算是他也无法轻易插手。
山下果然是“卧虎藏龙”,什么样的奇葩事都能遇到。
见花子远眉头紧锁眼神变沉,陆丰手上力道重了点将花子远的注意力拉到他身上,道:“各人自有各人的活法,你不用多想。”
闻言,花子远收回发散的思绪,笑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有些注定的东西,外人无法改变,只能靠他们自己努力,我只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陆丰眼神带着疑问看向他。
“灵犬和其他有灵气的动物不同,更偏向于和人类生活在一起,但出现规律一般都很固定,认主也会有一个预兆。”
陆天星被确定为陆家继承人以后,身上的气运便开始和陆家整体运势连接在一起,能够招来灵犬认主很正常,但……
花子远视线落在正在逗狗的陆天星身上。
“小白选择他的原因和气运无关。”
他看到这只小白狗的时候就发现他们之间的主仆线连接要更久远一点,大概是陆天星以前和它产生了瓜葛。
听完花子远的描述,陆丰内心并未有多少波澜道:“你觉得它也是为了报恩才出现在陆天星身边?”
“这种可能性比较高。”花子远对着陆丰笑道,“我的眼睛也只是能看到一些因果关系线条,并不是全智能投影记录仪。”
陆丰被他的比喻逗笑道:“如果你有这样的能力,现在应该已经被科研所保护起来了吧。”
“不好说。”花子远想了想年幼时随师侄他们见识过的研究所,摇头道,“至少现在华国境内正规研究所没有限制人身自由的权利。”
正规的不会,但非正规的可就不一定。
陆丰眸色稍暗,想到了之前南市海岛上那个地下研究室。
能够在警方眼皮子底下将东西销毁得那么干净,只能说明这研究室背后的掌控者不仅拥有很大的势力还早早预备下了应对方案。
这件事基本上能确定和帝家有关联,但各方面线索都甩得太干净,只凭借猜测和推断无法立案更无法成为调查帝家的理由。
而且一般部门还真没有和帝家硬碰硬的实力。
陆丰眼眸微微眯了一下,随后越过桌子看向陆天星,道:“最近家中各方面应对方案有大变动吗?”
“没有。”陆天星停止了逗小狗的动作,眼神困惑道,“堂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天星现在接手了陆家很多事务,如果他都不知道,只会有两种可能。
一是陆家准备藏拙装傻到底,二就是陆奶奶并不准备让陆天星接手这一方面。
前者可能性不高,陆家只是准备装弱势不是真的弱势,当缩头乌龟到事件结束显然不是陆家的风格。
至于后者……
陆丰心中大概能猜到这件事的主要处理权在谁手上。
“没事。”
见陆丰轻易揭过话题,陆天星狐疑看着他。
“你最近要是有时间和陆天月好好聊一下,或许会有新收获。”
陆丰只说到这里,陆天星心中便已经有了猜测,脸色严肃了不少道:“堂哥的意思是月姐接手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陆丰抬手制止。
“有什么疑问就去问她,在外面不要说太多家里事。”
陆天星一怔,随后迅速闭嘴,还神经兮兮地左右看了看。
见他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兔子,花子远忍不住笑道:“这里还是挺安全的。”
这个地点是陆大哥亲自定下的,如果都无法安全的话,那他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能安全。
听到花子远的话,陆天星也反应过来陆丰刚才制止他过于刻意,眼睛半闭半睁一副死鱼样对着陆丰道:“哥,这就没必要吓唬我了吧?”
“你现在身份不一样,随时都要保持警惕,我只是帮你紧一紧皮。”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
“不客气。”
不论是阅历还是脸皮厚度,陆天星都完全不是陆丰的对手,只能举手投降,抱着狗子声音并不算小的含沙射影吐槽陆丰仗着年纪欺负人。
幼稚的举动让花子远憋笑憋得辛苦,后厨开始上菜才总算是解救了花子远快要抽筋的脸颊。
因着陆丰和乔大龙的关系,菜色很快上齐。
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很快转移了花子远的注意,陆丰介绍菜色的同时夹菜给他。
二人之间旁若无人的气场让陆天星更加清晰意识到自己的定位,一个无情的蹭饭机器。
陆天星化悲愤为食欲,力求将今天受到的所有心灵伤害都补回去。
晚餐结束,陆丰询问陆天星要不要回陆家。
“不回,我还要回天璇集团总部处理工作。”
陆丰看了一眼时间,大发慈悲送陆天星一回。
三个人刚刚走到院内,陆丰脚步就顿了一下,花子远感觉到不对询问他怎么了,陆丰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个三层建筑,眼神微冷摇了摇头说没事,随后叮嘱跟在他们身后的陆天星低头。
陆天星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等回到车上,陆丰才说明原因。
“三百米外的民居三楼楼顶有红外摄像。”
“堂哥你还是人吗?”陆天星由衷发问,“这都能察觉到?”
“摄像?他们想要拍什么?”
花子远完全不怀疑陆丰所说之话的真假。
“不清楚,但大概率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陆丰打开手机问乔大龙要了一份今晚宾客名单,发完消息就启动汽车离开了停车场。
“难道是冲着我来的?”
“陆家再怎么落魄也没有娱乐狗仔媒体敢随意传你的绯闻消息。”
他当初带花子远参加陆家晚宴就是想要借陆家的势压住极有可能会泼到花子远身上的黑水,虽然说最后出了一点偏差,但好在最终目的没有出现问题。
一个陆家家主老友孙子身份都能让那些无良媒体闭嘴,更何况陆天星这个已经明牌的陆家继承人。
那些媒体只要还想混下去,就不可能主动蹲陆天星的信息,更何况他们今天来这里吃饭是临时起意。
如果娱乐媒体有这个未卜先知的能力,直接开个玄学屋就能大赚特赚,又何必吃狗仔爆料这碗饭?
“也是。”陆天星的八卦想法被勾起,颇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道:“那他们是冲着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