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攻略摆烂后修罗场遍地了 云山昼 3226 2025-02-14 11:53:12

在听见郁凛声音的瞬间, 连漾便顿住不动了。

双臂尚还圈在述戈的颈上,她借力往上探了点儿,透过睡莲花瓣的缝隙朝另一端望去。

睡莲那方, 郁凛立于池边, 身披赤红薄氅,手中正化出一柄银白长弓。

她悄声缩了回去,下巴抵在述戈的肩颈处,耳语道:“我师兄来了。”

“嗯。”述戈哑声应道。

“我走前还去看过, 见他睡着了才出来的。”

连漾自言自语般念道,再一眨眼, 她就又咬了下他的耳尖, 懒声懒气地催促。

“尾巴为何不动了?”

述戈浑身烫得厉害,连意识也一并烧没了, 全然一副她说什么, 他便做什么的模样。

他将她拥紧,抬起尾巴的同时,在他能瞧见的地方尽数落下细密的吻, 如烙印一般。

“漾漾……喜欢你。”他情难自禁地低声念道,“好喜欢你。”

连漾没应他,只在他吻上来的瞬间, 不着痕迹地渡过一股气息。

与此同时,一柄银箭从睡莲花瓣间破空而过,径直朝述戈的后背刺来。

就在箭矢没入的前一瞬,连漾抬起搭在他后背的手, 毫不费劲地抓住了那支箭。

箭尖已挑破衣衫, 她将箭一折, 身子往下滑了点儿。

“我师兄过来了。”

连漾丢下断箭, 拽过述戈攥在手里的外衫,又扯了下他的羽毛。

“翅膀。”

述戈会意。

他展开羽翼,再一合拢,便将身前人彻底挡住。

羽翼刚拢紧,郁凛就出现在了眼前。

他仍提着那把长弓,乜了眼那两截断箭。

“述小郎君。”

他笑得温和,弓上的气流却从始至终都没散过。

“如何一人躲在这儿?”

述戈神情间欲念未褪,一双眼更像极那盈着春水的桃花瓣。

偏生眼神凶得很,活似护食的野狼崽儿。

他不快道:“我愿待在哪儿便待在哪儿,与你何干。”

“自然。”郁凛稍顿,“只是不知,小郎君可曾见过我师妹?”

述戈:“未曾。”

“她未到过此处?”

述戈不耐:“说了未曾!”

“我知晓了。”

郁凛慢条斯理地拨弄了下弓弦。

“小郎君应知,我师妹一直心疑,你们究竟为同一人,还是有人作假。”

述戈咬紧牙,生压着翻涌在心间的躁戾。

“你说这话为何意?”

郁凛轻笑一声。

“我已想过,述星的修为在我之下,而若有人蒙骗我与师妹,其修为必在我之上。那么——”

他缓举起弓,指腹轻勾长弦,一柄银箭随之成形。

箭尖一点银芒,直指述戈的心口。

“一箭便知。”

述戈侧过眸——

灵池另一旁,述星虽未中箭,却扶着池边昏迷不醒,显然是受灵力压制。

他收回视线,冷睨着郁凛。

掩在羽翼下的手不断收紧,像是要将连漾嵌进血肉里一般。

“看来小郎君并无惧意。”

郁凛叹笑道。

“可惜了。”

末字落下,他松开了弦。

只是银箭离弦的瞬间,他朝左侧偏移了毫厘。

眼见那银尖儿逼近,述戈寸步不移。

箭矢破开黑色的羽翼,最终径直穿透他的身躯。

离心口不过毫厘之差。

述戈闷哼出声,脊背却没往下躬一点儿,高抬的羽翼也不见半分颤动。

他睨着郁凛,问:“现下可满意了?”

郁凛垂手。

长弓与插在述戈身上的银箭一齐化为了银色气流。

一时间,鲜血直涌,将灵池里的水染得殷红骇目。

郁凛视若无睹,复将手拢在袖中。

“看来是我出了错,当先赔个不是。”

他斜过眸光,瞟了眼那黑色羽翼下露出的一角袖口。

袖口浅白,上绣有精致的承云纹路。

“既然师妹不在此处,那我便先离开了。夜已深,述小郎君早些歇息罢。”

述戈再不压着眼底的凶光。

在郁凛转身离开时,他陡然打出一股灵息。

那赤红的灵息如血似霞,在空中凝成一柄细长的刃。

利刃自郁凛的耳边擦过,卷起阵戾风,带起几绺发丝。

述戈冷声道:“还望郁仙长小心为上。”

郁凛顿了步。

他抬手,指腹轻擦过耳骨。

待瞧见指腹的那抹血,他才缓缓侧过身。

他像是听不出述戈语气中的威胁一般,亦不在意伤口,仅低笑以应。

“多谢。”

话落,他便转身离开了地宫。

郁凛走后,地宫陷入一片冷寂。

好半晌,述戈才放下羽翼,松开了护在连漾脑后的手。

“可有受伤?”他问。

连漾却未应。

她低垂着脑袋,视线凝在他的前襟上。

一处箭伤,可他的身前却有两处血口。

箭伤不断溢出淋漓鲜血,而另一处伤,血已近乌黑,缓慢地渗过那薄衫。

述戈未察觉到她的异样,只当她还没回神,躬身去看她。

“漾漾,你有没有受伤?”他又问一遍。

连漾抬起眼帘,直迎上那关切的视线。

“没有。”她道。

述戈松气。

他抬手擦掉她脸上溅着的血点,动作粗蛮,却又小心翼翼。

刚擦至一半,连漾就握住了他的腕。

“你……”再开口时,她才发觉自己连声音都难以平稳,“就没有其他话想说吗?”

述戈一怔。

他往前倾去身子,轻碰了下她的前额,见她没拒绝,才学着述星的样子犹豫开口。

“漾漾,我方才……没有想伤他。”

听见他的语气,连漾嫌恶地拧起眉,别开目光。

“你想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

见她陡然冷下了态度,述戈心一紧。

他开始回忆着方才的一切,试图从中找到任何会让他露馅的细节。

可到最后,他没有寻着任何蛛丝马迹。

他张了口,下意识想要再度借用述星的身份。

可就在此时,连漾看向了他。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没有话要说吗?”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神情平静到不见一丝波澜。

述戈低着头。

他素来喜欢将头发高束着,厮杀时不会碍手碍脚,平日亦无需多打整,长了便攥着马尾尖儿,随意割去一截。

可眼下,那学着述星披散的头发和着湿淋淋的水,如牢笼的铁栏般散在他眼前,将视线遮得影绰模糊。

就在这瞬间,他恍惚觉得,若再瞒她,便当真会落入死局。

述戈伸手,想握住她的腕。

但还没碰着她,便被连漾躲开。

她拿目光审视着他,亦在无声逼问着他。

“你……”僵持之下,述戈终是微躬了脊背,如丧犬一般看着她,“何时发觉的?”

刚说完,连漾就听见系统尖声道:【宿主,你别——】

话至一半,她便用灵力障蔽了它的声音。

述戈忽感觉到一阵剧痛。

他一垂眸——

不知何时,一柄断剑竟自后往前径直穿透了他的身躯。

从他的视角望去,仅能看见参差不齐的断面。

是柄银白长剑,剑身流光溢彩,如连绵软云承着灼目的天光。

他未见过此剑,却从中感受到了连漾的气息。

想来,应是她未成形的本命剑。

述戈呕出好几口血,再抬眸时,脸色惨白如纸。

“你是为了探我,才、才……”

“是。”

连漾抬手抚在他的心口,一蜷手指,便按出更多血。

“若不试你,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述戈却跟不知道疼似的,欺近一步,再度拿羽翼圈着她。

“为何?”他声音渐抖,“为何述星可以,我便不行!”

连漾冷看着他。

“述星也不曾骗我瞒我。”

述戈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目光灼烫到仿要将她烧烬,每问一句,都心如刀绞。

“可若你一开始便知晓我是谁,还会允我亲近吗?

“你究竟是因我是魔厌我,还是因我所作所为才恨我?

“若因我所作所为,为何当初在我向你拔剑时不弃我,在我要杀你时不弃我,偏在知晓我是魔后才厌我恨我弃我!”

连漾直视着他,寒声反问:“你怎知当初我就不厌你?”

述戈僵怔。

连漾道:“你若要问,那我便与你说清。早在当初见你时,我对你就已经厌恶至极。”

述戈脸上再无丁点血色。

“连漾,你不能……你不能这般。我、我已不……”

“今日你一句喜欢,便能掩过当时落下的剑?”

连漾冷笑着打断他。

“你若对我有半分了解,就应知晓我断不是容人一剑的性子。”

述戈呼吸渐滞。

那一剑穿透身躯,亦将他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他只觉眼眶酸烫难忍,眼见便要落泪。

“你不能这般。”他茫然地重复着,“不能这般待我……”

“为何不能。”连漾追问,“你还想要欺瞒我多少回?”

述戈垂下头,再不敢看她。

“可亦没人让我选要走哪条道。

“睁眼便在魔界,日日只知厮杀,无人教我如何爱人。

“无人的。”

厮杀于他已是苟活的本能,他以为爱人亦如搏杀,争抢为上。

哪怕不择手段,但凡能博来一眼打量便是赢。

可如今,她却将他的本能否得彻底。

亦将他的爱否得彻底。

“小师姐。”

他泪水和着血,不受控地往下掉,气息颤抖难止。

“我不知晓该怎么办了。”

连漾攥紧手。

“你不知晓怎么办,我来教你。”

她忽地往前一步,一手拥住他。

看似亲密无间的动作,手却扶在了剑柄上。

手一紧,她毫不留情地抽出剑刃。

剑刃离身的同时,便化作气流消失不见。

述戈踉跄一步,又接连不断地呕出血。

连漾退开。

“当日你我定了死契,还剩一件事未做。”她稍顿,“现下我想清了,我要你再不出——”

“你不能!”

述戈陡然打断她,神情渐显疯态。

“你不能!”

“为何不能?凭何不能!”

连漾的眼底亦见着凶光。

“我要你离我——唔——!”

一句话还没说完,述戈便躬身咬.吻住她。

看着发足了狠劲儿,却连犬牙都舍不得露出半分。

连漾意欲往后退,扶在脑后的手却按得死紧。

呛鼻的血腥气间,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滑入了灵脉当中。

那东西在灵脉间横冲直撞着,但不过须臾,便平和地融入水玉昙里。

连漾一把推开他,眉心突突直跳。

她胡乱擦着嘴,喘着气道:“你做什么?!”

述戈抬着双发红的戾眸。

“你若想甩开我,就先杀了我。”

那些属于水妖的特征渐渐消失,他浑身沥血,如刚爬出炼狱的罗刹。

“如今魄核就在你手中,你应知道,若将魄核碎了,自此魂飞魄散,再不入轮回。”

“你发什么疯!”

连漾紧拧起眉。

“你拿出去,我要你魄核做什么?”

述戈周身渐有黑雾浮起,将他的身形遮掩得影影绰绰。

“小师姐,往后魔界纷争不止,我不便再多留。”

随着身形消失,他的声音亦变得缥缈。

“但你应记得,既将我引上万剑山,那就要么杀我,要么留我。

“偏弃不得我!”

不过一息,他便消遁不见。

-

连漾低着脑袋,怔盯着飘在池上的血。

一团团的,如云似雾。

她足在灵池里缓了一个钟头,才攥着那件湿淋淋的外衫,离开了地宫。

中途她试过无数办法,却没法把那魄核引出来,就像是钉死在水玉昙中一样。

刚出地宫,她便瞧见一抹身影。

懒散倚在树旁,双手抄袖,端的自在。

她看过去时,那人也恰好回了头。

连漾尚还未回神,顿了好一会儿,才怔道:“师兄?”

郁凛却没问她为何会从地宫出来,也没问她怎的弄成这样。

他只是往她身上丢了个诀法。

将她身上的水全弄干后,他又仔细擦净她脸上、手上的血。

待耐心做完这些,他才解下薄氅,披在了她身上。

“走罢。”他牵起她的手,“当歇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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