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三更)

攻略摆烂后修罗场遍地了 云山昼 2893 2025-02-14 11:53:12

连漾别开视线, 轻喘着气。

好一会儿,她才扯开嗓子,哑声道:“我和大师兄掉进了一处缝隙, 他到现在都没醒, 我也还没找着离开的路。”

“七鹤崖?”扶鹤开口,嗓音低哑。

对于他知道这些事,连漾已不像之前那般惊讶。

她吞咽两番,等那冷冽的气息散尽了, 才说:“是。我们刚踏入阵眼,就掉进了这里。”

“应是你那师兄身上的魔息所致。”扶鹤淡声道, “若阵法探到魔息, 自会想办法使其远离阵眼。”

“那我们……”

扶鹤细思一阵,才道:“七鹤崖的阵眼已勉强算作成熟, 若你二人并非魔物, 再等片刻,自会打开通道。”

闻言,连漾才大松一气。

她跳下石台, 说:“那我先去瞧瞧大师兄的伤情如何了。”

错身之际,扶鹤拉住了她。

“漾漾。”

他起了身,眼底的漆光已恢复清明。

“你受伤了。”

“受伤?”

“血味。”

连漾起先还没反应过来。

她这几日虽累得很, 可也没受伤啊。

但随即,她就想起了述戈在她肩上咬的那一口。

他咬得深,刺破了衣衫穿透了肉。

她又没法让述星帮她疗伤,便自己弄了些药。

但她不善于治疗术, 伤口好得格外慢, 到今天都还没完全愈合。

想起此事, 连漾稍蹙了额。

又是他。

算上那气息, 还有舌尖的咬痕,他已经给她挖了三道陷阱不止。

他难不成是狗化的?

连漾敛住心神,尽量冷静道:“之前对上了两只魔物,受了点小伤,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打紧。”

扶鹤这才松手。

连漾又道:“扶鹤,要不你先回去?等离开这儿了,我再找你。待大师兄醒了,我还有些话想与他说。”

扶鹤垂眸看着她,许久,才应了声“好”。

他走后,连漾拿着夜明珠去了管衡身边。

她盘腿坐在地上,耐心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看见他的眼睫轻颤了两番。

不过几息,他便缓缓睁开了眼。

眼刚睁到一半,管衡就再无力气。

他维持着那姿势,虚弱地半抬着眼睫。

视线恍惚片刻,才渐渐定焦。

看见她,管衡又竭力往上抬起眼帘。

他张开嘴,却没发出声音。但看口型,也隐约能瞧出他叫的是师妹。

如此尝试了好几次,管衡终于出了声儿,只是十分干哑微弱。

他道:“师妹,我可是……死了?”

这处昏暗冰冷,毫无人息,近似鬼界。

却不当有师妹。

连漾将夜明珠往半空一抛,又接住。

“暂且死不了,我们只是掉进阵眼底下的陷阱里了。”

“陷阱……”

因为剧痛,管衡的思维迟缓许多。

忖度片刻,他才理解了她这话的意思。

“那其他人……”

“在外面。”连漾说,“应当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离开阵眼了。”

管衡知她向来不说空话,便不再多问。

他视线缓移,最后落在那洞穴的顶上。

疼痛在这冷寂的昏暗中不断加剧,他哽了下喉咙,忽想起今日救他时,连漾唤的那一声“师弟”。

他沉默许久,才道:“你让述戈救了我。”

“嗯。”连漾将那夜明珠在两只手间来回甩着,并不看他。

“为何?”管衡盯着那石壁,艰涩道,“你明明……明明可以……将我抛下。”

“然后呢?”连漾一笑,摆出开玩笑的语气,“等着大长老问我的罪?”

管衡将手攥紧。

“师父一向……”他顿了许久,才继续道,“苛待于你。”

“大师兄想了这半天,却只琢磨出‘苛待’这个词?”连漾停下动作,笑意渐淡,“大师兄确是尊师重道。”

管衡听出她话里的讽弄意味,却寻不着话反驳。

“师妹,如果……”

他不愿做这近乎自虐的假设,可在深吸一口气后,他又难以控制地问出了口。

“如果述师弟不在,师妹……是否会弃我?”

连漾侧过眸看他。

她想看见刚上首峰时,朝她浅笑、抚她发顶的师兄,又想看见这几年间教她如何应敌、温和待她的前辈。

但最终,她仅能望见一个自私伪善的修士,一个拿信任做刀的刽子手。

于是,她又收回视线,片刻犹豫不作。

“是。”她应道,“我会弃你。”

若能救,她自然会都救。

但如果只有救一人,且无系统提醒,她必然会弃他。

管衡早已料到会是这答案,但在听见的瞬间,还是感受到了一阵难言的痛苦。

短短几字,字字如刀,剜着他的心肉。

“师妹,我……”

他一时哽咽,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师兄……做了很多错事。”

这话一旦起了头,反叫管衡如释重负。

他似乎是在亲手折断那用自私塑成的傲骨,每折一节,都叫他万分煎熬。

可他又不得不做。

连漾听见这话,忽抬头看他。

她摆出打趣的语气,笑说:“做师兄的,何错之有。”

管衡撑住地面,艰难地起了身。

动身间,衣物扯开血肉的黏腻声音与骨头碎裂的脆响交杂。

他疼得顿下冷汗,但还是咬着牙坐了起来。

等喘过了那阵气,他正视着她,收起常有的温和,一脸正色。

“师妹,漾漾,此时已不同往日。”

连漾笑意渐淡。

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要说的话并非平常的虚伪客套,而是发自肺腑。

可她不信。

他在她面前装得太久,以至于她也不知道真正的管衡究竟是何模样。

便自然不会信说要与她坦诚相待的管衡。

但她还是耐下了性子,问:“你要说什么?”

管衡沉默半晌,才开了口,却字字说得艰难。

“早在数百年前,管氏曾名士辈出,只北衍主脉,便有灵体期数十修士。其中一位半妖老祖,年仅半百,便渡劫飞升。

“但老祖不知为何,竟与魔修勾结,妄图再度引起仙魔乱战。风令卫查到此事后,将他绞杀。

“自此,管氏一族越发看重血脉与规矩,但自那位先祖死后,管氏仙脉凋零,数百年间再无人蕴养出灵脉。”

说到这儿,他停顿片刻,才继续往下道。

“直至师父将我带上了万剑宗,蕴养出了灵脉。”

管氏仙脉凋零,数百年间唯他蕴养出灵脉,走上修道一路。

他被寄予厚望,最初也觉意气风光,直到他亲眼瞧见自己的祖辈、父母,甚而是兄弟姐妹一一死在他眼前。

而他却还是这副皮囊,孤身一人撑着管氏数百年来的希冀。

他看着连漾,神情渐渐变得与往常一般温和。

“师妹。”他道,“许多时候,师兄亦无从选择。”

连漾耐心听着,等他说完,才问道:“可师兄,你说的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

管衡一怔。

连漾不想听他诉苦。

她直接问:“我刚上主峰时,师兄并不喜我,对吗?”

管衡攥紧了拳。

许久,才道:“是。”

那样一个小姑娘,无论是出身,还是样貌、性格,在他眼底,都仅能用“糟糕”二字形容。

若非大长老托付,他断不会与她来往。

“可师兄既然不喜我,为何又要强忍着心绪,摆出一副温和面孔待我?”连漾道,“师兄,你别告诉我这是管氏一族教你的处世之道。”

管衡脸色一白。

提起这些事,连漾心底也并不好受。

但她还是尽量将话说得轻松:“师兄难不成是为了让管氏重回风光,所以才使计把一个全心信赖你的师妹关在练功房,让她挨饿、受冻,晾她几天,再假意施加好意,让她以为你是救她的恩人,就此对你百般信赖吗?”

听她讲起这事,管衡面露错愕。

他早已将这事忘得干净,若非她提起,根本想不起来。

“师兄,您莫不是忘了?”连漾一笑,又道,“那师兄也是为了管氏的风光,所以才处处贬低我的朋友,拿她的性命威胁我?”

“我——”

“大师兄,我不知你背负多少重担,也不知管氏上上下下多少人看着你,可管衡——”连漾站起身,“你无须被别人的期待压着,再来作践我。”

“我并未……”

管衡扶着墙,踉跄起身。

他根本站不稳,便只能倚在墙边。

“师妹,我只是想与你道歉。”

这段时日,在梦中看见的景象一直折磨着他。

他唯恐会成真,便只能想尽办法避开那些可能。

但连漾已转身看向身后那深潭。

那水潭里的水原本极深,但眼下正在渐渐往下退。

若不出意外,这就是扶鹤说的出口了。

果不其然,水渐渐退去后,竟露出一条瞧不着尽头的地道。

连漾回过头看管衡:“大师兄,你还走得动吗?”

见她已无意听他说话,管衡将唇抿得平直,颔首以应:“师妹无须担心我。”

说着,他扶住墙,一步一挪地往前走着,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口上。

-

两人走了约莫两刻钟,终于瞧见了一点光亮。

连漾快步走出,才发现这处并非是七鹤崖。

此处丛林掩映,旁侧一道蜿蜒小溪——他们先前并未来过这里。

管衡随在她身后,陡见光亮,他不适地眯了眯眼。

半阖着眼环顾四周后,他不由问道:“这里是……?”

“不知道。”连漾说,“今天太晚了,先找处地方布阵吧,明日再做打算。”

两人就近挑了处宽敞地儿歇息,管衡已清醒不少,便用治疗诀处理着那些伤口。

连漾则取了阵旗,在他俩四周布了个小型阵法。

等忙完,天际已拢下朦胧暮色。

见尚还看得见,连漾便提着储物囊寻了处溪流。

她将储物囊往旁一丢,盘腿坐在溪边的石上,掀开外衫,又轻一拨,便露出了那咬痕。

连漾抹了点膏药,往那伤上涂着。

等涂好了药,她索性就这么晾着,又取出了玉简。

自那日收到两条不完整的讯息后,这传讯玉简便算是彻底坏了。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玉简,时不时拿手轻拍一阵,试图将它修好。

敲敲打打之下,玉简竟也真泛出了点淡蓝光亮。

连漾心喜,正想再敲一阵,忽听见身后一阵窸窣响动。

作者有话说:

关于下一章,想问问宝们,可以接受比亲亲更近一步的亲近和一些普类不?不会度,但可能差不多(和述戈有点不一样,师兄的道德感比较低,且重欲,这个从少年郁凛的身上应该看得出来)要是在正文觉得不可,我就把这个剧情放到if线的狐狸个人番里。谢谢大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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