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攻略摆烂后修罗场遍地了 云山昼 2079 2025-02-14 11:53:11

此时挂在墙上的子刃毫无动静, 但连漾却格外紧张。

她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述星拦她:“你要做什么?”

“我想起来还有点急事,必须马上去做。”

连漾的手搭在他臂上,有点儿推开的意思。

“急事?什么急事?”述星拧眉, 想拦她, 又唯恐碰着她的右手——她的右掌被剑气所伤,还伸不大直。

连漾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要去万剑牢找扶鹤,便道:“反正是很要紧的事,你先让让。”

“不行。”述星拿出了一贯的骄纵脾气, “你受了伤,就应该好好在床上休息。若有什么急事, 你告诉我, 我替你去办。”

“那怎么行?”

连漾一口拒绝。

她能让述星去万剑牢帮她见扶鹤吗?

“为什么不行?”述星不解,甚而流泻出一丝受伤的神情, “我以为,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当然是朋友了。”连漾仍要下床,“但这是我的私事,无需你帮忙。”

小少爷眉一蹙, 颇不满意自个儿看护的病人四处乱跑。

“再忙,也得等喝了药。你现下出去,若晕在哪处了怎么办?”

连漾知他不肯退步, 要再僵持反而更麻烦。

便索性一松手。

可她泄了劲儿,述星却没有。

她刚松手,后者就往前一跌,整个人摔下了轮椅。

述星痛叫几声, 一手抵在右小腿上, 动弹不得。

身子蜷成了虾米, 看不见脸。

连漾再顾不得头晕, 下床扶着他。

“你搭着我的肩,我扶你起来。”

她现在也不算康健,右手又受伤了,忙活好一阵,才把述星扶回了轮椅。

待扶起他,她已是满头汗,眼前飘着黑影。

平复一会儿,她才去看述星。

一瞧他那模样,就知他是摔惨了。

他想要拿手去捂腿,可一动,身上也疼得慌,只能咬着牙忍痛,下颌微颤,眼底蓄起薄薄的红。

仿佛一只在火中饱受煎熬的金贵琉璃瓶,发颤的瓶身透出显而易见的破碎感。

连漾问他:“摔到腿了?”

“嗯。”述星勉强点头,鼻尖儿聚了冷汗,“你……你帮我拿拿药,在……在后面袋子里,白瓷瓶子,黑色布塞子。”

连漾依他的描述,从轮椅后挂着的布袋子里翻出了好几只瓶瓶罐罐,抱在身前让他看。

“哪一只?”

述星指了其中一个。

连漾问:“要怎么用?”

述星摇头:“等春和回来。春和去药阁拿药,很快就来了。”

连漾皱眉:“怎么还要等春和?”

这种紧急情况下,别不是还要闹些少爷脾气。

“我……”述星单手捂着右腹,看着理直气壮,却又不大好意思,“我摔着了,躬不下身……”

他素来最怕疼,磕着碰着丁点儿,都要叫半天痛。

而方才摔得也是真疼,有一会儿,他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还真是少爷脾气。

连漾还是扒开了药塞子。

“伤在哪儿?我帮你擦。”

述星的脖颈顿时涨出连片的红。

“这怎么行。”

“放心,我平日里与同门斗剑,也常伤着,处理一点伤口不算麻烦。”

她甩了甩缠着纱布的右手。

手上的伤是在和魔卫们打斗时受的,有些深。

“就是我现在只能用左手,可能会慢点儿。”

述星本想再拒绝。

他宁愿忍着痛自己抹,也不想劳累她。

可刚一瞧见那握着瓷瓶的葱白指尖,他竟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那麻烦你了。”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在乱说什么啊。

但连漾已一手捏住了他的右脚踝。

“伤的是右腿吗?我看你刚才一直捂着这条。”

在她碰着踝骨的瞬间,述星就已浑身僵直。

针扎似的刺麻从踝骨一窜而上,一直冲到了天灵盖。

他的腿不是没有知觉,只不过受魔息伤害,膝盖往下动不了了而已。

某些时候,他的小腿反而比其他地方更加敏感——譬如眼下,哪怕隔着布料,他也能清楚感受到踝骨被一阵温软熨烫着,烫得他心慌。

述星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是不是这只?”连漾奇怪抬眸。

述星僵着脸,颔首。

“好。”连漾推开他的裤脚,没推多少,就看见了那块伤。

比她想的要严重很多。

掌心大小的青紫伤痕,中间破皮了,正源源不断往外渗血。

连漾拧眉:“怎么伤得这么重?”

述星反复几次,终于挤出了字。

“魔息的影响。”

开口后,他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微变化。

含了口热砂似的,磨不开的浑哑。

往前数几年,他经历过从稚嫩童声一下跳到嘶哑嗓音的痛苦。

一把嗓子又干又瘪,难听得很,弄得他有段时间连话都不愿说了。

直到后来又变了声,他才愿意开口。

目下声音里的浑浊,让他恍惚想起那段卑于见人的时候。

可又不一样。

没那么难听,只是藏了些让他急于遮掩的羞赧。

由是,他清了下嗓子,继续说:“魔息会扩大伤口,也不容易治,如果不擦药,会很麻烦——你直接把整瓶药倒完吧,我还有很多。”

连漾倒没看出他的异常——

在修士间,帮着擦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托着他的踝骨,将腿往前拽了点儿,又斜过瓶身,往伤口上倾倒。

无色药液从瓶口溢出,尽数沾在了伤口上。

药液如水般覆住了小半伤口,不过比水多了些黏性,网一样紧裹住了青紫。

连漾取过一团揉成球的纱,帮他沾匀药汁。

她的动作轻,落在腿上,除了伤口的痛外,还让述星感觉到了被蚂蚁啃咬的痒。

他半垂着眼睫,那点晕在脖颈上的红,渐渐爬至脸颊。

和春和帮他上药时完全不同。

春和给他上药,他多半很不耐烦,要么恼于怎又受伤了,要么嫌他做事粗笨,没轻没重。不论什么理由,总有让他不顺心的地方。

但连漾上药,他的注意力就全到了她的触碰上。

她用的是左手,偶尔把握不住力道,会很疼。

可就是那断断续续的疼在不停地刺激着他,让他尝到了足以成瘾的快麻爽感。

述星攥紧了手,已将掌心掐出了一把冷汗,背也绷得死紧,如拉满的弓。

最终还是没忍住,重喘了一声。

连漾被那喘声弄得耳朵痒,抬头问他:“疼?”

述星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视线有点儿失焦,眼底也蓄了一片潮湿的水色,似乎只要稍一用力,就会有泪水滚出来。

但他只摆摆脑袋,含糊说:“没疼。”

连漾觉得他已经疼得精神恍惚了。

疼就疼,不疼就不疼,没疼是什么说法?

“我还是轻点儿罢。”

她是放轻了力度,述星却更受折磨。

方才的刺疼变成了羽毛拂过的瘙痒,急一阵缓一阵地扎进血管,引得他直打哆嗦。

他无力地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连漾脸上。

她的眼睛偏圆,眼尾往下垂着,本该显得纯粹可爱,偏偏末端又往上稍翘了点儿,就多了点不易掌控的野性。

述星松开手,又蜷紧。

方才因为疼,下了一身冷汗,现在又被热汗浸得浑身发烫。

他喉咙干得厉害,总想抓着些什么。

一阵又一阵的轻哼挤过喉咙,又被他压住,听着倒像是痛吟。

连漾以为他实在疼得厉害,便加快了动作。

将药抹在了最后一小块伤上,她松了口气。

“好啦。”她站起,问,“需要缠圈纱布吗?”

述星摇头,忽伸出手。

“手给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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