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攻略摆烂后修罗场遍地了 云山昼 2719 2025-02-14 11:53:11

连漾还未回神, 注意力全在方才契灵线的颤动上。

怎么会动?

她下意识去扒弄缠在胳膊上的线,但拈不起来就算了,契灵线还在缓慢游移着。

银白的细线逐渐收紧, 她拿舌抵了下, 也未抵开。

无奈之下,她只能看向扶鹤,问:“契灵线怎么会这样?”

每说一个字,那线都要刮过上颚, 激起一阵刺麻。连漾承受不住,索性一手捂着嘴再不说话了。

扶鹤的眉眼间仍瞧不出情绪。

他垂眼望向契灵线。

银线松束在他的腕上, 如蛛丝般飘荡在空中, 继而挽上了她的手。

的确有坚不可摧的契约支撑着它,但这线看起来又如此脆弱、不堪一折。

他以为剑契就是最好的保障, 而事实并非如此。

现下是因她羽毛未丰, 力量还不足以断线。唯有剑断或是她死,才会毁契。

但若往后她愈发强大,便能轻松斩断这条契灵线。

他希望她前路锦片, 可也不愿见弃于她。

扶鹤道:“是因我心绪不宁。”

契灵线受他影响,竟也患得患失,急切地想要提醒连漾记起剑契的存在。

说话间, 那银线又开始缓慢游移。

连漾清楚感觉到那条线正在一圈圈缠绕着,最后,银线的线头轻顿在最上方,缓缓移动着。

“心绪不宁?”

她在那轻柔的刺激中含糊开口。

“可扶鹤——呃嗯……”

几乎是唤出“扶鹤”二字的瞬间, 银线就又一阵颤动, 连带着她浑身也在轻抖。

连漾这才迟迟明白, 契灵线的震颤是因为她叫了他的名字。

她低垂下脑袋缓气。

等将那阵痒麻捱过去了, 她才勉强抬起眸。

“扶——,如何会与你的心绪有关?”

扶鹤垂睫,声音平静:“若我心绪不宁,契灵线亦会有所感应。”

连漾却更不解了,她断断续续道:“可为……为何你会……会心绪……不宁呢?”

在她说话的时候,那线也从未停止过动作。

契灵线始终影响着她说话,存在感太过强烈,以使得她再难开口。

扶鹤直言:“许是担忧剑契被毁。”

被毁?

可之前他就说过了,除了剑断或人死,再没其他办法毁契。

为何他现在又要担忧剑契被毁?

但那银线活动得越快,如枝条抽过,渐渐激起一线灼热。

先前在雪天里走过一遭,连漾还觉得有些冷,进了屋子也未回暖,这会儿却又陷进一阵炽热。

“有什么……法子……将线取了。”她轻哆嗦一阵,隐见了哭音,“取了。”

扶鹤将手落于她的头顶,如愿以偿地抚碰到了那蓬松的乌发。

那手缓移至她脑后,轻抚着。

“漾漾,”他低声唤道,“你是要这条线,还是要我?”

连漾攥紧了袖口,眼底已蓄起极薄极淡的一层水光。

她脑子里已是昏沉沉的,哽咽一声,摇头,又朝后退了一步。

但那契灵线迟迟得不到回应,竟如沉水的叶缓没入皮肤,渐渐朝灵脉触去。

腕上的银线最先碰着她的灵脉。

在碰及灵脉的刹那,一股浑厚的、无法承受的快意缠绕住了手腕。

与方才不同,这快意并没有断续消失,而是长时间地停留着,并随灵线的融入变得越发剧烈。

她微张了嘴,却失声到发不出一个音节,只能挤出一些被逼迫到极致的低哼。

放大的瞳仁里,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失真。

扶鹤再度开口:“要我,还是它?”

腕上的契灵线已完全沉入灵脉,渐到了肘部。连漾感觉半边身子都已麻了,头脑被快意冗涨着,空荡无依。

她再忍受不住,一手攥住了他的袖口,哭音越发明显。

“……你,要你。”

扶鹤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

“漾漾,”他道,“‘你’可以是任何人。”

连漾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要她唤他的名字。

可她难以想象,若此时再叫他的名字会怎么样。

而契灵线已如乱摆的蛇,已融进灵脉的,在内疯搅一通。尚还在外的,也快速移动着。

她身形一晃,却在倒地前被扶鹤稳稳托住了背。

扶鹤低声道:“要说出名字,我才知道是谁。”

“扶……”她艰难地吐出字眼,在令人发昏的热气里颤声开口,“扶鹤……”

末字落下,那契灵线疯摆得更快了,一点银线自唇角坠下,她呜咽一声,浑身抖个不停,攥紧了扶鹤的衣袖。

扶鹤的神情里渐浮起一丝淡笑,方才那些不安、烦郁也随之平寂。

“漾漾。”

他躬下身,轻轻抿了下她耳尖上的那枚小痣。

“我会比你的本命剑更适合你。”

本命剑?

连漾脑子里昏昏沉沉。

可她现在哪有什么本命剑?

但不容她细想,他便落下了吻。

哪怕是到了现在,缠着的契灵线仍旧没有消失,反而更具有存在感,时刻提醒着连漾它的所在。

不过融进灵脉的契灵线却渐渐离开,复又缠在腕上,快意也因此迅速回退到连漾能够承受的程度。

过了会儿,扶鹤忽抱起她,将她放于桌上,以使她有个地方坐。再一手托着她的背,另一手则扶住她的侧腰,使她坐稳。

她下意识搭上他的肩,但方才落下的雪已凝成了薄冰,她刚碰着,就被冰得一哆嗦。

扶鹤抬了眼睫,静静望着她。

那素来清冷的面容上晕涨出瑰丽的薄红,在昏黄飘摇的烛火下将欲念显得透彻。

“不舒服?”他问,一把嗓子哑沉得厉害。

连漾竟觉得耳朵也有些痒,她缓眨了下眼,气尚喘不匀,只含糊解释:“结冰了,有点冷……”

说话时,她的手也搭在了他胳膊上。

她微一蜷手,扶鹤的呼吸便沉缓许多。

他在失控的边缘徘徊,最终再度落下轻碰,如攫取糖水那般追逐着缠着契灵线的地方。灵线朝他那边渡去,两相缠绕间,似将他二人绕成密不可分的共同体。

不知餍足地缓了一阵,扶鹤才退离些。

契灵线已快消失,但眼下尚还垂在二人中间,断断续续地浮现出虚影。

扶鹤这才迟迟解释:“是方才落的雪。”

随他说话,契灵线也轻颤着,传递至连漾那里。

她本就已麻到有些说不出话了,但还要通过此种触碰,以最为直接的方式感受着他的每一个字眼。

所幸没过多久,契灵线便完全隐匿了身形。

连漾吞咽几番,试图完全抹除那异物感。

她分神瞥向窗外,雪下得更大了,在烛火里飘摇出星星点点的黑影。

她脸上烫红得厉害,心也不住快跳着,看见那雪影,反倒平缓不少。

这时,扶鹤轻握住她的手,再引导着她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若是冷。”

他呢喃着,将迷恋与渴望完全掩在冷淡的神情底下。

“漾漾可以将它脱了。”

指尖碰着那层薄冰,连漾蜷了手指。

她的呼吸尚还急促,要醒不醒间,陡然起了逆反心思。

从方才到现在,全然是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不光是这次,之前也都是如此。

他一直掌控、主导着步调,而她却成了水上的舟,飘荡无所依。

那股子昏沉劲儿给了她耍脾气的胆子,连漾抽回手,摇头说:“不要。”

扶鹤缓躬下了身,与她平视。

“为何?”

想起方才契灵线压入灵脉时的强烈刺.激,连漾一阵哆嗦,再度摇头。

她又觉得摇头还不够明显,遂往后挪了点儿,与他保持了距离。

这才哑着嗓子说:“没有缘由,我现下不想挨着你,也不想同你说话了。”

扶鹤看着她,沉默无言。

他的目光向来冷淡,对视间,连漾甚还以为他生气了。

可她着实不喜欢失控的滋味。

往常面对他,她多有敬慕。

而这回她打定了主意不说话,干脆移开视线,望向那烛火。

但与她想的不同,扶鹤只是在观察她的神情。

“生气”对他而言是分外陌生的东西。

她这般闷头不语的样子,他也很喜欢,和忖度着是否该亮爪子的猫一样。

他思索着她情绪陡变的缘由,作出推测:“你不喜欢方才那样。”

连漾没说话。

她到现在心都还跳得厉害,寒冬腊月,后背却叫热汗濡湿了。

见她不语,扶鹤一手贴着她的脸,然后在她的眼角落下轻碰。

转瞬间,那水光便沾在了他的唇上。

连漾错愕。

可他还没停。

他温和有度地碰着,三月风似的力度,从眼角到眉心,再到面颊,最后落在唇上。

厮磨间,他轻声问她:“要与我说话吗?”

连漾竟从那冷疏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温柔。

她移回视线,却抿着唇不作声。

扶鹤拿指腹轻抚着她的面颊,并通过引导她体内的剑息,帮她顺平着略有些躁乱的灵息。

连漾只觉心绪渐渐平和,脸上的烫红也有所缓解。

“现在呢?”扶鹤低声问道,“可否愿意与我说话,一两句也好。”

连漾稍作迟疑,小幅度点点头。

扶鹤将她那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他又道:“若有不快,当告诉我为什么。”

连漾明白,他一直在教她说出心中所想。

心里想的唯有说出来了,别人才清楚。

以前她没这习惯,是因为说了没人听,听了也不会在意。

可现在似有不同。

她眨了下眼,缓声道:“我不喜欢那契灵线。”

看来的确是他太急于求成。

“好。”扶鹤并未问缘由,便应道,“往后我会控制住情绪。”

他稍顿,又问:“除此之外呢?”

连漾想了想,说:“并不讨厌。”

扶鹤的眼中似有淡笑。

“知晓了。”他道,“那往后便多做你不讨厌的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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