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二更)

攻略摆烂后修罗场遍地了 云山昼 3235 2025-02-14 11:53:11

连漾也感受到了那阵威压。

但很快, 那点威压就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她不确定郁凛是否有所察觉,不过还是朝后退一步,恰好撞上身后的扶鹤。

扶鹤没有让开, 反倒抬起左手, 扶住她的臂膀。

宛若将她拥在怀中一般。

“连漾。”他冷盯着郁凛,态度已然转变,“此人不可信。”

这狐狸狡诈异常,绝不可信。

连漾颇为认同。

她虽无法探出媚狐的气息, 但也知道郁凛是在哄骗她。

至于原因……

他应当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在有意试探。

连漾在心中答复扶鹤:“扶鹤, 你先离开, 以免让他发现。”

扶鹤轻应了声,随即断了凝影线, 身形逐渐消失。

连漾眨了下眼, 说:“师兄若喜欢开这种玩笑,要是下回真误食了媚珠,可就没人再帮师兄了。”

郁凛直起腰身, 不复蛊惑人的媚态。

那威压的主人应当已经消失了——

她大抵自己都未察觉,那存在消失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些。

郁凛在脑中细细思索。

小师妹身边有一个强大异常的存在。

那存在对师妹并无恶意, 却让她不受控地显露些许本能的紧张。那么,此人的修为应远超大长老,至少在渡劫期以上。

他从未见过渡劫期以上的修士。

或是说,放眼整个修真界, 也找不出一个成功越过渡劫期的修士。

那人修为如此强大, 偏又格外听令于小师妹——如眼下, 竟乖乖主动消失了。

他猜测, 两人之间应当不是简单的情感依托——毕竟师妹对那人有几分谨慎,而那人见到他的亲昵举动,也只是不受控地施放丁点儿威压。

那么,他二人的关系应当比情感联系更纯粹一些。

譬如一份契约。

眼下所知有限,郁凛尚还无法弄清楚那人究竟是什么。

且看样子,小师妹也不会告诉他,甚而会想方设法地隐瞒那人的存在。

不过不要紧。

郁凛轻弯了眸。

他还有时间,总会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师妹机警,倒骗不着你了。”

郁凛只当没发现那异样,转回桌旁。

“要试试这剑吗?要是衬手,就留下。如不喜欢,那就再换一把。”

连漾拿起那剑。

这剑轻灵,剑锋十分锐利,的确是把难得的好剑。

她索性不再推辞,道:“谢谢师兄了——这剑是从哪儿买的啊,看着不像是宗内铸剑阁的手艺。”

郁凛轻笑:“能用便行了,何须问来处。”

连漾收剑,转移了话题:“师兄今天见到了望水姐姐吗?”

“望水?”

“便是风城城主闻望水。”连漾说,“她是闻辞的姐姐。”

郁凛沉吟片刻,忽道:“她瞧着尚年轻,修为也仅在结丹后期。”

说实话,看见闻望水时,他还有几分讶异。

巽洲是什么地方?

现在魔物活动频繁,尤以巽洲为重。

这次许多门派齐聚巽洲,除了取回玉如意,也有镇压魔物的打算。

可就是这样凶险的地方,闻望水却能带领整个闻家,守住风城,保护风城百姓不受邪物侵扰。

而她的修为竟才结丹后期,实属难得。

连漾心想,他既然能一眼看出闻望水的修为,那他的修为也至少在结丹后期往上走了。

“望水姐姐虽是结丹后期,却很厉害。”她道,“十年前,闻家夫妇为魔修所害,闻家也因此显了颓势。那会儿望水姐姐刚到结丹期,却力挽狂澜。短短十年,闻家就又能与述家之外的其他两家平起平坐。”

郁凛点头:“依你所说,的确难得。”

这些都是连漾听闻辞说的。

因为闻辞,她也与闻望水打过不少交道,看着温柔随和,实则雷厉风行。

总的来说,她很喜欢闻望水。

她又道:“风城坐守一条灵石矿脉,简直可以说是群狼环伺了。可还是望水姐姐以一己之力挑起重担,护住了风城的灵石矿脉。”

郁凛听了,忍不住笑道:“若知道你这般喜欢那城主,今日的小宴,合该你去。”

今日小宴来的人不少,多相互恭维,他最不耐烦这样的场合。

“那还是算了。”连漾显然与他一样,“如果是私下小聚,我倒喜欢。可一旦沾上这宗门那宗门,就无聊得很。”

郁凛问她:“那后日的百门宴会,你是随我去,还是留在这里?”

“百门宴会?”

“嗯。”郁凛懒懒应道,“今日小宴就是为了此事。后天将在闻府举行百门宴会,也算是送行。”

连漾来了兴致:“那肯定很热闹,定然还会有不少大能!”

不过须臾,她就又像缺水的花,蔫了。

“我还是留在这儿吧,保险一些。”

到时候万剑宗的人也在,她要是撞上就麻烦了。

郁凛将她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她脸上没了笑,他竟也尝到些许低落。

“这有何难。”他道,“你若想去,师兄便再替你变换一次模样。”

连漾的眼睛亮了些:“真的?”

见她又恢复神气,郁凛眯了下眼,也见笑意。

“届时宾客众多,应当不会过多关注于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

***

翌日清晨,城门外。

闻辞拎了条鞭子,在城门处来回转,偶尔踢一颗石子儿,劲风一裹,便深深嵌入树干里。

一旁的闻伯见了,忍不住道:“少城主,若您累了,可去歇息片刻。”

闻辞笑容爽朗。

“我不累。”

闻伯:……

您不累,那几棵树也该累了。

闻辞一拨手柄,那马鞭就绕着腕打了几个转儿。

他朝远处望去,终于在众人人马中,瞧见万剑宗的宗服。

“闻伯!”他喜笑颜开,“万剑宗的人来了!”

闻伯:“少城主,此次百门宴会由闻家主办,当稳重些。”

闻辞点头:“你还不知道我吗?天上地下,谁能比我更稳重?”

话音刚落,他就脚步一抬,如跳脱的马儿急急朝万剑宗的队伍奔去了。

闻伯深吸一口气。

天上地下,就他们少城主最不稳重。

闻辞将三步当作两步跨,跑至那队人前时,才发觉领队的是万剑宗的管衡。

他朝队伍里扫了好几眼,没看见想看的人。

面对陡然冲来的闻辞,管衡稍有错愕,但很快就又敛住异色。

“闻辞。”他面露笑意,“许久不见。”

闻辞挑眉。

他与管衡来往不算多。

在他心中,这人性子太过温吞,对诸事犹豫不决,不过也算和气。况且,连漾对管衡向来仰慕。

他不知连漾已对管衡深恶痛绝,以为管衡还是她信赖的兄长,便有礼有度道:“管仙长,此行辛苦了。”

管衡温笑道:“分内之事,算不得辛苦。”

闻辞又朝队伍里望去,忽发现一人。

“述星?”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下,讶然道,“你的腿好了?”

那人一抬桃花目,似有笑意,却不达眼底。

还是管衡接过话茬:“闻辞,此人是述家的大公子,述戈。述星小公子行得慢些,明日才会到。”

闻辞了然:“哦,原来是述星那孪生哥哥,我说怎么长得这般像。”

管衡又向他介绍身旁的应观镜:“还有一人。她是青月仙君的女儿,亦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应观镜——观镜,他是风城的少城主,闻辞。”

应观镜没穿宗服,只着一身素白衣裙。

她看向闻辞,露出鲜有的温和笑意。

“少城主,久仰。来前便听师兄说起过少城主,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闻辞最烦这些客套之词。但念在他二人是连漾的同门,还是敷衍地点点头:“久仰。”

他视线一移,落在了述戈的剑上。

“述戈,”他抬眸,“你这剑穗是从哪儿来的?”

述戈与他年岁差不多,更是束了同样的马尾。

不过,他的头发要更短些,容易显出几分落拓匪气。

但他有意收敛,便看不出丁点血戾,倒如闻辞一般明快。

“剑穗?”他状似无意地托起那穗子,“你是说这条?”

闻辞点头:“看着和连漾那条差不多。”

他这话引起了管衡的注意。

管衡转身望去,也瞧见了那条山茶红的穗子。

样式简单,可上面的白玉珠串他却再眼熟不过。

那是连漾第一次完成风令台的任务后,给自己买的。

管衡只扫了眼,就收回视线。

他没将这当回事。

连漾有多珍惜那条穗子,他再清楚不过。

与其说是爱护那条剑穗本身,更让她珍惜的是穗子所代表的东西。

那条剑穗,见证着她一路以来的艰辛。

因此,他只当是述戈恰巧买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剑穗。

毕竟这种样式的剑穗,再寻常不过。

而连漾也不可能把珍惜的剑穗送给一个刚认识一个月不到的人。

可他刚这么想,就听见述戈道:“这是小师姐送我的。”

管衡再维持不住脸上的笑。

他倏地回头,看向述戈。

“小师弟,”他尽量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述戈稍一瞧,就看出他的失态。

述戈将那剑穗握在手中,温声道:“这是小师姐送我的剑穗——大师兄,是有何问题么?”

管衡平日里最爱以温和模样示人,他就有意装得和他一样,温和有礼,任谁都挑不出刺。

“不,没有。”管衡勉强道,“只是不知,漾漾怎么突然想起送小师弟剑穗了?”

他不愿信。

述戈与连漾相识还不到一月,她怎么可能会将那条剑穗送出去?

还是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二人的情意已深厚至此了?

闻辞看不出两人的暗潮涌动。

他就是纯粹好奇,连漾怎么会把自己宝贝的穗子送人,便也问:“对啊,连漾为何要送你剑穗?”

他可没听连漾说起过,她还与述家的人认识。

“这便要问小师姐了。”述戈望向管衡,慢条斯理道,“小师姐只告诉我,让我好好收着这条剑穗,切莫弄丢了。”

管衡的神情愈发僵硬。

他忽想起了一件事,正是从述戈来万剑宗之后,漾漾就对他越发疏远。

到现在,竟是连话都不愿与他多说两句。

偏偏闻辞还要往他心上再扎一刀:“如是这般,那连漾应当挺喜欢你——”

“既然漾漾不在这里,”管衡竟不顾礼节,直接打断他,“还是不要擅自揣度她的心思为好。”

闻辞心大,没将此举放在心上。

他来回扫了几眼,道:“说起这个,怎么不见她人?”

管衡回神,道:“漾漾早我们一日出发,应当先我们一步到风城。”

“我并未看见她。”闻辞拧眉,“那可能是在外面客栈住着了,她一贯神出鬼没的。”

***

在闻府闷了一两天,连漾总算等到了百门宴会那日。

一早,郁凛就帮她改换了模样,就连身量都有所变化。

她对着镜子足瞧了一刻钟,也还有些不习惯。

变换了模样后,郁凛也不再限制她的活动范围。她便将郁凛送她的剑收入储物囊中,在东院里四处打转。

她本想去看看郁凛说的寒梅,但刚绕过一段走廊,就听见一段窃窃私语——

“快看,那人是不是述家的述星?”

“是他。除了他,谁还坐轮椅啊。”

“瞧他那张死人脸,也不知诗潍喜欢他哪点。”

连漾闻声望去。

她先是看见了三个年岁不大的修士,个个衣着华贵,却缩在假山后面,目露讥讽地看着什么。

随着那三个修士的视线望去,连漾看见了述星。

他身边没有春和跟着,正独坐在一方池塘旁,神情恹恹地看着池中的鱼儿,苍白的脸上泛着病态的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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