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那车轮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直至停在门外。
随即,有人敲了门。
“仙长,你在里面吗?”
同敲门声一样, 那人说话的声音听着有点儿抖, 含着一丝隐秘的不安。
扶鹤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连漾。
方才她已撕了那面具,脸颊尚还有些微红,神情却不见有多好。
她虽一直盯着那扇门, 但似乎并没有应声的打算。
他只当述星是她的朋友——便和闻辞无异。
“漾漾。”忖度片刻,他道, “既是那医师来找, 何不开门。”
若为挚友,知晓他的存在也无妨。
连漾回神, 登时明白他这是把述星和闻辞归为同一类人了。
“不用。”她将声音放得低, “他找我也不会有什么事。”
她不明白,述星既然要躲她,那便一直躲, 何必又要找上门?
见她如说悄悄话般,似是不想见那人,扶鹤问:“漾漾与他闹了龃龉?”
连漾含糊道:“差不多罢。”
“不知是何矛盾?”
“就……”
连漾一时语塞。
这叫她怎么说啊。
因为亲了他一口, 便惹得他躲她两三天吗?
她挠了下面颊,干脆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我与他比试时吵起来了。”
“若因矛盾才心有不快,当尽早说清楚为好。”扶鹤平心静气道,“既是切磋, 难免产生龃龉。”
连漾抿了下唇:“我知道。”
他先前便是这么告诉她的, 无论何事、何种情绪, 唯有说出来才能叫对方知晓, 也才能解决问题。
可这两天述星一直躲她,见着面了也不愿同她说话,她根本没法与他说清楚。
至于现在……
她又朝门口瞟了眼。
即便述星来找她,估摸着也和刚才在凉亭一样,支支吾吾不看她。
她的心绪原本已平静了,这会儿却又翻搅起不快。
思来想去,她干脆将此事抛在脑后。
“扶鹤。”她小声问,“我要取多少剑息?”
扶鹤:“待结成第二瓣内丹便可。”
连漾尚有些犹豫:“若是我自己来,当真会好受许多吗?”
扶鹤只是轻抚了下她的脸,以示应答。
连漾便起了身,拉着他让他坐。
“你坐这儿。”
扶鹤依她所言坐下,饶是不言不语地坐那儿,浑身也透出股矜贵气。
连漾低着脑袋看他,恰好对上那双泛冷的眸子。
好像无论何时,他都像这般平静,鲜少窥见心绪起伏。
她躬下了身,与他仅有一拳之隔。
挨近前,她陡然想起述星避她的举动,忽问道:“扶鹤,你会觉得为难吗?”
“漾漾如何会这样问?”
“就随便问问。”
扶鹤忽抬手,托住她的后颈,温和地落下了吻。
“漾漾勿要多想。”他的手轻轻摩挲着,“我很喜欢。”
他的唇很冷,如沁着丝丝湿凉的雪水。
连漾“嗯”了声,心绪却没有好转许多。
她还没忘记系统说的,自巽洲时,扶鹤的好感就没增加过了。
她垂下鸦睫,掩住眼底情绪,尝试性地碰了下他的唇,又飞速移开。
碰着时,她勾出了一丝微弱的剑息。不过随她离开,那气息又消散了。
“像这样吗?”她问。
“嗯。”扶鹤语气温和,“漾漾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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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春和瞟了眼神情郁结的述星,又盯着门看了半晌。
没等到门内的回应,他垂下脑袋,小心翼翼道:“少爷,连仙长兴许不在房间里头,要不要去别的地儿找找?”
述星一眨不眨地望着那扇紧阖的门,心不断往下沉着,似没个底儿。
直将眼睛盯酸了,他才蔫蔫垂下眼睫。
“那去哪儿了?”他小声道。
连漾在这儿无亲无故,她能去哪儿?
他抱紧了怀中的一篮鲜果,半晌,才转过轮椅。
“叫些人来,让他们帮着找。”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房内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椅子擦过地面的声响。
他倏地抬起眼睫,复又看向大门。
她就在里面。
不应话,许是因为不想见他。
意识到这点,述星更难受了。
那股干呕的冲动再度涌起,他闭起眼,不住深呼吸着。
比起那点因为梦境而来的羞赧,眼下的感觉更让他不能承受。
述星任由太阳穴突突跳着,好一会儿,他轻轻敲了下门。
“仙长,能不能与我说会儿话?”
他每个字都说得艰涩迟缓,仿佛备受折磨。
“这两天心有忧虑,所以才不敢与仙长见面。仙——漾漾,你见见我,好不好?”
连漾却已听不清外面的声音了。
她将手搭在扶鹤的后颈,另一手则扶在他的头上,白皙的指隐在乌黑的发丝间。
她轻吮着那温凉,一点一点往外勾着剑息。
和扶鹤主导时不同,她攫取得又慢又谨慎。那剑息如潺潺涓流般,缓缓淌入她的灵脉。
速度慢得很,且时断时续。等一小缕气息完全融进了灵脉,她才会继续勾入下一缕。
这样的确好受许多,不似之前那般让她难以承受,也未有失控的无措感,反倒令她觉得舒服。
不过偶尔亦会带出难耐的刺.激,那剑息仍旧锋锐又汹然,每一缕流进时,便如刀一般破开灵脉,强势融进。
不光是灵脉,她的脊骨似乎也被劈开了。痒中带麻,激得她打喉咙里挤过两声轻微的哼哼。
待渡完剑息,她稍退了些。但刚往后挪了步,就被扶鹤一臂抱回。
“漾漾。”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较之方才,又多了些灼热。
“嗯……”连漾不住低喘着气,嗓音微弱,“怎么了?”
“漾漾……”
扶鹤又唤她一声,眼底似有极淡的笑意。
“自己来也这般难受么?”
连漾倦眨了下眼。
他揽过腰身时,打在脊背上的酸麻要缓和许多,回退到她能承受的舒适。
她便抱住他的后颈。
“扶鹤。”她小声道,“揉一下背好不好?”
“好。”扶鹤应道,那丝不易察觉的笑变得明显些许。
他一手托着她,起先不住轻揉,渐渐便加了力,似要将那脊骨揉开。
连漾往前靠近了些,扶鹤顺势将她抱起,以使她坐着。
“扶……扶鹤。”她陡然想起裴影,便说,“前几日碰见的那人叫裴影,他的修为……呃嗯……好像……好像在灵体期之上。”
扶鹤视线落下,瞥见了她颈侧的伤痕。
从岩鹤城回来已过了两天,那被剑气割开的血口好了不少。伤口已愈合了,不过还能见着浅浅的淡红印。
她修炼勤勉,又常在外除魔,受伤已是家常便饭,如这类的伤口多处理得潦草。
受伤不怕疼,却会为接纳剑息犯难。
她攫取剑息时,那点力度还不及手指轻挠,能让她自在,却无法止住他的渴念。
在这微乎其微的接触中,野欲不断膨胀。他碰在了那伤痕上,轻轻吮舐几番。
“是。”扶鹤低声应道,“他已过了灵体期。”
侧颈浮起一阵痒麻,连漾稍眯起眼,呼吸急了点儿。
“扶鹤,是真的有……呃……别,别咬啊。”她颤进点儿哭音,将他抱得更紧,断断续续道,“真的……有界山吗?”
扶鹤并未直说,而是道:“风令卫为仙界暗部,旁人常称为影仙。”
连漾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渡劫成功便真能前往界山了。
但倘若真有界山,为何从没人提起过。
她缓过一阵气,只是说话仍不利索:“可除了裴……裴影,我从未……见过修为在……哈……在灵体期之上的人。”
扶鹤缓抬起头。
他的眼底荡开了淡淡的水色,将那双冷淡的眸子蒙了层不真切的雾。
唇也是,方才还如打了雾凇,冷,血色也淡,现下却洇红一片。
因着卷舐那伤痕,嘴角印了点极淡的血迹,透出难平的欲念。
往常清冽的声音被搅得稠沉,他道:“界山不允仙者私自入凡界,如那裴影,所戴的面具会压制修为。”
连漾头回听说这些。
以前无论是宗中长老,还是宗外大能,从未有人提起过渡劫成功后会是何景象。
关于界山,她也只听闻过一些不知真假的传闻。
背上已被揉出热意,她稍蜷起身子,轻颤着。
“是风令卫……联系着界山与人界吗?”她问。
扶鹤移过手,贴在了腹上。
那小袄厚实,揉动的力度也被减轻几分,他轻抵在小袄下端。
他并未回应连漾的话,而是问:“漾漾,肚子疼不疼?”
连漾稍点了下头。
那剑息正在融入内丹,腹内如在翻搅,并不好受。
扶鹤伸出修长的指,将小袄抵开,隔着薄衫轻揉着。
“漾漾。”他淡声道,“自己抓好。”
连漾攥着那小袄的下摆,因着舒服,她微躬了身,又落下轻吻。
但她还没忘记那尚未得到答复的问题。
两相厮磨后,她也学着扶鹤方才的举动,往他侧颈上轻咬了口。
“扶鹤。”她声音含糊,“你还没说,是不是啊?”
“嗯……”
一点酥麻漾开,扶鹤低吟出声。
他顿住动作,垂下眼睫,掩住了那一抹春.情。
“是。”他应道。
恰在此时,剑息完全融入了连漾的内丹,内丹的第二瓣得以凝成。
她方才回过神,就得到了系统的提醒——
【恭喜宿主,扶鹤的好感度上升了八点!】
这么多吗?
连漾有些惊讶。
之前一点也不涨,现在却突然一下增加了八点。
但不等她回过神,身后的门忽被撞开了。
声响不小,惊得她一抖。
扶鹤抬眸,那向来少见情绪的眼里沉进一丝不悦。
“扶鹤。”连漾道,“松松。”
门口的地面已压低一道黑影,扶鹤却不急不缓地躬伏了背,将那温热攫住,不知餍足地吮舐一阵。
等连漾呜咽着拽了下他的袖子,他才松开。
“漾漾。”他道,“若不喜他,便让他离开。”
连漾:“……”
方才还不是这么说的啊。
她站起来的同时,述星也恰好进来。
连漾看向他,问道:“你怎的不敲门?”
打从进来,述星就一直垂着脑袋。
“我……”
他敲了的。
只是她不愿给他开门。
“对不起,我见你一直不应,以为是有危险,所以才——”
说到这儿时,他恰好抬头,却瞬间怔住,将剩下的半截话咽回了喉咙。
见他陡然不出声了,连漾问:“才什么?”
述星却将眉拧得死紧。
他的视线错开连漾,落在了她身后。
“你是谁!”他忽然问,语气冷得厉害。
春和是最先懵的。
他看了下述星,又望向连漾,如此反复几次,却没弄清楚状况。
明明是少爷自个儿要来找连仙长的,怎的见了面又装不认识了?
连漾也被述星突来的一句质问搅昏了头。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扶鹤。
她侧过眸,望向扶鹤,眼含问询。
扶鹤会意,道:“我并未显形。”
并未显形?
那也就是说,是述星自己看见的?
连漾忍不住问:“为何?”
述星没和扶鹤定契,如何会看得见他。
扶鹤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述星的腿上。
“他双膝的魔毒已解,又对灵息天生敏感。”
所以才看得见他。
“难怪。”连漾想起来了,“他的灵术的确无人能出其右。”
他二人旁若无人地聊着,述星越看,越觉得难受。
“你到底是谁?”他压抑着那从心底泛起的酸劲儿,忍不住又问了遍。
他从未在连漾身边见过这人,可他俩看起来又如此相熟。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在搞下个大剧情的大纲,所以只更一章,明天会多更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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