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攻略摆烂后修罗场遍地了 云山昼 3557 2025-02-14 11:53:11

连漾反应极快, 几乎是在耳畔听到声音的瞬间,就一把揪起闻辞,朝旁避了数步。

动作轻敏, 有如蜻蜓点水。

落地时, 对面的蝉翼已散开,孟钰山则化为了一滩碎肉,毫无灵力痕迹。

片片蝉翼向她右旁急速飞去,连漾侧过身, 目露警惕。

那蝉妖为少年身形,白发似霜如雪, 个高身细。

在牢中看见他时, 他的手臂还干瘦如柴,但眼下已与常人无异。

他模样精致漂亮, 有如山间精怪。

“我叫伏蝉。”他轻弯了下眸, “不知该如何称呼姐姐?”

连漾未应声。

想到孟钰山的惨状,她还心有忐忑——

毕竟闻辞眼中亦有蝉翼。

为防灵力攻入,她两指并拢, 在闻辞周身快速布下三道禁制。

“你挖空心思潜进闻府,应当不是为了杀掉孟钰山吧?”

见她无意说自己的名字,伏蝉眼中划过一丝失望。

“姐姐缘何这般严肃, 方才在地牢时,分明还有趣得很。”

再不与他废话,连漾屈肘持剑,两指搭于剑刃, 打出一道剑气。

那剑气凌冽, 裹卷着满地枯叶朝伏蝉攻去。

枯叶遮眼, 伏蝉连退数步。

落地时, 一道人影从漫天枯叶中袭出。

伏蝉侧身以避,但还是被剑刃割破衣襟。

“姐姐这是要下死手?”他眼一弯,笑容蛊人,“不若做笔交易,你让我将蝉翼放于你的识海,我便把那人识海里的蝉翼取出来,如何?”

“不如何。”连漾连出快剑,招招逼向他的死穴,“妖有妖道,入邪便是以淮灌山,自当赶尽杀绝。”

她知这蝉妖的修为在她之上,便只能竭力以快搏胜。

伏蝉渐收笑意。

“可我十分喜欢你的灵力气息,若你不愿相赠,那我就只能强夺了!”

话音落下,他的背上忽长出半透明的薄翼,游走着寒光,硬如钢铁。

伏蝉飞至半空,渐有狂风卷起。

须臾,就化作手掌大小的风刃,急速朝连漾击去。

连漾以剑作挡,竭力挡下风刃,但还是被不少利刃割伤。

那风刃割出的伤口极疼,且打散了她的气。

察觉到灵力在不断外泄,她有意收紧,却只起了反效果,加速了灵息的外泄。

扶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伤口,眸光渐沉。

但他看出,这妖灵力虽高,却全是靠吞噬别人的修为而得,只懂得蛮用。

于连漾而言,是一个很好的修炼对象。

思及此,他捺下心神,道:“连漾,可放开灵力。”

连漾稍怔,随即将灵力全部放开。

她向来聪颖,扶鹤提点她一处,她便能想到二三。在完全放开灵力后,她有意引导灵力黏附在风刃上。

修炼扶鹤教她的功法后,她的灵力状态也发生了变化,形似水,较往常厚重两分,可她却更加得心应手。

将灵力附在风刃上后,连漾快速结印。

数道灵印下,似水般的灵力如大张的网,直接将千百风刃紧紧裹住。

连漾合掌结印,最后一道灵印落下,那些风刃便彻底被浩荡灵息吞没,再消失殆尽。

伏蝉分外吃惊。

他根本没把眼前这修士当回事,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化解了他的风刃。

伏蝉紧拧起眉。

他向来是靠寄生蝉翼来杀人,这法子肮脏阴险,可再有效不过。

至于那些刀刃见血的打法,他根本一窍不通。

但他试过将蝉翼寄生至连漾的识海中,却失败了。

心生恼怒,伏蝉再度挥出风刃。

这回,连漾不仅化解得更快,竟还学着他的样子,将灵力聚为刃状,朝他疾攻而来。

伏蝉没设防,须臾,双翼就被灵刃割得残破不堪。

他摇摇欲坠,忙抬手。

“等等……”伏蝉面露痛色,“别杀我……我吞噬那些人的灵力,只是为了活得更长些,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连漾没听,直接飞身近前,银芒破空,剑尖直指他的心口。

伏蝉没有使出妖力,而是拿手狠抓住了剑刃。

淋漓鲜血从掌心溢出,淅淅沥沥落地。

“仙长……我已知错了。”

他眼角湿红,一滴泪要落不落。

“求仙长饶我一命,我定然赎罪。我愿与仙长结下命契,为仙长出生入死。”

见她不动,伏蝉垂下眼睫,望着剑上的血。

他本就生得昳丽漂亮,这会儿有意服软,更是脆弱得惹人怜惜。

“只要仙长饶我一命,无论如何待我,伏蝉都甘之如饴。”

身前的人没出声,但剑也不再往前推动分毫。

伏蝉以为她心软了,忽偷摸着送出一股妖息。

那妖息卷裹着一片几乎看不见的蝉翼,朝她的识海里刺去。

他暗自窃喜,可没高兴多久,就神情一凝——

他依旧无法将蝉翼送入连漾的识海。

怎么可能?

伏蝉心惊。

他寄生蝉翼,是靠修士心神的片刻松动。

无论是同情、怜悯,还是惧怕、愤怒,只要对方的心神有丝毫松懈,他的蝉翼便能趁虚而入,寄生识海。

譬如晁书、孟钰山,便是因为恐惧。

闻辞,则因对受伤的晁书心生同情。

所以他才能顺利送入蝉翼。

而对于连漾,他已在地牢里试探过一回,没能成功。

如今第二回,依旧失败。

心有不解,伏蝉惊愕抬头。

对上她的视线,他不由僵怔。

她的眼底不含丝毫情绪,看他如看死物。

“说完了?”

连漾问。

伏蝉惊愕难解。

连漾一翻手腕,将剑一推。

瞬间,那薄刃便狠而准地刺入他的心口,剑尖陡然放出灵力,直接将他的妖丹碾碎。

剧痛袭上,伏蝉面容扭曲,血色尽失。

但连漾的神情仍然没有丝毫改变,心神也不曾动摇。

她一字一句道:“邪祟当杀。”

说罢,她抽出寒刃,再横剑一挥——

血淋漓洒下,伏蝉猝然落地,瞬间没了气息。

连漾一个踉跄,也径直朝地面摔去。

她的修为在伏蝉之下,方才对灵力的消耗太多,又被风刃打伤,这会儿已是身心俱损。

“连漾!”

闻辞失声大叫。

他方才就看得惊心动魄,在她身形晃荡的瞬间,他仓皇冲出禁制,忙不迭朝她奔去。

但他还没追上,就瞧见连漾顿停在了半空,且姿势颇为怪异——

就像是有人抱住她一样。

盯着她那姿势,闻辞脚步一缓,惊悚道:“连漾?”

天还没亮,别吓他好吗!

连漾半阖着眼,根本没力气搭声儿。

身上的伤不算什么,她现在累得只想大睡一觉。

“扶鹤……”

她倦倦抬眸,小声唤道。

“方才我可有出错?”

虽然疲累,但她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等待着扶鹤的答复。

毕竟这算是修炼功法后,她完成的第一门“功课”了。

扶鹤一手搭在她背后,另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

从接住她开始,他的目光便没向旁处移半寸。

闻言,他的眼底沉进不大明显的淡笑,语气也如冬雪初融。

“未曾。”他一顿,“做得很好。”

那就好。

连漾松了口气。

而闻辞已经缓过那阵惊慌。

他攥紧了连漾给他的赤刃剑,快步上前。

“谁?”他紧张问道,“谁在那儿?”

刚说完,他就又瞧见了那淡淡银芒。

不过这回,那无数银芒竟渐渐凝聚,最后化为人形。

是个男人。

看见他的瞬间,闻辞就怔住了。

那人已难以用俊美无俦形容,闻辞这些年见的人多,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人。

但他给人的感觉太疏冷,让闻辞踌躇不前。

见那男人以保护者的姿态将连漾拥在怀中,他拧眉问道:“你是谁?”

“剑灵。”

扶鹤稍顿,有意补充。

“连漾的剑灵。”

“剑灵?”

闻辞愣了。

“就是你方才救了我们?可你说是连漾的剑灵?但她还没蕴养本命剑啊。”

扶鹤:“此事之后会与你解释。药堂在何处?她需要疗伤。”

闻辞这才回神。

“哦……哦!我竟差点忘了!”他懊恼道,“我带路,你跟我来!”

三人离开后,这院子又归于一片死寂。

许久,院旁树上忽响起一阵尖锐的鸦叫。

那玄鸦盘旋而下,落地后,便化作人形。

“少主,”乌焰踢了脚地上的伏蝉,“是第十宫的伏蝉。”

他斜挑起眼,望向角落。

“连仙长倒帮了我们大忙,伏蝉向来狡诈,不轻易出面。”

话音落下,述戈从暗处走出。

他倚着树,对这满院的尸体视而不见,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伏蝉。

“死了?”他哼笑道,“倒也未必。”

乌焰一愣:“没死?”

他垂眼一看,这才发觉伏蝉的尸体旁零零碎碎散了不少蝉翼。

那些蝉翼颤动着,寒风一吹,就尽数钻进了伏蝉的眼中。

片刻,他虚弱地睁眼。

目光落在旁边两人身上,他涩声道:“子和少君?”

“正是。”乌焰笑嘻嘻替述戈答了,“伏蝉少君感觉如何啊?”

“死不了。”伏蝉目露恨意,撑着地面挣扎起身,“望子和助我一臂之力,杀了那修士!”

乌焰看向述戈,转述:“少主,他想杀了连姑娘。”

“嗯。”

述戈懒懒一应。

“少君愿意助我?!”伏蝉大喜,“若有少君相助,那女修不过蝼蚁!”

述戈抬眸,盯着他。

“伏蝉?”

伏蝉被他盯得发怵,僵硬道:“少君唤我何事?”

述戈低笑一声,神情渐显乖戾。

“何不好好缩在地底呢?”

话音落下,伏蝉忽觉浑身剧痛。

他没看见任何东西,身上却开始裂开血口,如有无数把刀割他一样。

疼到难以忍受,偏偏又要不了命,无端折磨着他。

不光如此,他的手脚竟如被重石碾压一般,渐渐融成碎肉,伏蝉目眦欲裂,不住哀嚎。

他的叫声实在刺耳,乌焰皱眉。

“少主,”他恰时提醒了一句,“若尸首没了,连仙长怕是不好交代。”

述戈:“她如何交代,与我何干。”

末字落下,伏蝉彻底丧了命,血肉模糊地蜷缩在地。

乌焰在心里咕哝一句。

与你无关,那就别收手啊。

乌焰大喇喇蹲在伏蝉身旁,仔细观察后道:“应是死透了。不过……”

他抬眸,调侃道:“少主,这回可难办了。小女君嫉恶如仇,若只有一张脸,怕也难从她那儿讨到垂怜。”

述戈默不作声。

他一一扫过地上的尸体,每看见一处剑伤,目光便要停顿一息。

“乌焰,”他问,“何物能使器灵反主?”

乌焰沉思:“大抵……只有扶鹤剑灵。”

述戈眯了下眼,又想起方才在暗处看见的那幕。

她坠落后,竟僵停在了半空。

似是有人抱住她一般。

可他却看不见那人。

亦感受不到丝毫气息。

见他陷入沉思,乌焰好笑道:“你莫不是以为扶鹤剑在小女君的手中?怎么可能?想必方才也是她用了什么灵术。”

从连漾与封郇他们对上,他和述戈就在这儿了。

连漾能使那些剑反主,的确让他吃惊。

不过也不至于是扶鹤剑吧。

想到这儿,他又笑一声:“我们找扶鹤剑找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在一个丹都没结的小丫头手里。”

述戈睨他一眼:“她的修为,在同辈间已算拔尖。”

乌焰:“……”

他欠欠开口:“这话也是受你那孪生弟弟影响才说的?”

述戈轻抬手指。

乌焰忽觉嘴上一紧,再一试,竟连嘴都张不开了。

……

***

闻辞将扶鹤带去了药堂。

这一路过来没遇着什么人,但等进了药堂,碰上一人,他就听见一声惊叫。

闻辞起先以为是变形符失效了,直到进了房间,扶鹤才告诉他——

“旁人看不见我。”

闻辞:“……”

他现在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那么惊悚地盯着他们了。

等扶鹤将连漾放在床上后,他说:“你在这儿陪她吧,我去请医师。”

扶鹤颔首以应。

闻辞走后,他在榻边坐下,低唤:“连漾。”

连漾没昏死,只是因为过度消耗灵力,又一直没休息好,才处于半醒不醒的状态。

听见扶鹤的声音,她恍惚片刻,缓缓睁眼。

“扶鹤……”她气弱地唤了声,“我有点想睡觉。”

“待处理完伤口后,便可歇息了。”

连漾摇头,撑着床坐起:“等把闻辞的事解决了,再睡也不迟。这会儿就是灵力用得多了点儿,没什么精神。”

扶鹤敛眸,片刻道:“若你需要,我可以渡些许剑息给你。”

“剑息?”连漾疑惑道,“有什么用处?”

“可帮你稳住灵息,恢复精神。”

“那会对你,还有万剑牢的封印有影响吗?”

“并无影响。”

连漾来了兴趣。

她还没听说过这种平稳灵息的方式。

“如果能恢复精神,自是再好不过——那要怎么渡?”

扶鹤声音平静:“便如那狐妖帮你疗伤一般。”

连漾一愣。

搭在被子上的手收紧,她扯了扯嘴角:“为……为何?”

“漾漾,”

扶鹤垂下眸,神情一如往常般淡然。

“你只需告诉我,是要,还是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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