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剑息再次渡入的时候, 已不复方才的冷冽。
反倒如过了把火般,隐有些灼热。
连漾感觉仿佛有一双手按在她的灵脉上,掌心微烫, 帮她填补、平复着濒临耗尽的灵力。
这感受宛如悍戾的野风, 以至于使她生出一种从灵魂到骨头,再到血肉,俱在被揉弄的错觉。
四肢百骸陡生出太过强烈的酸痒,她下意识将手臂收得更紧, 便像是那水上飘飘摇摇的轻舟,妄图寻个风停雨止处。
头却不自主地往下垂去, 以避开这难以承受的刺激。
但扶鹤托住她的后颈, 迫使她躲无可躲。
恍惚中,她听见他的心音:“若此时停住, 便是前功尽弃。”
他的心音与平日无异, 冷淡到不见起伏,可经由喉咙溢出的声响又低哑暧.昧。
反差太大,竟让连漾感觉眼前的人不是扶鹤一般。
她缓眨了下长睫, 略有些失焦的眼里渐蓄起淡泪。
那断断续续的声响中,亦能听见她自己的声音,陌生又稠密。
约莫一刻钟后, 扶鹤松开她。
连漾急促呼吸一阵,手臂滑落,无力地攥在他腰侧。
扶鹤轻抚在她的脑后,问:“可好些了?”
一把嗓子又变了调, 裹着沙烧进火。
连漾还在不受控地打着颤。她垂下脑袋, 抵在他的胸口, 闭起眼, 低喘着点了点头。
是好些了。
过度使用灵力后,灵力不仅会枯竭,还会出现起伏不定的情况。但现在,她的内息不仅充盈许多,也趋近平稳。
不过剑息虽已收回,她却还能感受得到余留的痕迹。
她吞咽两番,妄想将那痕迹抹去,但效果并不明显。
“剑息与灵力到底不同,只可暂用一时。”扶鹤稍顿,“但若常接纳剑息,日后会与扶鹤剑更为契合。”
连漾也理解。
若是本命剑,本就由自身的灵力蕴养而出,契合度自然非常高。
而扶鹤并非她的本命剑,契合度上也无法达到本命剑的效果。
但是……
常接纳剑息?
还要像这样吗?
连漾想问他,却没发出声儿——她的嘴竟麻到有些不听使唤了。
她缓了阵,才抬起头。
扶鹤神情淡淡,从那双长眸中也瞧得出一二欲色,但他自始至终连呼吸都未乱过。
便是渡息时,也克制有度。
连漾以为他对诸事都按行自抑,对他的敬意又添两分。
这也使她没那么拘束了,转瞬间,她就把方才的事抛之脑后,稍拧了眉道:“扶鹤,我有点难受。”
言外之意便是能不能放她下去。
渡剑息时并不难受,反而很舒服,但等结束了,她就又感受到了神压的影响,就像是处在炽热的夏天,空气稠重,闷得她喘不过气。
所幸现在的扶鹤只是一抹虚影,否则她根本承受不了与他这般接触。
她的声音还有些绵哑,扶鹤听在耳中,愈发觉得欲.壑难填。
但他深知此事不能着急,便极有耐心地隐忍、压抑着那亟待挣出的欲念。
他一手抚在她脑后,轻轻摩挲一阵。
“漾漾,”他道,“你需慢慢适应。”
现在她与他的本体牵手,一刻已是上限,如果连虚影都难以适应,往后只会更加难受。
连漾没想到他会拒绝。
“好吧。”她索性伸臂圈住他的腰身,一靠,“那就再适应一会儿。”
刚靠上去不久,发顶传来一阵温热触感。
不过只是轻轻一碰,就又移开了。
连漾抬眸,目有疑惑:“怎么了?”
?
剑息不都已经渡完了吗,怎么还亲她?
“无事。”扶鹤应道,“只是方才结束得突然,还有些许不适应。”
好吧。
她能理解。
毕竟在此前他连牵手都不知道是什么。
“可突然才算好玩嘛。”
“比如?”
连漾忽然往上一仰头,碰了下他的唇,又飞速挪开。
她道:“这样是不是就很突然?”
扶鹤的神情中难得划过一丝怔然。
见他这样,连漾心觉有趣,可就在她稍翘起眼尾时,扶鹤忽俯下身,压着她轻吮片刻。
过后,他稍往后退了点,但仍旧挨着鼻尖。
“便如这般?”他问。
他的唇尚还余留着潋滟水色,嘴角压着一丝不算明显的笑。
连漾愣怔,半晌,她点点头:“是很突然。”
-
又过了一刻,闻辞在外敲门问道:“连漾,好了吗?”
“好啦,我马上出来。”
落地时,连漾顿觉呼吸畅快许多。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抓起子刃朝外走。
见只有她一人出来,闻辞把脑袋往里一探,问:“你的剑灵呢?”
连漾说:“他暂且离开了。”
剩下的事不算麻烦,她便让扶鹤切断了凝影线。
“这就走了?不过——”闻辞狐疑道,“连漾,你的灵力真的恢复了吗?若不舒服,索性再多休息一会儿。”
连漾摊开手,掌心上方逐渐盘旋起银白色的气流。
“没完全恢复,但也已经足够了。”
“连漾!”脸上的神情从惊讶渐换作凝重,闻辞又提醒一遍,“先说好,这件事解决了,你一定要告诉我那剑灵究竟是怎么回事。”
能像灵丸那样帮人补充灵力,完全是不可能的好吧!
闻辞还是小孩儿模样,连漾揽住他的肩,拍了拍:“放心,绝不瞒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