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攻略摆烂后修罗场遍地了 云山昼 3031 2025-02-14 11:53:11

连漾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她做了个梦。

梦里, 一条能喷火的巨龙紧缠着着她。她深陷那炽热的气浪中,仿佛置身火炉。

她想尽了办法,但无论是拿剑戳, 还是用灵力, 都没能挣开束缚。

点点热汗滴下,烫在那龙身上,竟让它缠得更紧了。

梦的最后,是那条龙张开喷火的嘴, 唤了她一声:“小师姐。”

那嗓子又哑又沉,可隐约也能听出是述戈的声音。

连漾陡然惊醒。

她倏地起身, 瞳仁轻颤着, 轻喘不止。

噩梦!

绝对是噩梦!

她下意识朝旁看去。

但一床绒毯全盖在她身上,而述戈已不知去哪儿了。

唯那堆火还烧得旺盛。

管衡和应观镜还在歇息, 连漾匆匆瞥过一眼后就收回视线。

她揉捏了一番被压得有些酸麻的右臂, 平复着被噩梦惊扰的心绪。

等被冷汗沁得透凉的身子回暖了,她才从储物囊里取出一些洗漱用的东西,朝洞穴里的溪流走去。

那溪流打地底流出, 先是聚成相较广阔的水潭,再才弯弯绕绕朝里延伸。

连漾洗漱完,又在潭水里掬了点水, 好顺平有些蓬乱的发尖儿。

她正捋着头发,忽有烟尘的味道混进清香,萦绕在鼻尖。

很淡,还混杂着若有如无的焦味儿。

且是打洞穴更深处飘出来的。

连漾心中生疑。

这幽寂的洞穴里, 怎么可能有焦味?

她想了想, 取出夜明珠, 顺着潮湿的石壁往里探去。

越往里走, 那烧焦的味道就越明显。

她高举起珠子,随即就在昏暗中瞧见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火光飘摇着,映出了述戈的侧脸。

他大喇喇坐在地上,时不时拿木棍戳弄一下火堆。

“述戈师弟?”

连漾的目光落在那堆烧得看不出原形的东西上。

“你在烧什么啊?”

打从她蹦出第一个字的瞬间,述戈就浑身抖了下。

他分外轻快地跳起,一脚踹熄了那堆火,又特意一碾。

“没什么,一些没用的东西。”他双手环胸,在愈发剧烈的心跳声中开口,“你醒了?”

连漾好笑道:“我总不能是在梦游吧。”

“哦……哦。”

述戈那向来恣肆乖戾的神情里,头回流泻出一丝不自在。

他的视线往石壁上飘,又往身旁的溪流上落,但就是不看连漾。

连漾面露狐疑。

“述戈,你怎么了?”

先前的那阵心悸已过去了,述戈将眉一挑,反问:“我能怎么?”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好像有心事。”

但连漾的思维向来跳得快,前一息还在疑惑于他的反常,转眼就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衣衫上了。

“你换衣裳啦?”

昨天他还一身云峰白,这会儿又换成了玄黑窄袖长袍。

“嗯。”述戈答得含糊,岔开话题问,“小师姐找我何事?”

“没。我闻着了一股焦味儿,所以才进来看看。既然没事,那我就先出去了。”

连漾转身往外走。

眼下她实在不想和他多待。

昨晚那凶龙缠身的梦提醒了她——

虽不知述戈在想什么,竟会与她一起烤肉吃,但也改变不了他对她怀有杀意的事实。

她觉得他还是厌恶她。

因此,哪怕有死誓作保,她亦不能掉以轻心,最好时刻注意与他的距离。

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述戈的心跳渐渐回稳,却又陡生起一股躁戾。

走得这般快,就不愿和他多说句话吗?

他将那木棍随意一扔,倚靠着石壁,任由那股子躁戾在心间翻涌。

独自待了会儿,述戈朝外走去。但还没绕至水潭,就被人拦下了。

拦他的是管衡。

他应没休息好,一双凤眼沉着倦意,脸色也略显苍白。

“述师弟,”饶是倦累,他依旧神情温和,“我已看过洞外情况。魔风未退,一时半刻恐怕难以离开洞穴。”

述戈这会子正心烦,又撞上他,索性不再压着乖张性子。

他神情骄横,道:“芝麻大小的事,还需你堵在此处拦我?”

管衡与述戈碰面不多,但也已看出他并非如平日里表现出的那般和善。

相反,这中途回到述家的大公子与礼数沾不上半点干系。

内心深处,他对述戈身上的匪气大有鄙薄。但顾及述家,他还是放缓了语气,说:“师兄的确有其他事想请教述师弟。”

述戈眯了眯眸,那下压的视线便显得更为冷冽。

管衡又道:“我见漾漾与述师弟稍有来往,她天性自在,常不拘于礼数,若有何冲撞,为师兄的当赔个不是。”

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戾气再度涌上,述戈冷笑:“不必。她顺我心意得很,反倒是你,出现在眼前便是冲撞。”

管衡稍有错愕。

如他们这般的人,常将心绪压在心底,忍之又忍。

即便不快到了极点,也会拿规矩规训自己,时常是压抑不住了,才弯弯绕绕、旁敲侧击地暗示两番。

他没想到,述戈也会像连漾那样,直白地流露不满。

“述师弟既然出身述家,当谨言慎行为上。”不待他答复,管衡话锋一转,“漾漾这段时日似是心绪不佳,不知她可曾对师弟说过什么?”

原是为了这个来的。

述戈垂下右手,把玩着那系在腕上的剑形坠子。

乌焰告诉过他,连漾对她这位大师兄似有好感。

以前知晓这件事,他只觉得连漾识人不佳,蠢笨得很。

可眼下,却有妒意渐渐溢出,将他的心浸得酸疼。

他扯开一丝散漫的笑,道:“小师姐有心事瞒着你倒也正常。”

管衡稍怔:“为何?”

述戈不受控地问道:“你已修炼多久了?”

管衡如实应道:“在宗一百二十余年。”

“那不就是了。”

述戈继续朝前走,以肩撞开他。

待管衡步伐一跄,他才落下冷睨,说:“便是忘年交,也要先看看对方是人是鬼。”

管衡僵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听出他话里的内涵之意。

他!

管衡几乎将眉拧断。

他猝然转过身,饶是再想压住脾气,也忍不住要骂他一通。

但还未开口,述戈就已走远了,便只能将那股怒火硬生生吞下。

-

深渊旁的魔风尤为狂肆,大风中,一团黑雾陡然出现,最后聚成人形。

这魔风对乌焰毫无影响,他走至正在剔肉的述戈身旁,道:“少主,我已打听过。这些风魔都是那伏蝉带出来的玩意儿,应是受尊上之令。”

“嗯。”述戈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注意力全在手中的肉里。

他动刀凶狠敏快,刀刃几乎不沾血,片刻就剔下了最好入口的部分。

乌焰将他的动作看在眼底,忽问:“少主,想必是你那胞弟影响了你,所以才会在这儿替那小女君找食物吧?”

述戈手中稍缓。

下一瞬,就有一片风刃急速擦过乌焰的脸颊,将他的面具割开了一道深痕。

乌焰浑不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述戈的左臂上。

那处的衣袖破了个大口,被渗出的血染得透红。

“少主,”他淡声提醒,“你受伤了。”

述戈自然知道。

方才狩猎时,他不小心被风魔割了一条口子。

但他受伤是家常便饭,早对此习以为常,就连血都懒得止,任由那口子裂着。

他不应,乌焰又说一遍:“少主,你受伤了。”

述戈斜挑起视线,道:“你何时如此大惊小怪。”

乌焰那双眼里沉进些许促狭的笑。

“怎的是大惊小怪?”他说,“少主可将受伤一事告诉连姑娘。”

述戈不以为意:“一点小伤罢了,何须管它。”

乌焰:“是小伤。但少主可以将此事说与连姑娘。”

述戈稍拧起眉。

“为何?”

乌焰一笑:“少主照做便是,总归不会有坏处。”

述戈烦他打哑谜,剔好肉后就回了洞穴。

他目光一移,瞥见火堆旁的连漾。

她正用软布拭剑,做得专心,明澈的瞳仁里跳动着温暖的火光。

许是听见响动,连漾抬眸。

一瞧见他,她就收剑回鞘,问:“师弟,你怎的也去了外面?”

“去找食物。”述戈应了声,打量过洞穴,便明白了这“也”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了。

这洞里除了连漾,再无他人。

管衡和应观镜竟都出去了。

连漾有些头疼。

今一早,眨眼的工夫,述戈就不见了踪影。

还没等她弄清他的去向,管衡和应观镜便告诉她,说是要出去查看情况,让她留在洞穴里,帮他们守住东西。

连漾并不赞同。

外面魔风狂肆,他们又不能使用灵力,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审准魔风平息的空子赶路。

如果现在出去,莫说探查情况,就是自身安危都难保。

但他俩打定了主意,她根本无法劝动。

述戈毫不关心那两人的去向和死活。

他取出切好的肉,装进小锅里,又拿小火煨着,动作娴熟迅速。

煮肉的空隙,他又拿小刀削了个刚摘的果子,递给连漾。

连漾盯着那枚圆滚滚的果子,迟疑道:“这是给我的吗?”

述戈哼笑道:“这里莫不是还有第三个人。”

连漾没见过这果子,接是接了,心底却在怀疑他的用意。

莫非这果子有什么毒,好报复她上回骗他喝酒?

述戈不知她心中所想,而是在思索乌焰的话。

他实在想不出,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对方眼前,能有什么用处。

但不解归不解,他犹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小师姐可有膏药?”

“怎么突然问起膏药了?”连漾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你受伤了?”

述戈扯下胡乱缠在左臂上的布条,说:“受了点小伤。”

连漾挨近一看。

一条数寸长的血口从他的肘处,一直延伸至腕骨旁,最深处可见骨。

……

这叫小伤?

她将果子往旁一放,在储物囊里摸索着。

“这是你刚才在外面受的伤吗?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难怪我一直闻着股血味,我还以为是那肉的味道。”

虽是拧着眉,可她的神情里多见怜意和担忧。

述戈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刹那间,他稍许明白了乌焰话里的意思。

他将左臂随意搁在膝上,神情自若道:“捕杀那魔物时,不小心叫魔风割伤了。”

果然是捕杀魔物时弄的。

连漾抿了下唇,说:“现在没法使用灵力,也不能疗伤,总之先帮你止血。涂药的时候若疼,你就告诉我。”

她拿出止血药,正要涂,腰间的玉简忽泛起淡光。

连漾顺手拿起那玉简,说:“等一下,我看看是谁。”

述戈的眼神向来尖锐,只轻一扫,就瞥见那玉简上的两字——

述星。

他的心间涌上一丝酸意。

“小师姐。”

看见那两字的瞬间,他甚至还未来得及思考,话就已经脱了口。

“伤口好像的确有些疼。”

作者有话说:

明天再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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