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连漾不解他怎的突然提起了那福偶。
“你要那娃娃做什么?”
述戈解释:“我仔细想过, 如何会凭空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娃娃。若真是灵术变出来的,也应留有灵痕才是。”
但那娃娃里并没有。
也没有丝毫生命痕迹的存在。
连漾从储物囊里翻出那娃娃,递给他。
“我检查过很多遍, 这娃娃身上也没有什么咒痕。”
述戈接过, 又往里探了股灵息。
结果仍是一样——
没有任何灵痕。
见他露出鲜有的凝重神情,连漾说:“要真查不清来历,索性将它毁了,省得再生麻烦。”
“好”述戈一手拈着那娃娃的头, 往内打了股灵力。
但灵力攻击之下,娃娃竟然分毫未损。
见娃娃还完好无损, 连漾以为他没动手, 便问:“怎么了?”
“弄不坏。”述戈眉一拧,“定然是什么邪物。”
弄不坏?
“怎么可能呢, 就是个娃——”
连漾倏地住声, 陡然想起那日掉落在房间地上的骰子。
还有不告而别的扶鹤。
扶鹤……
她怔盯着那娃娃的眼睛。
一大一小的眼睛呆滞无神,从中看不出丝毫扶鹤的影子。
他不会是动了那枚骰子吧?
连漾心一紧。
她从没往这方面想过,理由也简单:在她眼中, 扶鹤怎么可能会被一枚变身骰子改换身形?
但那日在房间里的扶鹤,不过是凝影线凝出的虚影,连灵力都无法使用。
若如此, 他会受那骰子影响就不奇怪了。
可这娃娃如果真是扶鹤变成的,那方才她和剑魔的对话,岂不是也被他听见了?
连漾压下不安,伸手拿过娃娃。
“我想起来了, 这娃娃是我之前弄的, 拿来试验诀法了。”
述戈眯了眯眼:“小师姐的忘性这般大?”
“时间太久了, 我才没想起来。”连漾将娃娃塞回储物囊, 朝那座崖走去,“先去找胥道友吧,她和其他人去崖上找刀了。”
“小师姐。”
两人错身之际,述戈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拉住她。
“方才的事可还没结束。”
连漾清楚他在提醒什么,但思及储物囊里的娃娃有可能是扶鹤变的,她便想推托过去。
“我冤枉了你,你若想讨个说法,等从这里出去了再说也不迟。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胥道友他们。”
“她不会有事。”述戈道。
“你怎么知道?”连漾说,“若有剑魔追上去了,该怎么办。”
“不会。”
听他这么说,连漾目露怀疑地盯着他。
“为何?”
述戈却没急着说理由,而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问:“小师姐,你要护她?”
连漾不言。
她的脾性并不算内敛,有时甚而有些跋扈。但实则,她是个极其慢热的人。
与祝翘的交情是在杂役院的日夜相处中渐渐养得,与闻辞的友谊也是在一场又一场的较量、比试下越发深厚。
而对于胥玉游,她到现在都没法回馈出与对方同样深厚的情谊,却也在一点一点地敞开心扉。
思虑许久,连漾才道:“于我而言,胥道友已算是半个朋友了。”
听她将胥玉游归在朋友一位,述戈竟觉得有些酸妒。
他极想问问她,他又算什么。
但思来想去,他还是忍住了自讨没趣的冲动。
“那小师姐的意思就是要护着她了?”
“你这么想也没错。”连漾目露不解,“你问这做什么?”
“只是好奇而已。”述戈看向旁处,状作无意道,“那若她死了,小师姐岂不是还要哭鼻子?”
“死?”连漾心一紧,急看向山崖那处,疾走了两步,“她出什么事了吗?”
述戈看见,一手将她捞回。
他一垂眼,就瞧清了她脸上的担忧之色。
果然。
述戈腹诽道,半途认识的人都比他重要。
“小师姐急什么,她出不了事。”
“真的?”连漾不信,“那你方才为何那么说。”
“闹你的。”述戈将她往怀里一捞,“我已说了,她不会有事,我在她身上放了东西。”
“真的?”连漾将信将疑。
“我何时唬过你?”述戈哼笑一声,“帮小师姐照应了朋友,现下可以先给我一些好处了么?”
连漾侧过脑袋,打量着四周,又借余光瞥了眼储物囊。
她心生犹疑。
那娃娃即便是扶鹤变的,被封在储物囊中,也应当看不见吧。
想到这儿,她说:“那……先往山崖那边走。”
述戈随在她身后,直等到了一处枯木林,才见她停下。
连漾拉过他的手腕,轻一拽。
述戈会意,弯了身。
等他离近,连漾却别开视线,说:“对不起。”
述戈笑意渐凝。
她眼中的愧疚和自责不作假,像泛寒的刀一样落在他心上,剜着肉。
他心知不该再往下瞒。
不该骗她。
瞒得越深,若有一日被她发现,那他失去的就会越多。
可在这浓厚的不安中,他却不受控地选择着错项。
他扯开一点笑,道:“我也说过了,无妨,小师姐无须再提此事。”
连漾却摇头。
“这事本来就是我做得不对。”
她移回视线,看他半晌,然后吻了下他的右颊。
头一回,她朝他表以不掺杂任何东西的好意。
“师弟,往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颊上被她吻过的那处烫得厉害。
或说不像吻,而更似一记耳光。
述戈屏住了呼吸。
他得到靠谎言骗来的亲近,自知卑劣,却又尝到令他入瘾的快意。
“小师姐。”
他喃喃一句,一臂横揽在她腰后,将她拉近。
等抱住她,他稍蹙了眉,面有不快。
“小师姐,你瘦了。”
连漾对他的说法存疑:“是吗?应当只是穿得没那么厚了吧。”
日子转暖,来离洲后,莫说雪,就连阴天都没见过。
述戈却不应声。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只含糊念了句:“当补回来。”
不似往常,他的力度放得温和,极有耐心地吮舐着。
连漾一手攥着他的衣襟,另一手则捂紧了那储物囊,往上面丢了好几个诀法。
饶是这样,她也还是将喉咙压紧了,生怕泄出一点儿声音。
述戈稍退开,他的视线落在她那捏着储物囊的手,渐生不满。
他张了口,一把嗓子沉哑:“你攥着那袋子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