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漾整晚没睡着, 一直在想大阵被破坏的事。

她最担心的，便是破坏阵法者的用意。

若是无心之举，那么该怎么罚便怎么罚。但要是有意为之, 情况就远要复杂得多。

到凌晨时, 腰间玉简终于发出了微弱的轻鸣。

她一下坐起，扫了眼蜷在床角的白毛大狐狸，见他睡意沉沉，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玉简上, 述星仅发来四字——

“晁书已醒。”

连漾忙回：“怎么样？他说了什么吗？”

很快，遇见上就又浮现出文字：“他说看见了行凶者。”

“谁？”

这回, 连漾等了好一会儿, 才等来述星的回信。

玉简上仅有两字——

“闻辞。”

看见回信的瞬间，连漾险些将玉简摔落在地。

她僵怔许久, 又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闻辞？

怎么可能？！

她终于明白心中的那点不安源于何处，却还是难以相信。

就算将所有人都猜一遍，她也绝不会想到闻辞的头上去。

连漾平缓住呼吸, 又问述星：“你现在在哪儿？我想问你一些事。”

“药堂。”

不多时，玉简上又浮现出一行字。

“我马上便回去。”

两人约定在述星的房间见面，连漾片刻不敢耽搁, 匆忙赶去他那儿。

到时，开门的是春和。

他额上还挂着腾腾热汗，见到连漾，就将一暖炉递给她。

“仙长请进, 少爷还有些事要处理, 会尽快回来。听说您要来, 少爷便吩咐我尽早赶回来, 生怕怠慢了您。”

又过了一刻钟，述星终于回来了。

一见他，连漾便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破坏阵法的人，怎么可能是……是闻辞？”

“连仙长认得闻辞？”

“认得。”连漾道，“所以我才不信闻辞坏了阵法。”

她知道闻辞好斗，行事也恣肆。但绝对、绝对不会是不顾大局、莽撞行事的人。

述星犹疑：“但依晁书所言，是他亲眼看见闻辞破坏阵法。不光如此，汲祥的身体里发现了一只死掉的锁灵蛊蛊虫。御灵宗的客卿长老也在闻辞身上搜寻到了魔气。”

“客卿长老？”连漾问，“哪位客卿长老？”

“封郇。”

连漾随即想起封郇那傲慢刻薄的面容。

这次没有多少宗门的长老同行，她竟不知封郇也来了。

“那理由呢？”她神情凝重，“若是闻辞所为，总要有个理由。”

述星：“正在调查。八方盟来了人，也会参与其中。”

连漾心中担忧，但还算冷静。

她问：“闻辞现下在何处？”

“闻家地牢。”

见她忧心忡忡，述星亦有所忧虑，便尽量将所知全盘托出。

“如今地牢由万剑宗、御灵宗和封家侍卫共同看守，无法接近。”

连漾一手搭在桌面上，指尖轻敲着。

以她对闻辞的了解，他绝不会做出此举。

“眼下……”她语气艰难，“只能先等八方盟的消息了。”

若其中有误会曲折，想必八方盟会有办法弄清楚。

说是等，连漾又枯坐了一整天。

临近傍晚，她才从述星那儿得来消息。

她将玉简反扣在桌上，足盯了半刻钟，才翻过玉简。

可事不遂愿，玉简上的回信令她的心猛往下一坠。

“证据确凿，确为闻辞。”

“八方盟已定于明日打碎闻辞灵脉，将其废为凡躯，再带回八方盟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