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刺耳[校园] 深巷无酒 2617 2026-03-05 08:28:41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便捷酒店, 之后几天都在医院陪着谢敏佳。

老天爷给面,落雪过后便放晴。

楚璃陪着二人去花园晒太阳,站在暖融融的光束下, 仿佛一切都有美好的可能。

闻屿择和平时无二致, 还会开些不着调的玩笑逗谢敏佳笑。

他一向习惯收敛情绪,脸上看不喜怒。尽管这样, 楚璃也明显感受到他的缄默,和周身萦绕的、挥之不去的怅然。

复查结果出来, 医生说谢敏佳状况良好, 癌细胞暂时得到控制。

但是她分型差, 且已经局部转移。医生建议等达到手术条件, 先进行全胃切除术再做免疫治疗。

谢敏佳之前已经做过一次手术。

希望升起又落空, 反反复复,对自己的病情已没多大起伏, 只盼在世时少受点折磨。

“切了胃人都不完整了,还只能吃流食。”谢敏佳开玩笑说, “其实保守治疗也不错,以后下去见了阎王爷,至少人是齐全的。”

闻屿择听了直皱眉,蹲在她脚边:“我问过医生了,胃全切也没什么大不了,等过了恢复期一样可以正常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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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手术遭罪,握住谢敏佳的手, 喉结艰难滑动,“妈, 我知道术后反应难受,但是一线机会我们都应该试一试。你别怕, 手术我会陪着你的。”

“傻孩子,陪着我干什么,课不用上了?”

“只要你愿意手术,不上也行。”

闻屿择板起脸,一点没开玩笑。

谢敏佳简直拿他没办法,无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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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何尝不是九死一生。

可病情已然到这一步,死马当活马医,不能眼睁睁看着希望流失掉。

“妈妈答应你。”她拍拍闻屿择的手背,眸光晶莹闪烁,笑了笑说,“我会听医生的话,积极配合治疗。”

......

-

回宁县是在三天后的傍晚。

小县城仍旧没有通高铁,两人先坐飞机到安市,再买票转乘大巴。

越往北越冷。一下飞机就感受到温度骤降。

楚璃换上厚重的羽绒服,手套围巾耳套全副武装。

而闻屿择一件卫衣加外套,跟不怕冷似的。不过跟以往不一样,他脖间多了一条烟灰蓝手工围巾。

外头到处积着雪。屋顶、树干、车上都是厚厚一层,洁白无暇,在阳光下泛出灿烂的银。

三年时间,足够城市日新月异。

宁县却几乎没什么变化,被群山包围封闭,累积岁月更迭,却不对外界回应。

像是带着简朴韵味的偏安一隅,平淡而宁静。

冬季光照短,不知不觉已经快傍晚。

楚璃盯着窗外雪景,听见闻屿择问:

“还记路吗?”

楚璃转回头,耸耸肩:“我就记得南桥街的路。”

她在宁县待的时间不长,熟悉的地方也就南桥街到学校那一段。

其他地方去过一两次,早就没了印象。

闻屿择轻声:“是吗。”

楚璃挑眉,不解看着他。

“已经到南桥了。”

“啊?”

他勾唇,抬起手揉她的发顶,“下个路口就到家了。”

楚璃微顿,再次转头看向窗外。

白雪覆盖下,街道边清一色的平房和低矮商铺,水果店,面馆和小卖部,隔壁那家五金店翻了新,挂上蓝底黑字的招牌。

眼前街景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合。

再前面,是熟悉的十字路口,和那栋灰色的,爬满枯藤的中式洋房。

楚璃望着由远及近的那处,心中浮上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到达目的地,出租车停在院门口。

黄昏夜幕下,偌大洋房无一丝灯火,院子里积一层雪,红色铁门紧闭,里面黑洞洞的,看着沉默孤寂。

犹记第一天来宁县。

她站在院门口,一身狼狈拖着行李箱,满心满眼的愤懑惆怅。

再回来时季节变了,身份变了。

周围白茫茫一片,而闻屿择站在身边,她的心境已是天翻地覆。

……

“吱嘎”一声铁门推开,一层细雪跟着抖落。

闻屿择一手拉行李,一手牵着她:“进去吧。”

楚璃转头:“琳姨也回台县老家了吗?”

当年闻琳留在这开麻将馆,无非是为了照顾闻屿择。也盯着那不让人省心的闻招。

再后来爷儿俩上学的上学,回老家的回老家。闻琳一个人待在这大房子里也怪寂寞。

“嗯,估计是怕闻招再为非作歹,跟着一起回爷爷身边了。”

闻屿择扯了下唇角,说得轻飘飘,“估计老爷子自己都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这两个不着家的儿女还能回到身边。”

“那也是件好事。”

楚璃淡笑道,随他进屋。

按开屋内吊灯,暖黄光线溢满厅堂。

没有记忆中的满室喧哗,一张张机麻桌不复存在。家具设施还是以前的,打扫得干净整洁,却也显得空落落。

楚璃踩着楼梯上去,忽的想到什么。

“记得吗?第一天来你家,我们站在这里吵架。”

闻屿择眉梢微挑,随口答:“不记得。”

楚璃偏偏提醒他,指一下二楼台阶:“你就站在这儿,又凶又不耐烦,还踹我行李箱。”

“……”

闻屿择避无可避,昏黄灯光落在发梢,他弯眉,轻轻笑了下:

“那我真不是个东西。”

楚璃见他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边上楼一边说:“天天就知道气我,有时候我做梦都跟你吵架。”

“哦?”

闻屿择牵着人上三楼,倾身凑过去,“什么时候开始梦见我的。”

他嗓音压低,瞳孔又黑又亮。

楚璃抿唇,又找补说:“那会儿都是噩梦。”

“那你还喜欢我?”

呼吸凑近,洒在耳畔很痒。

楚璃抚上他的下巴,捏了捏:“好像是你先喜欢我。”

“嗯。”

闻屿择笑着应,眉眼轻佻深邃,“知道我那时候忍得多辛苦吗。”

他说着行李丢一边,按着楚璃后脑勺,低头吻住她的唇。

三楼静谧无声,只头顶一盏白灯发出微弱的光。

闻屿择闭着眼,霸道地禁锢着她。他吻得用力,舌头撬开她的齿关,直到口腔被她的甜美填满,全身心地感受她的气息。

当年分别就是在这。

楚璃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是带着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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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幕似梦魇般缠着他,折磨他,挥之不去。

在无人的夜里悄然潜入,一次一次将他千刀万剐。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闻屿择觉得自己又回到黑暗。

原本习以为常的生活,却不再甘心于此。

怪就怪在平淡无奇的岁月里,遇到过于惊艳的人。

楚璃宛如一场夏日的急骤雨,肆意而至,注入他死气沉沉的湖面。

轻而易举搅起涟漪,又抽离得一干二净。

......

稍作回忆便觉得呼吸困难。

闻屿择喉结滑动一瞬,将人抵在墙上加深这个吻。

楚璃抬起手臂柔柔搂着他脖子,下巴被他吻得反复上扬,却乖顺地回应着他,任由他的气息完全浸透自己。

津液的吞咽声充斥空气,气氛愈发燥热难耐。

闻屿择爱不释手舔舐她的唇瓣,越亲越狠,可是怎么都不够。

他托着楚璃的臀,猛地用力抱起来。楚璃心中重重一落,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抬腿缠上他的腰。

这个姿势也是够色情。

“你干什么。”

“干你。”

“......”

楚璃脸一热,羞恼拍他,“我不要在这儿。”

“你想在哪儿。”

闻屿择低头舔她的耳垂,“挑个地儿。”

他紧紧抱着她,舌尖描摹她的耳廓,嘴唇也跟着裹上来,湿热粘腻,动作轻佻又下流。

楚璃身体一僵,背脊有电流窜过似的麻了下。

她牢牢搂着闻屿择脖子,生怕掉下去,嗓音发颤说:“我们还没收拾行李——”

话说一半,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满室旖旎被打破。

闻屿择动作稍一顿,楚璃连忙从他身上滑下来,如获大赦地整理衣服。

他低头,捏了下她红透的脸,要笑不笑说:

“怎么还这么害羞。”

楚璃提一口气调整呼吸,板着脸:“你不接吗?”

铃声叮叮叮地响,打完一通又打一通,没完没了吵个不停。

闻屿择其实一点都不想接,摸出来一看来电,更烦了。

“干嘛?”

他皱眉,不耐烦接起来。

“我靠,终于肯接电话了,到家了没?”那边嗓门儿大,楚璃听声音觉得耳熟。

闻屿择看她一眼,不情不愿“嗯”了声。

“今晚凑一局呗,人涛子昨天就回来等着你了。”

“慌什么,我——”

“打住打住,别跟我扯东扯西找借口,西街大龙烤肉七点就这么定了不见不散。”

不等他拒绝,那边直接挂断电话。

闻屿择无声扯了下嘴角,手机揣回兜里。

“谁呀?”

“肖琦山。”

他漫不经心地懒声,拉着行李箱进卧室,按开顶灯开关。

楚璃跟着走进去,里面陈设几乎没变,双人床双人沙发,书桌不似以前那般空无一物,除了台灯还垒了一摞书。

“你不去吗?”

闻屿择把行李箱横地上,回头,“你想去吗?”

刚才听他们对话,好像贺涛也回来了。

都是当年经常玩的那群人,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是应该聚一下的。

楚璃也很久没见到他们了。

而且当年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跟大家道别。后来又因为贺涛那通电话,闹得不欢而散。

楚璃弯唇,“嗯,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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