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光线明黄, 开着暖气，温度很舒适。
楚璃洗完澡出来，换上一件薄薄的棉质家居服, 拿了一条毛巾擦头发。
客厅没开电视, 很安静。
闻屿择脱了外套只穿一件黑色衬衫，坐在餐桌前的椅子, 对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干什么。
楚璃屐着拖鞋走过去：“看什么这么认真。”
“打算在网上订一张沙发。”闻屿择握着鼠标，在页面上缓慢划拉。
他搬过来不久, 有些家具没置办齐, 其他东西无所谓, 他不讲究。但是没有沙发不方便, 客厅也显得空落落。
总不能楚璃每次过来, 都让人坐床上休息。
楚璃听说要买沙发，来了兴致。
放下毛巾从他身后过去, 两条胳膊柔柔攀上去，搂住他脖子。
“我看看？”
随着这个动作, 捎来她头发的湿气和身体的香味。
闻屿择指尖微顿，侧过头，鼻尖刚到抵到她脸颊的位置。
“款式不少啊，比线下实体店还多。”
楚璃盯着电脑屏幕，看得认真，“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色差，配送慢不慢。”
她穿得薄, 胸前柔软贴着他的背脊，若有似无。湿漉漉的头发丝儿剐蹭他脖子, 简直是无声的引诱。
闻屿择心猿意马：“嗯。”
“还是算了。”楚璃垂眸，呼吸离得极近, “反正放假有时间，我陪你去逛实体店吧。”
闻屿择拉过她的手，将人抱坐在腿上。
“一逛又是半天，元旦三天你不是要复习吗。”
楚璃眨眼：“半天嘛，没关系。我平时都有做笔记，考试范围——”
话没说完，楚璃倒抽一口凉气。
闻屿择握住她腰，撩开衣摆，骨节修长的手指探进来。
“之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感受到他手掌沿着往上，楚璃嗓音发颤：“我说什么了？”
“你说离考试周不到十天，时间紧得很，放假几天都要复习，让我乖一点，不要骚扰你。”
“……”
他触碰她的皮肤，揉着捏着，愈发肆无忌惮，楚璃忍不住轻轻哼了声。
“时间都这么紧了，还能抽半天去逛街，嗯？”
“哄着我玩儿呢？”
他伏在她耳边，慢条斯理地质问。手上动作却不停，轻揉慢捻，来来回回让她浑身战栗。
皮肤像被灼烧，奇妙的感觉顺着神经蔓延开。
楚璃身子发软，实在受不了了，隔着衣服摁住他的手。
“好了吧，你有完没完。”
闻屿择手掌骨骼宽大，握上去都还有点不够。
他黑瞳发亮，笑了笑，手上动作不断，伸出舌头舔她血脉分明的耳廓：
“宝宝，你真的好正。”
“闻屿择！”
“谁让你勾引我的。”
？？？
她勾引什么了。
楚璃简直冤枉：“你答应今天不做的，你说话不算话。”
“怎么不算话了。”
闻屿择松了手退出来，帮她把衣服整理好，“这不没做吗。”
他穿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敞开，喉结锋利凸起，散漫的样子像对这种事信手拈来，骨子里都透着痞。
偏偏眼镜还端正架在鼻梁上，边沿泛着金属冷光，掩盖眼底翻涌的欲色。
楚璃撑着他肩，脸还热着，撇开眼睛，“你还不去洗澡吗。”
“洗啊。”他将人放下来，淡声说，“帮我挑一张沙发。看到喜欢的椅子和摆件之类，都可以买。”
话题岔开，旖旎气氛稍得缓解。
楚璃凑到屏幕前，瞟到页面上商品价格并不便宜。
“这么贵。”
一张双人沙发小两万，餐边柜一类也是几千起步。
对还是学生的他们来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接受的数字。
“你哪来这么多钱。”
闻屿择去冰箱捞了瓶水喝，喉结滑动，一口下去一大半。
“我记得跟你提过，打比赛有奖金的。”
楚璃这才想起来这件事。
之前只顾着庆祝冠军，忘了夺冠队伍是有五十万奖金的。
除开经费和杂七杂八，分到手上也有好几万。可是这是他打比赛辛辛苦苦赚来的，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楚璃说：“那我先随便看看，你洗完澡出来我们再决定。”
“嗯。”
闻屿择看她一会儿，勾勾手指，“先过来。”
楚璃顿了下，起身过去，“干嘛。”
他拉着她手去卫生间，揉了揉她仍湿润的发：“帮你把头发吹了。”
……
楚璃一直知道闻屿择不缺钱。
以前听贺涛提过，谢敏佳当年走的时候从闻招身上分了一半，几乎全都留给了闻屿择。
他们还没出社会。这个年纪谈钱，谈的都是父母的钱。
她不会省钱。从前闻屿择请她吃饭，给她买贵重的礼物，她感受并不深，从来没去细想过。
但现在不一样。
想着要花闻屿择自己赚的钱，楚璃莫名觉得心疼，舍不得大手大脚乱买。
她对着电脑仔细挑，对比价格，对比材料。
闻屿择洗完澡出来，看到她还是那个姿势。
“挑好了吗？”
“嗯，这款怎么样？”
楚璃锁定一款宽敞的，性价比也合适。
闻屿择远远扫了议眼屏幕，漫不经心：“行。”
楚璃又问：“你喜欢棕色还是黑色？”
“随你。”
“那就棕色吧，有质感，跟你家墙布也搭。”
说话间，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几声。
临近十二点，估计是那些发新年祝福的。
“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应该是同学发发新年祝福。”
“哦。”闻屿择声音淡淡，“男的？”
楚璃失笑：“同学当然有男有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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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长“呵”了声，拿了手机过来递给她：“不看？万一有人找你。”
楚璃坐在电脑前，还在看买沙发的套餐搭配，纠结是要抱枕好，还是同款圆凳好。
她心思不在那儿，又鉴于闻屿择总拿这种事揶揄她，随口便说：“你帮我看吧，顺便回他们两句。”
闻屿择挑眉，拉开对面椅子坐进去。
解锁屏幕点进微信，他扫了眼对话框，大致都是她那些同学发来的新年祝福。
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再仔细一看，其中夹着两个眼熟的字。
闻屿择盯着那个久违的名字，脑海中浮现一张冰冷漠然，又十分欠揍的脸。
他低眸，意味不明地勾唇：“我真能看？”
楚璃行得端坐得正，一点不心虚。
她抬头看他一眼，笑着道：“可以啊。”
闻屿择冷嗤一声，点开对话框——
【宋淮：新年快乐。】
【宋淮：元旦放假去哪玩？】
闻屿择磨牙，打了几个字，又噼里啪啦删除。
【楚璃：不去哪。】
那边很快回过来。
【宋淮：琼山滑雪场最近开了，要不要一起去滑雪？】
......
语气熟稔，完全不是普通同学说得出来的话。
上高中那会儿宋淮对楚璃就主动得很。虽然没正式表白过，但他看她的眼神藏着心思。
别人看不出来，闻屿择看得出来。
宋淮平时冷冰冰谁都不理，唯独对楚璃态度和缓。又是请吃饭，又是送去车站，百般殷勤。
没想到他来北城上大学还缠着她，简直阴魂不散。
扯远了。
闻屿择闭了闭眼，黑着脸打字。
【楚璃：我要和男朋友在家复习期末考，哪儿都不去，你自个儿滑吧。】
那边显然受到惊吓，不停地正在输入，隔了半分钟回过来：
【宋淮：之前你说不打算谈恋爱，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两句话虽短，透露的信息可不少。
闻屿择眉头更紧了，敢情这个傻逼真追过她。
【楚璃：对，我改主意了，你没机会了。】
......
过了好几分钟，楚璃才从电脑屏幕抬头。
她只以为闻屿择在帮她回祝福短信，直到看到他唇线紧抿，一脸郁色地皱着眉，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怎么了吗？”
闻屿择也懒得打字了，手机扔过来，“咚”地一声。
屏幕还亮着。
楚璃看到两人的对话，呼吸一滞，顿时感到头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都是些什么，话题完全带偏了。
她抿唇，一边打字一边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等了半天就这么不咸不淡一句。
闻屿择靠着座椅，沉默两秒，声音冷飕飕：“三年了，关系还这么好。”
她舔唇，正要说什么，手机叮的一声，宋淮那边回过来一条。
楚璃抬头说：“你等等，我先给他解释一下。”
......
闻屿择吸一口气，几乎是一瞬间，语调骤降：
“慢慢聊。”
他朝后退开椅子，“吱嘎”一声，又从冰箱拎了一瓶冰水，转身就回卧室。
楚璃知道闻屿择这回是真吃醋了。
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是跨年夜。她不想和三年前一样，又在这样的时刻吵架。
而且刚才那一出完全是误会。
她和宋淮是有联系，但纯纯普通朋友，半点别的关系都没有。
楚璃叹了一口气，飞快地给宋淮回了两条信息，也跟着进卧室。
然而一拐进去，才发现卧室没开灯。
黑黢黢的一片，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床边。
“闻屿择。”
她唤他，走过去按开床头灯。
房间亮起一小片暖光。
倏忽间，手腕上多了一个力道。
闻屿择拉着她往下，楚璃毫无防备，手忙脚乱地扑过去，不偏不倚地坐到他腿上。
距离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撑着他胸膛，掌下温度灼热，是结实的肌肉线条，和蓬勃震动的心跳。
空气一时寂静。
“我和宋淮没什么的。”
楚璃柔声，指尖搭在他肩上，轻轻安抚，“你看了就知道了。”
她把手机递过去，界面是她和宋淮的对话。
【楚璃：不好意思啊，刚才是闻屿择拿我手机发的。】
【楚璃：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宋淮：猜到了。读高中那会儿就看出来，如果一定有一个人走进你心里，就只能是他。】
【宋淮：祝福你们。】
【楚璃：谢谢。】
暗淡光线下，手机荧幕白光格外刺眼。
闻屿择黑瞳微亮，一瞬不瞬盯着宋淮的那句话。
像是得到预期外的奖励，心里泛起一股甜丝丝的情愫，盖过所有的嫉妒与不安，细细密密地滋养他的神经。
岁月在混沌迷蒙中流逝。
站在三年后的今天回看过去，云影舒展，尘埃吹散。
他终于从茫茫迷雾中窥见一丝渴求已久的光。
而那束光，正好也是为照亮他而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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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屿择喉结滑动一瞬，摁住楚璃的肩揽人入怀。
静了两秒，他拖着音调道：“这个宋淮...也没那么讨厌。”
楚璃不知道他心里的惊涛骇浪，趴在他胸口盈盈地笑。
“还生气吗？”
闻屿择舔唇，昧着良心：“嗯。”
啊？
楚璃一顿，从他怀里抬头。
他黑睫垂着，嗓音压得很低，像是撒娇：
“哄哄我就不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