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空放晴。

太阳悬在半空, 金色光芒洒在山间投下深深浅浅的光影。

两人昨晚都没休息好，一直磨蹭到快中午才起床退房。

午餐在度假村餐厅解决，楚璃吃一堑长一智, 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耽搁了。吃完饭便催促闻屿择去拿行李坐车。

观光车沿着蜿蜒山路往下, 空气凉爽清幽，扑面而过。

楚璃从车窗望出去, 感受月亮山雨后初晴的沁人心脾的美。

太阳光明晃，楚璃的侧脸柔和漂亮, 皮肤盈盈发光, 乌黑发丝被风吹得晃荡。

闻屿择盯着她看了会儿, 帮她把头发捋至耳后, 剐蹭到皮肤, 他爱不释手，拇指指腹揉了揉她的耳垂。

楚璃一颤。

昨晚折腾那么久, 她有些敏感。

她瞥了眼旁边座位，抓住比自己粗一截的手腕, 小声，“干嘛，这儿还有人。”

闻屿择视线向下，勾唇，“我干嘛了？”

楚璃想到什么，拉下一截外套领子，露出纤细脖颈。

又细又白的肌肤布着明显的红痕, 还不止一处。

“这儿。”

她抬下巴，指了指。

闻屿择面无表情望着那处红痕, 没羞没臊：

“想给我也弄两个？”

“......”

楚璃顿时睁大眼：“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闻屿择抬了抬眼镜，狭长眼尾轻挑, 斯文的模样。

“我怎么了，是你掀给我看的。”

“昨天也是你自己贴过来的，现在怪起我来了？”

“......”

楚璃气得脸热，口舌上说不过，伸手就要打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闻屿择怕真把人逗生气了，拽住她两条胳膊，把人按在怀里。

“好了，我错了。”

他眼底带着散漫笑意，焉坏的劲儿，“原谅我好不好，下次我轻点。”

虽是道歉，但楚璃觉得他一点诚意都没有。

“轻点也不行。”

闻屿择假意思考两秒，又说：“那换个看不见的地儿？”

“......”

楚璃听了直想挠他。

之前没发现，在一起之后才知道这人要多坏有多坏。

斯文败类，满脑子黄色肥料，偏偏一张嘴能说会道。

楚璃觉得他念什么软件工程简直是屈才了。

他应该学法，当律师，以后给人打官司，舌战群雄，保准儿一路长红。

闻屿择见她闷闷瞪着自己，不说话，以为真把人惹生气了。

“我不说了。”

他立刻收敛起来，低着嗓子哄，“别生气好不好。”

楚璃鼓着脸，脑海莫名浮现昨天在房间的一幕又一幕。

之前丁黎说，她和苏植在一起一个月才拉了一次手。

一段好的恋爱关系就应该循序渐进。

而她和闻屿择在一起的第一天就睡到一张床上。

虽然没做什么，但是也做了不少了。

她挣开他的怀抱，一本正经：“你觉不觉得，我们进展太快了？”

“太快？”

闻屿择简直气笑了。

她昨天那一下下，只点火不灭火，还说进展太快，他都要被她玩死了。

“你说说，我们进展什么了。”

楚璃当然没脸再描述一遍。

她眨了眨眼，只说：“谈恋爱不都是先约会，牵手什么的吗。”

谁家情侣跟他们一样，在一起第一天就这样的啊。

闻屿择垂眸，要笑不笑盯着她。

楚璃撇开眼，猜到他又要插科打诨地调侃。

不料他这回转性，乖得不得了，“嗯”了声说：

“知道了学姐，我收敛点。”

-

下山路途很顺利，只二十分钟抵达客运站。

两人买了回市区的车票，楚璃说口渴，闻屿择让她先上车，转去隔壁超市给她买了一盒酸奶和一瓶水。

再折回来上车，他看到一个男生斜跨个包，站在他们座位旁，拿着手机，跟楚璃说着什么。

闻屿择唇线紧抿，皱起眉。偏偏过道站了个中年男人在放行李，慢吞吞还挡着路。

等他过去，男生已经怅然离开，坐回最后一排的座位。

闻屿择盯了那人几眼，走到楚璃旁边坐下，把酸奶和水递过去。

“刚才那谁。”

楚璃拿出水拧开瓶盖：“不认识。”

“不认识跟你说那么久。”

楚璃仰头喝一口水，平淡道：“就是找了个借口问我要微信。”

闻屿择脸色微凛，不耐地转头看回去。

楚璃怕他找人家麻烦，忙拉住他胳膊。

“我又没给。”

闻屿择坐回来，膝盖抵着前座，侧眼睨她：“敢给你就完了。”

“我的微信很难加的好不好。”楚璃解释说。

她一向秉持对男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的原则，拒绝人直白不留情，丝毫不会顾及对方感受。

经历多了，早都麻木了。她没有小姑娘脸皮薄过意不去那一层，主打一个手起刀落又快又狠。

闻屿择推了下眼镜，拖着腔调：“是么。”

楚璃见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想到些什么，起了兴致：

“是不是，你不知道吗。”

“......”

闻屿择有被噎到，舌尖在口腔裹了一圈，捏她的脸：“没良心。”

楚璃抗议：“你别捏我脸，都扯大了。”

“大了更好。”

他轻斥，说着视线往下移。楚璃跟着低头，来到自己波澜饱满那处。

“你往哪看。”

她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

“看你的心，是不是冰块儿做的。”

“那你看出来了吗？”

“看不出来。”

闻屿择靠着座椅，朝她抬下巴，“摸出来了。”

“......”

楚璃脑海浮现昨晚那一幕，咬唇，不想理这个不正经的。

她偏过头去，撕开酸奶和包装，吸管插进去。

“学姐。”闻屿择忽然喊她。

楚璃再看回去，对上他黑沉沉的眼。

“之前，追你的人是不是很多。”

楚璃愣了下，如实答：“一般。”

她生得漂亮，皮肤又白。

成年之后依旧保持少女的稚嫩，偏偏身材很有料。脸蛋像一颗瓷白的桃子，浅色瞳眸迷离，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

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加了班级群，当晚就有十几个男生来加她微信。

闻屿择猜都猜到了。

从前读高中那会儿就知道，不管在哪，楚璃都是最瞩目、最耀眼的那一个。

可闻屿择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和楚璃不一样，他对她一直有一种偏执的占有欲，见不得她和异性打交道。

过去三年他见不到她，能逼着自己不去惦记。

然而现在楚璃就在眼前，一想到那么多人都觊觎她，心里就极为不爽。

“怎么办。”

闻屿择垂眸，拉起她纤细漂亮的手指，递到唇边，“不想让那些人缠着你。”

楚璃喝着酸奶，指尖微微发痒。

“哪有人缠着我。”

闻屿择低下头，嘴唇温柔吻她的手指，睫毛黑压压下沉，虔诚的样子像芸芸信徒中的一员。

“想把你藏起来。”

他沉声，自言自语似的，“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

回市中心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大巴车在绕城高速摇晃，闻屿择昨晚没怎么睡觉，困得不行了。

外套帽子扣头上，下巴藏进衣服里，靠着座椅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外头风景飞掠而过，阳光有些晃眼。楚璃细心地把车窗帘放下来，希望他能休息得更好一些。

一方天地暗下来，楚璃侧头细细看他的睡颜。

少年额前碎发垂下来，眼睫阖着，呼吸清浅，平时的锋利冷感淡去一些，难得安静而柔和的一面。

楚璃昨晚也没睡好，不一会儿困意来袭，也跟着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汽车刚好刹车到站。

她从闻屿择肩上抬起来，看向旁边的人。

“你醒了。”

闻屿择盯着她迷蒙的眼，脸蛋红扑扑，低头吻在她脸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清冽气息扑下来。楚璃眨眼，有些懵。

“到站了。”

他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起身，“我们下车吧。”

-

下了大巴车又打车，回到学校已经下午四点。

闻屿择拉着行李送楚璃回寝室。

到了楼下，问她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楚璃轻声：“我想先补个觉，晚点饿了点个外卖之类。”

她其实已经没那么困，刚刚睡了一觉恢复不少。

但闻屿择脸色冷白，双眼皮压出深深的褶皱，困倦着一张脸，明显是没睡够。

她想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准备干什么？”

楚璃没有特别安排，耸耸肩：“图书馆？”

“行，那约图书馆。”闻屿择推了下眼镜，淡淡地笑，“待会儿睡醒给我打电话。”

楚璃抿唇：“嗯，我上去了。”

“等会儿。”他抬下巴，“过来抱一个。”

现在正是大下午，这里是学校，周围到处都是人。

这才交往多久，楚璃脸皮没那么厚。

“明天再抱。”

她小声说完，看他一眼，拉着行李箱转身进宿舍楼。

......

周六下午，宿舍一般没人。

丁黎忙着约会，钱淼和冯思桐要么逛街要么吃饭，总之不会窝在宿舍不活动。

楚璃拖着行李箱推门进去，眼神一顿。

她之前给钱淼发了消息要回来，但没说几点到。

没想到二人干脆守株待兔——

冯思桐翘着腿在玩电脑，钱淼趴在床上看小说。

六目相对，楚璃接收到她们眼里八卦之光，预料到点什么。

都是一个宿舍的姐妹，钱淼知道闻屿择去度假村找她的事，她们一定会好奇。不如坦荡干脆点，早点面对。

“回来啦。”

钱淼扔了小说就溜下床，帮着她把行李箱推进来。

“累坏了吧。”

“还好。”

楚璃关了门，换上拖鞋，“你们怎么没出去浪。”

冯思桐引颈长叹：“我又没有男朋友，孤孤单单去哪儿浪啊。”

楚璃听出她的意有所指，眉梢微挑。

“不出去浪，上哪儿找男朋友啊。”

冯思桐一顿。

“哈。”她叉起腰，嘴角不自觉上翘，“一夜不见，楚璃你学坏了啊。”

楚璃笑了笑没答话，拉开行李箱，蹲在地上开始一件一件收东西。

钱淼蹲下来帮她，眼神八卦：“到底怎么样，别吊我们胃口啊。”

楚璃在全校都是出了名的难追。

那天打电话说了个半清不楚，到底拿没拿下也不知道，钱淼虽然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了，但现在还差楚璃一句准话。

楚璃觉得自己直接承认有点难以启齿，眼睛眨了眨，特地换了个婉转的说辞。

“嗯...咱们宿舍，少了一只单身狗。”

“......”

钱淼吸一口气，忽略掉这句带来的额外伤害，发出惊呼。

“学弟牛逼啊。”

冯思桐走过去拉起楚璃，结结实实抱住。

“咱们生科院之花都被人摘走了，好舍不得。”

楚璃笑着直摇头，这两人实在夸张。

冯思桐声音颤抖着，说不清是喜是悲，“我宣布，咱们院所有男生集体失恋。”

“不对，应该是北城大所有单身汉集体失恋。”

钱淼纠正说，又问楚璃，“那等会儿我们就不叫你了啊。”

“什么。”楚璃侧头，从行李箱拿出化妆包。

“晚饭啊。”冯思桐道，“一会儿学弟不约你吗。”

楚璃“哦”了声，把护肤品一样一样拿出来。

“不约了。他昨晚没睡好，回去补觉了。”

“......”

冯思桐和钱淼对视一眼，脸色三分震惊，五分兴奋，丰富得都成颜料盘了。

“怎么个没睡好，法？”

楚璃顿了下，想到闻屿择洗的那通冷水澡：“可能热着了吧。”

都马上入冬了。

还热？

钱淼抽一口凉气，脑子里已经补了出大戏。

脸红心跳半挤出一句：“学弟牛逼啊。”

“......”

-

翌日上午，楚璃睡了个大懒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早上十点，她特地调了静音不让人吵，拿起手机看有几条未读消息——

两条闻屿择发的，三条乐团团长发的。

团长挺着急的，说下午在时代广场有一场路演，而小提琴手突然感冒发高烧参加不了。

他们很看重这场演出，希望出场的都是团内顶尖，曲子也是之前一起合作过的，便问她如果有时间，一定帮忙代一下。

楚璃之前在乐团一直受团长照顾，这个忙应该帮。

昨天虽然跟闻屿择约了图书馆，但图书馆什么时候去都可以，跟他解释一下，应该不会有问题。

她回了个好字过去，再点开闻屿择的信息。

【闻屿择：醒了吗？】

【闻屿择：昨天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楚璃这才想起昨天闻屿择说过的话。

【楚璃：忘记了。】

她确实是忘了，因为她昨天根本没有补觉，也没打算吵醒闻屿择睡觉。

昨天收拾完东西，她就和另外二人下楼吃砂锅去了。

【楚璃：吃早饭了吗？】

那边没有马上回过来。

楚璃下床穿了拖鞋，拿了皮筋将披着的头发扎起来，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心里想等闻屿择回了，再给他打个语音过去，说下午路演的事。

从卫生间出来，手机弹了条微信。

【闻屿择：没吃，待会儿一起吃。】

楚璃抿唇。下午路演的话，待会儿就得去排练，午饭都不一定有时间吃，更没时间陪闻屿择。

她点到语音通话，想着一定好好解释一下。

还没拨得过去，界面又弹出一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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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那行字，瞳孔微微睁大。

【闻屿择：弄完下来，我到楼下了。】

“......”